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離別（1 / 1）
祭壇的風越來越大，一時間狂風大作，飛沙走石，諾兒頭頂風沙眯著眼睛緊張打量著粽子。皎潔的月亮從夜穹之下發出一束柔和的銀色光輝，直直照在粽子身上。粽子渾身散發著光芒，在月輝的照射下，他身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奇蹟般的復原。
北斗星七星折身出七道藍色光芒，投射在七名茅山道士所站立的位置，藍光透過誅邪劍的折射，打在粽子身上的七處重要穴位上。
銀、藍光交匯，變成淡藍色的光芒，粽子的身體愈發透明，體內的筋絡隱約可見，淡藍色的光沿著他七筋八脈不斷遊走，速度越來越快。
諾兒緊張的手心出汗，粽子面露痛苦之色，銀行的頭髮在空中揮舞著。獠牙跟指甲，逐漸暴露在月光之下，他的身體發出咯咯的聲響，似乎一點點被撕裂、骨頭一塊塊折斷……
獠牙越露越長，綠色的瞳孔猙獰萬分，直直望向諾兒站立的地方。
隔著風沙，諾兒忤在原地，眼淚消散在風中，她忘了擔憂與害怕，更忘了世間萬物的存在，只剩眼前那雙痛苦而猙獰的瞳孔……
約摸過了半刻鐘，風沙漸小，月光與七星光芒漸消，粽子的身體恢復原狀。鄭霍英施法完畢，他走到粽子面前，安慰地撫須，“楚寒，你的七竅已開，從此以後你便跟普通人一樣，擁有七情六慾，知人間酸甜苦辣，擁有喜怒哀樂，最主要的是你的靈力之門已開啟，日後吸食靈氣自會事半功倍。只要你勤加修煉，相信不出幾載你的法力定能超過女魃。”
“謝謝鄭掌門。”粽子一躍而起，說話不再結巴饒舌。
“敝女對你做的事，我深感抱歉，此事一定嚴查到底，還你一個公道的。”
粽子淡望了遠處的諾兒一眼，“我只是受了些皮肉之傷而已，鄭掌門不必放在心上，凡事以大局為重。”
“是的，是的。”鄭霍英點頭，“以大局為重，至於你日後修煉之事，我會慎重考慮再答覆你。”
粽子點頭，“今日之事，謝各位相助。我有些累了，如果沒其他的事，先回去休息了。”
獲得鄭霍英首肯之後，粽子平空消失了，速度快得讓人愕然。鄭霍英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隱約有些不安，他轉身將莊逾臣帶到一邊，“你有沒有覺得，他似乎變了。”
莊逾臣點頭，“他本是鷲國皇子，身份自是與普通人不同，加之現在開了七竅，很多以前身為殭屍悟不出來的道理或是體會不到的事情，現在都能輕而易舉的想明白。”
祭奠散了之後，鄭霍英召集旗下弟子商量要事，只剩寥寥幾名道童在元陽觀收拾。
諾兒想著粽子的事，於是匆匆回了元清宮。
站在粽子的房門前，諾兒躊躇著是否該進去。一時之間，她不知該跟他說些什麼？問鄭珊為何要如此做？可答案她一清二楚。問他身上的傷好了沒有？她親眼所見已復原。問他為何要對她如此冷漠？這不正是她所期望的親疏有別嗎？
可是……諾兒揚手欲敲門，可在半空中又放下。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讓他心情平復點再跟他談談吧。
回到房間，諾兒拿起做到一半的衣裳，在燈火之下縫製起來。
不覺間已是深夜，一陣敲門聲響起，諾兒將衣服放好，開啟門只見莊逾臣站在門外，“這麼晚了還沒睡？”
“嗯，正打算睡呢。”
“怕你沒吃飯，我給你帶了份點心過來。”她仍穿著之前的衣服，一身風沙未曾更衣沐浴，想來仍在擔心旱魃遭襲之事。
諾兒身體側了側，“進來坐吧。”
莊逾臣踏進房間，見諾兒的目光瞥向庭院對面的房間，不禁答道：“他不在房間，估計去修煉了。”
“哦。”諾兒淡淡應了句，“以前他總愛偷懶，想不到現在倒勤快了。”
“經歷了這麼多事，他應該成熟了許多，該是面對事實的時候了。”
在桌邊坐下，諾兒泡了壺熱茶，跟莊逾臣品著點心，她忍不住問了句：“二師姐是不是很恨我？”
“她自幼嬌生慣養，所有茅山弟子都將她捧在手心，只要是她想要的，從來都是信手拈來。所以，你諒解一下她吧，等過段時間她放下了，也就沒事了。”
“我覺得，她對你感情挺深的，只怕不是想放就能放下的。”愛情的事，真的那麼容易放下嗎？不知怎麼的，諾兒一下子想到了小白，不知它離開大哥之後過得怎麼樣？一定很孤單，悲傷吧。
莊逾臣淡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可以當你在吃醋嗎？”
“沒……”諾兒臉一燒，忙罷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莊逾臣若有所思，“其實，我倒寧願你在吃醋。你吃醋了，說明你心裡裝著我……”
諾兒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應對，“你別誤會……”
“你來這裡，也有段時間了。”莊逾臣不再逗她，轉而道：“在茅山的生活比較清苦，還習慣吧？”
“嗯，除了二師姐，你其他師兄弟對我都挺好的。”諾兒頓了頓，見莊逾臣打量著自己，臉色緋紅的她忙補充道：“你也挺好的。”
“怎麼個好法？”莊逾臣頗感興趣。
“嗯……總之是個好人，對我照顧有加，心細如塵，觀人言微。”
好人，原來她對他的印象，是好人。莊逾臣不知該欣慰，還是該苦笑。
“諾兒。”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我是認真考慮之後才帶你上茅山的，你能認真考慮一下我們之間的事嗎？”
帶有溫度的手覆在諾兒冰涼的手背，她下意識地想抽手，卻又強忍著沒敢抽。正如他所說，她是考慮了要跟他成婚的，所以她不該牴觸他的。
“我若是不想跟你成親，便不會跟在你身邊了。”不知為何，心裡有股莫名的苦澀。
“諾兒。”握住她的手一個稍用勁，便將她攬進懷中。這是他第一次擁抱她，手不禁撫上她的青絲，“旱魃的靈力之門已開啟，現在只剩下修煉的問題，待剷除女魃之後，我們便成親，回紅樹村做對普通的夫婦，男耕女織的。”
“那你兒時要考狀元的夢想呢？”他身上的味道很乾淨，有陽光青草的氣息，不似粽子渾身冰涼，還有股淡淡的腐屍味。
“這些年生離死別看多了，有些東西也就淡了。”莊逾臣笑，輕鬆道：“考狀元之類的，讓我們的子孫後代去考吧。”
“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諾兒不太習慣他的靠近，輕輕推開他道：“我身上挺髒的，想去洗澡了。”
莊逾臣起身，“早點休息。”
沐浴之後，熄燈躺在床上，黑暗中諾兒望著天花板，腦海裡抑制不住浮現粽子及莊逾臣的影子。她捂頭，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