第236章 替身（1 / 1）
姜心蕊腕間玉鐲應聲而碎，半塊兵符割破掌心。血珠滾落處，焦尾琴腹暗格彈出一卷聖旨——竟是先帝廢太子詔，硃批旁蓋著鎮北侯印。
“好個一石三鳥！“姜心蕊軟劍劈開聖旨夾層，露出北境糧倉分佈圖，“姑母要除鎮北侯是真，借北狄刀屠晁家滿門也是真。“
雪幕中忽傳來金吾衛馬蹄聲，姜懷虞將鳩羽毒粉撒向火盆：“蕊兒可知，你表哥並非墜馬......“毒煙漫過她逐漸渙散的瞳孔，“他是被鎮北侯世子......“
話音戛然而止，藤杖貫穿她咽喉。晁老太君挑著血淋淋的兵符冷笑：“衛國公府的女人，果然都愛往火坑裡跳。“
姜心蕊反手扣斷七絃琴，金絲絃勒進老太君脖頸：“那便讓北狄鐵騎踏著你的屍骨入關！“她掀開襁褓殘布，嬰兒腿骨上赫然刻著鎮北侯府暗紋。
……
春雨浸透衛國公府後院的試驗田，姜心蕊赤腳踩在泥濘裡，指尖捻碎顆異常飽滿的麥種：“姑母請看，這批賑災麥種摻了三成紅蓼籽。“
姜懷虞鎏金護甲刮過青石渠壁，刮下層暗紅粉末：“晁家往引水渠摻了赤鐵礦渣，佃戶還當是龍王賜福。“
菱花傘沿滴落的雨水突然變作血珠，晁老太君的藤杖挑開籬笆：“衛國公夫人好興致，竟在皇莊試種北狄黍米。“夜明珠映出她腰間新佩的玄鐵令牌，穗頭懸著把染血鐮刀。
姜心蕊廣袖翻卷間，銀針已扎進泥中病苗：“老太君訊息靈通，連戶部新頒的《勸農令》都刻在杖頭了。“
“不及姜姑娘慧眼。“晁老太君枯枝般的手指捏碎麥穗，露出內裡蟲蛀的空殼，“聽聞衛國公府今年加徵三成佃租，倒是比這紅蓼籽更催命。“
驚雷劈開遠處皇莊的旗幡，姜懷虞突然輕笑：“長慶伯上月奏請的平糴法，倒讓晁家糧倉多進賬十萬石。“她鎏金護甲劃過水渠，攪起赤紅漩渦，“只是這赤鐵礦渣泡過的稻種，種出來的怕不是血稻？“
姜心蕊腕間玉鐲忽地發燙，那夜密室所見北境輿圖在腦海浮現——皇莊所在，正是鎮北侯封地糧倉所在。她故作懵懂：“聽聞北狄巫醫擅用赤鐵礦入藥，老太君莫不是要治這土地的'心疾'？“
“治的是姜尚書當年落下的病根！“晁老太君藤杖橫掃試驗田，青苗連根掀起，露出底下森森白骨，“二十年前他在這裡活埋三百北狄戰俘，怨氣浸透土壤，這才招來連年大旱。“
姜懷虞廣袖中滑落卷宗，浸水的墨跡暈開“長慶“二字：“巧了，昨日刑部從這挖出的屍骨，後頸皆有長慶伯府的黥印。“
暴雨驟急，姜心蕊蓑衣下的軟劍已抵住老太君後心：“聽聞晁家糧船昨夜沉了三艘，老太君不妨猜猜，那三千石摻了紅蓼的麥種，此刻泡在哪個河灣？“
金吾衛馬蹄聲踏碎雨幕，姜懷虞將染血賬冊擲入水渠：“告訴長慶伯，他藏在皇莊的二十萬石私糧，夠餵飽北狄十萬鐵騎了。“赤紅漩渦卷著墨跡，在渠口拼出鎮北侯印。
晁老太君癲狂大笑，藤杖劈開試驗田的界碑：“衛國公府的女人，果然都愛往火坑裡跳！“夜明珠滾落泥潭的剎那，姜心蕊瞧見碑文背面刻著的，正是父親絕筆《農桑策》殘章。
……
細雨在青石板上洇出蜿蜒血痕般的苔印，姜懷虞鎏金護甲叩響佛堂銅爐：“二十年前沉在漕運司的十萬石官糧，該浮出水面了。“
晁老太君藤杖尖挑起供桌暗格，夜明珠映著半枚螭紋玉珏：“衛國公夫人好耐性，竟忍到長慶伯動漕糧稅銀才收網。“
姜心蕊捧著鎏金香爐的手指驀地收緊，爐身鏨刻的漕船圖紋硌得掌心發疼：“姑母是說......“
“你爹當年攥著這半塊玉珏沉江。“姜懷虞廣袖掃落經卷，露出漕運司密檔的殘頁，“另半塊在長慶伯書房暗格裡，嵌著二十萬兩稅銀的埋藏圖。“
菱花窗外驚雷劈開雨幕，晁老太君枯枝般的手指捏碎茶盞：“老身倒好奇，衛國公府捐給慈恩寺的鎏金佛像，怎會摻著漕運司的火漆印？“
姜心蕊廣袖翻卷間銀針已抵住老太君咽喉：“不及您藤杖裡藏的私鹽引，能買下整條漕河。“
金吾衛馬蹄聲踏碎簷角銅鈴，姜懷虞突然輕笑：“巧了，昨日工部在漕河撈出具屍首，後頸黥著晁氏家徽。“她將染血賬冊擲入銅爐，火光映出玉珏裂痕處的“受命於天“四字。
“好個一箭雙鵰！“晁老太君癲狂大笑，藤杖劈開供桌，“既要吞稅銀，又想借我的手除長慶伯......“夜明珠滾落處，暗格裡赫然是姜尚書絕筆的《漕運策》。
姜心蕊腕間玉鐲應聲而碎，半塊兵符割破掌心：“姑母莫忘，當年沉船時我爹手裡攥著的，還有半張北狄狼旗。“血珠滾落銅爐，鐵水中浮出張人皮面具——竟與長慶伯容貌別無二致。
晁老太君枯手突然掐住姜懷虞脖頸：“你以為換個替身就能......“
“不如問問您那溺斃在漕河的兒子！“姜懷虞鎏金護甲刺入老太君心口，扯出塊帶血的狼頭玉，“當年他私開漕閘放北狄戰船，可是您親手遞的鑰匙？“
暴雨澆透佛堂青瓦，姜心蕊掀開《漕運策》夾層，北境十二城輿圖在血水中浮現。她突然撫掌輕笑：“原來姑母要釣的魚，是帶著玉珏來認主的北狄狼主。“
晁老太君瞳孔驟然收縮，藤杖裡暗藏的袖箭射向供桌佛像。金身轟然炸裂，露出內裡玄鐵鑄造的北狄王璽。姜懷虞將半塊玉珏按進王璽凹槽，機關轉動聲混著雨聲響徹夜空。
“衛國公府的女人......“晁老太君吐著血沫倒下，“果然都愛往火坑裡跳。“
姜心蕊拾起染血的狼頭玉，輕輕按在自己心口胎記處。玉珏紋路與肌膚上的紅痕完美契合時，遠處漕河突然傳來號角聲——二十艘蒙衝鬥艦撞碎雨幕，桅杆上飄揚的正是缺失半形的北狄狼旗。
……
晁老太君指尖撫過藤杖螭紋，夜明珠映得她眼尾褶子泛著青：“晟兒在漠北軍營熬了八年，此番若能接管神機營......“
“神機營副統領昨夜暴斃。“姜懷虞突然剪斷瓶中臘梅，枯枝“咔嚓“聲驚飛簷下寒雀，“死前，攥著半枚北狄狼頭箭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