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和尚(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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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兒的心,如置冰窖。眼前的人,是她流落在外多年的大哥,九年生死未卜,為何他可以如此冷靜的稱呼她為安施主?

安喻溫放下手中的掃把,帶著諾兒進寺廟。路過莊逾臣身邊的時候,諾兒見他生怒的盯著自己,想來他已知自己的真實身份。她甚是不安,低頭道:“我會給你個解釋的,給我點時間好嗎?”

“你們兄妹團聚,我在一旁等你。”莊逾臣冷冷說了句,轉身走了。

安喻溫打量著遠去的身影,“這位施主是?”

諾兒拉著他的手,抹著眼淚笑道:“我一會再跟你說。”

安喻溫帶著諾兒到一僻靜的角落,兩人在臺階邊坐下,諾兒迫不及待道:“大哥,到底發生什麼事,你怎麼會出家當了和尚?”

“當年我離家去投靠在外鄉的陳叔,想跟他學雜耍掙錢,不料還未找到陳叔便染了場惡病,身上的盤纏都用光了。我便一路乞討南下,可外邊烽火連天,到處都在打伏,遍地餓殍,別說糧食就連野菜樹皮都被人搶光了。就在我差點餓死病死之時,有一位路過的老和尚救了我。此後我便跟著他四處化緣,救治病人,久而久之我被他感動了,便萌生了皈依佛門的念想。這些年我都跟在他身邊,潛心修煉佛法,希望有天能跟師父一樣積德行善、普度眾生。”

“做普通百姓也可以積德行善,你為什麼非得做和尚呢?”諾兒仍是不理解,哭得稀里嘩啦,“你在外面也不寫封信回來報平安,家裡一直都在擔心你。”

“我每年都有寫書信,可能是因為戰亂,書信沒能安全捎到你們手上。”安喻溫雙十合手,“阿彌陀佛,貧僧每天早晚誦經唸佛,保安家平安。諾兒,不知爹孃是否安好?”

安喻溫不問還好,他這一問,諾兒傷心的掩頭痛哭,“除了我跟你,他們都死了。”

手中的佛珠,“嘩啦”掉在地上,繩子被摔斷,珠子撒滿地,安喻溫臉色蒼白,半晌才問道:“為什麼?”

諾兒忍著傷痛,將安大朗被殭屍咬,及最終安越澤變成殭屍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她握住安喻溫的手哀求道:“大哥,安家就剩你一根血脈了,安家的香火,千萬不能在我們這代斷了根,你還俗跟我回家吧。”

佛家思想,拋棄塵世俗念,無慾無求,將生死輪迴置之度外。

安喻溫一直跟隨在方丈的身邊,四處救人於水火、贈衣施藥,多年下來亦悟出生死之道,早已將人事間的俗事放下,這也是他輾轉行醫救人而一直沒有回家的緣故。比起安家,那些水深火熱的百姓更加需要救助,他一直以為即使自己不在父母身邊伺候,還有二弟三弟和諾兒侍奉左右。

世事,總讓人難以意料,安喻溫怎麼也沒有料到安家會遭此劫難,除了諾兒外,安家已無人生還。

“諾兒,你說三弟變成殭屍,那後來怎麼樣呢?”安喻溫擔憂道:“他有沒有咬你?”他一直謹記孃的教誨,深信這個世界沒有妖魔鬼怪,加之跟方丈雲遊四海數年卻從來沒有碰到過妖怪作亂,諾兒口中的殭屍,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

“三哥沒咬我。”諾兒神色黯然,滋味百生,“我怕他傷人,將他寄養在道觀,可誰知不久前被女魃帶走了,我正想盡辦法找他呢。”

“女魃?”安喻溫不解。

“是世界上最厲害的殭屍。”

安喻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但願三弟平安無事。”

“大哥,你不要再念‘阿彌陀佛’,你一念我就頭痛。”諾兒拉住他的手,急迫道:“我剛才跟你說的,你到底有沒有聽過去,快點還俗跟我回家。”今天,哪怕他為了生存變成殺燒搶掠的強盜土匪,她都可以理解,畢竟生逢亂世,在一些情況下不得不逼自己做出一些痛苦的選擇。可他做什麼不好,非得做和尚。哪怕跟莊逾臣一樣,做個火居道士,她都欣然接受,可他現在竟然是出家的和尚,四大皆空不近女色的那種!

“諾兒,你聽我說。”多年曆練,看透生死的他縱然再悲傷難掩,可在修身養性方面卻有一定的成果,“當年遁入空門我便已考慮清楚,一生要侍奉佛祖左右。人生一夢,白雲蒼狗,侍到塵埃落定時,再回首皆如黃粱一夢,無需過於執著塵世的俗念……”

“……”聽著安喻溫的話,諾兒撞死的心都有了。她要的不是他看破世俗看破生死的大道理,她沒有他那麼偉大,她就想他給安家留下血脈,不想安家斷子絕孫,其他的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諾兒,咱們兄妹難得重聚,不如你在寺院留幾天?”

一時之間,諾兒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嗯,一切聽大哥的。”大哥出家做了這麼多年和尚,早已被佛家思想洗腦了,想勸他還俗只怕絕非易事。

莊喻溫望向遠處的背影,“對了,跟你一塊來的那位公子是誰?”

事趕事,湊巧全趕到一塊去了。諾兒做夢也沒有想到,由於莊逾臣執意捉妖,機緣巧合之下她碰到了唯一的親人,可也因此道破了自己刻意隱瞞的身份。

“他是紅樹村的莊逾臣,幼年時曾與我有過婚約。”心,似打番的五味瓶,箇中滋味只有自己最清楚。

“原來諾兒已有婚配了。”安喻溫高興道:“莊公子一表人才,實屬人中龍鳳,你有個好歸宿,我便放心了。”

“呵呵……”諾兒臉色僵硬,苦澀不已。

安喻溫通報方丈後,便給諾兒跟莊逾臣安排了兩間禪房,接著去掃地挑水做早飯。寺廟破舊清冷,全寺上下不過數十名和尚,難怪妖怪敢上門找碴。

想著安喻溫在寺院修行,怕妖怪傷到他,諾兒片刻都坐不得,敲開了隔壁的房間,“你找到妖怪了嗎?”

莊逾臣不說話,冷眼瞪著她。諾兒咯噔一下,低頭走進他房間,在桌邊坐下,深吸了口氣才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從一開始,你就知道?”

“不是的,不是的。”諾兒驚慌的罷手,“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

“破屋的時候?”

“嗯。”諾兒低頭,壓根不敢望他一眼。那麼高傲的人,知道她騙他,一定很不高興吧。

原來如此,難怪當時得知他的名字之後,她會有如此激動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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