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和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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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諾兒沒見過世面,而是全天人都知道的道理。人間正道,邪不勝正,亂世出妖孽,自有收妖降魔的道佛兩家。道教與佛教,雖然信仰不同,但其宗旨皆是除惡揚善,他們是妖魔鬼怪的剋星,向來只有他們捉妖的份,哪有妖怪親自送上門的。只有腦殘或是毛病的妖怪,才會送上門找死。

“我們現在怎麼辦?”捉妖,諾兒是門外人。

“此妖有一定的道行,不可貿然行動。如果貿然闖進去,只怕會打草驚蛇。”

“可你現在不追的話,妖怪就跑掉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她就住在寺廟內。”

諾兒訝然。果然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四處捉妖的和尚只怕想破腦袋也猜不知道,妖怪們正舒服的躲在寺廟呢。

莊逾臣將劍放到一旁,伸手脫道袍。

諾兒嚇了一跳,趕緊捂住臉,“你要幹什麼?”

“……”他剛說的話,她都當耳邊風了吧?

莊逾臣從包袱裡取出套便服穿上,打雜的諾兒偷偷撥開指縫見他並沒有亂來,才知道自己想歪了。她趕緊將他換下的道袍摺疊好放進包袱中,再用布將他的劍包紮藏匿起來,畢竟佛門重地,帶著劍進去不好。

她打量了眼身穿便服的莊逾臣,好一位風度翩翩的俊雅公子。不過,她總覺他穿起天藍色道袍別有一番風味。

對他喬裝打扮進寺廟降妖之事,諾兒有些擔憂,道家與佛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教派間甚少有過交流,他這樣冒然進去是否會得罪寺廟裡的和尚呢。畢竟寺廟住有妖怪而和尚不得知已是件丟臉的事,而道士闖進和尚的地盤捉妖,會不會太不給人家面子了?

估計莊逾臣已料到這一點,所以才會喬裝打扮進寺廟的。諾兒一番思量,自是不敢再開口。莊逾臣陰晴不定,她還是少惹為妙。

在寺廟門口等了些時辰,天色逐漸敞亮,沉重的寺廟木門“咯吱”一聲,緩緩開啟,一名二十五六歲的和尚拿著大把走了出來,低頭掃著門前的落葉。

莊逾臣走向前雙手合十向他行禮,和尚還禮,“不知施主有何貴幹?”

“在下外出遠遊,途經此處時見有寺廟,特意進來燒香,求家人平安。”某人說話時,甚是虔誠,跟平日充滿殺戮的冷傲之人甚有天壤之別。

“施主有心了,裡面請。”和尚作了個請的動作,示意他往寺廟內走向。

彼時,莊逾臣才正眼打量和尚,誰知這一打量當即驚訝不已,只覺得此人有些面熟,似乎在哪裡見過,可一時之間他又想不起來。

莊逾臣一腳踏進寺廟,卻發現諾兒沒有跟著進來,一回頭看,額,摟著他的包袱跟劍在遠處傻傻發呆。

“還不進來?”缺根筋的東西!

被莊逾臣問候了一句,諾兒傻乎乎的跑過去,只是路過和尚身邊的時候,她懷中所抱的劍,突然間微抖著,諾兒嚇了一跳,可低頭一看,懷中什麼也沒有。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趕緊將劍抱緊。

和尚向她行禮,“施主請。”

“大師好。”諾兒趕緊回禮,抬頭望了他一眼,可誰知就是這一眼,讓諾兒震愕當場。

“哐當”,懷中的劍跟包袱跌落在地,諾兒卻渾然不知覺,似被點了穴似的,怔怔望著和尚緩不過神。

“施主?”對諾兒愕然的神情,和尚訝然,他彎腰將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遞給諾兒,“你的東西。”

諾兒突然緊緊抓住他的手臂,唇齒微張數下,語無倫次道:“大……大……大哥……”

“施主……”她的失控,讓和尚頗難為情,他望向不遠處的莊逾臣,希望他解圍。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大哥。”諾兒激動的緊抓住和尚手臂,眼淚嘩啦一下流了出來,“我是諾兒,諾兒啊……”

“諾兒?”和尚一怔,打量了眼前梨花帶淚的女子,“你是……諾兒?”

“嗯。”諾兒拼命點頭,“大哥不認得我了,我是諾兒啊。”

和尚細細打量著諾兒的五官,老半天后激動的眼淚直流,“諾兒,真的是諾兒。”

“大哥。”諾兒失控的抱住和尚,“哇”一聲大哭了出來,“我終於找到你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莊逾臣愕然,他追妖追到寺廟,居然會無意間幫朱諾兒尋到了親人。可是他記得她說過,她是孤兒,親人都已經死了,為何突然會跑出一個大哥。她,究竟對他隱瞞了些什麼?

女子十五及笄,男子十六及冠。安喻溫,安家長子,足足比諾兒年長十歲,當年外出學藝時已及冠。人類及笄及冠後,身體幾乎已停止生長,長相會隨著年齡的增長、歲月的侵蝕而慢慢發生改變。

安喻溫,在諾兒的腦海中一直是九年前的模樣。九年時間,一個人的容貌即使發生了變化,此變化亦不大,這便是諾兒能一眼將安喻溫認出來的緣故。

他離家時,諾兒才五歲,是個連身體都沒長開的孩子,安喻溫自是認不出諾兒了。可他卻萬分確定,眼前的人是他的妹妹安諾兒。她的稜角眉宇間,都有孃的影子,他可以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是安家的氣息。

安家,他闊別了九年,卻每天都無比想念的家。

諾兒做夢都想找到安喻溫,他是安家唯一能繼承香火的人,也是她存一存活的家人。可是……他怎麼成了和尚?

心,可謂是波濤澎湃。多少次,她曾想過,大哥多年未有任何音訊,或許已死在戰火中了,又或者因為戰爭而無法回家,總之各種理由她都曾幻想過,卻唯獨沒有想到他出家當了和尚。

“大哥,你怎麼……”望著安喻溫那顆閃閃發亮的腦袋,諾兒嚎啕大哭,“為什麼?”

“一言難盡。”安喻溫冷靜了些,恢復了佛家禮儀,雙手合十道:“安施主,裡面請。”

安施主?莊逾臣一怔,安……安諾兒?

原來她根本不姓朱,而是姓安,安諾兒。難怪他覺得和尚眼熟,原來是安諾兒的大哥,雖然他未曾見過安喻溫,可在定親那天,他曾見過安諾兒的二哥安祁賢,眼前的安喻溫與安祁賢長相極其相似。

莊逾臣無法相信,眼前的她,會是自己多年前定婚的女子——安諾兒。原來……原來……他這幾年四處找她,可她出現在他身邊時,他卻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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