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換了人似的（1 / 1）
蘇陌名聲再差，也是李氏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雖然場面鬧得不好看，她也知道心疼女兒，所以在兩人走之前，又將那一籃子雞蛋拎了出來，還從雞窩裡撿了幾個新鮮的大雞蛋，讓蘇陌帶回去。
“南晟啊，今兒真是對不住……”李氏看了眼不遠處還在和蘇秦鬧不爽的王氏，嘆了一口氣，更覺得愧對女兒女婿，“這雞蛋你們拿回去煮了吃，瞧瞧你們一個個瘦的……”
“娘，這怎麼行？”蘇陌沒接，哪裡有送出去的生辰禮物再拿回來的道理？
“沒能給您做雞蛋灌餅，我已經很愧疚了，這雞蛋您就留著。”她連忙從顧南晟懷裡抱過小包子，這樣就騰不開手了。
李氏見女兒懂事了，愧疚之意就更深厚了，更何況女婿多年不歸，這第一回上門就鬧得這麼難看，她心裡過意不去：“哎呀，你拿著，否則娘心裡頭……唉，你就擔待點。”
蘇陌的名聲在村裡可是出了名的，要是顧南晟真的不要她了，這個女人可怎麼辦喲！
顧南晟沒拿，淡淡道：“娘，這是蘇陌特意給您準備的生辰禮物。”
蘇陌也跟著推脫再三，李氏不斷地唉聲嘆氣，看著站在門口的一家三口，心裡頭酸酸的，“你們兩個不吃，軒軒也要補補身子啊。”
蘇陌兩人還沒有說話，王氏就甩開蘇秦的手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雞蛋籃子：“總共就拿回來這麼點兒東西，自然不好意思要回去的。他們不要就算了，您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做啥？”
李氏氣得咬唇，“你這話過了——”
“我怎麼就……”王氏一叉腰就要撒潑，猛地被人一聲怒喝：“你鬧夠了沒有？一進門就聽到你咋咋呼呼的罵個沒完，還有點兒禮數了沒有？”
蘇陌和顧南晟看了眼門口，一起喊了聲，“爹。”
顧曉軒趴在蘇陌懷裡，乖巧道：“外公好。”
“嗯。”蘇父顯然在這個家比較有威嚴，呵斥得王氏不敢再說話，冷著臉要走。
“站住！把雞蛋給小陌。”蘇父走過去，不悅地看著王氏，“小陌帶著女婿回門就是客，你就是這麼待客的？傳出去我們豈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王氏緊抿了下唇，跺跺腳把雞蛋塞給李氏，“成，我不管了行了吧！”
她轉身怒氣衝衝地進了屋，把門摔得震天響。
蘇父臉色不太好看，將雞蛋給蘇陌，“把雞蛋帶回去，在門口推來推去得像是什麼樣子？來都來了，吃個飯再走。”
蘇陌不知道蘇父是個什麼樣子的人，但是他大概對自己也說不上喜歡，所以聞言，她恭敬地笑了一下：“爹，雞蛋是顧南晟送給孃的，沒有什麼好東西孝敬，您和娘不嫌棄就好。飯就不吃了，免得趕回家要摸黑路，怕嚇著軒軒。”
她看了眼顧南晟和小包子，一家三口很有默契地打了聲招呼，沒再多說，離開了蘇家。
蘇父蹙眉看著一家三口打背影遠去，瞥了眼淚眼婆娑地李氏，“這丫頭今天怎麼了？變了個人似的。”
李氏有些心疼道：“前些日子落了水，沒了記憶，性子倒是大變了……”
路上，小包子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蘇陌生氣，反倒是輕聲細語地跟他說話，生怕他無聊似的，小包子表示受寵若驚。
蘇陌到底沒怎麼抱過孩子，這麼一段路手就酸了，顧南晟忽然伸過手來把兒子接過去，淡淡看了她一眼，“我來。”
顧曉軒掙扎了一下，板著臉道：“爹，我自己可以走。”
要娘抱，是因為他覺得稀罕，他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走路。顧南晟沒堅持，把他放下來，“好。”
顧曉軒走到兩人中間，左右看了一眼，溫熱的小手一邊牽住一個，見蘇陌沒有排斥，反倒是十分高興的模樣，小包子抿了抿嘴巴，抬頭看向顧南晟說：“爹，娘醒來以後，是不是跟換了個人一樣？”
顧南晟幽深的目光看著蘇陌，面無表情的模樣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半晌，他薄唇輕啟，“嗯，不一樣了。”
蘇陌心裡咯噔一聲，總覺得他在暗示什麼，笑呵呵地掩飾道：“哪裡有什麼不一樣？就是不記得以前了，活得更本真一點。”
顧南晟和顧曉軒相視一眼：她的本真，確定是這樣嗎？
回到家以後，三人都餓得肚子開始抗議了。
尤其是顧曉軒年紀小，餓得快，雖然很懂事地沒有吵鬧，可蔫兒蔫兒地不想說話的模樣也格外招人疼。
顧南晟放下兒子，正準備擼起袖子去廚房，卻見蘇陌捏了捏小傢伙的臉，“餓了吧？娘去做飯，很快就好。”
話音剛落，父子倆同時看了過來，目光十足詫異。她居然主動要求做飯，變得勤快了，不知道這改變是好還是壞。
蘇陌沒有注意兩人的異樣，二話不說開始在廚房蒐羅東西做飯，雖然沒有好東西，白菜蘿蔔還是有些存貨的，她手藝還不錯，湊合湊合也能做出一頓可口的飯菜。
顧曉軒趴在視窗看向廚房，小嘴巴砸了一下，“爹，娘變得越來越好了。”
顧南晟站在他身後護著，免得他掉下來，聞言，目光有些複雜，“你娘不是壞人。”
蘇陌以前雖然極懶，也悍，骨子裡卻是個好的。至少，為了小包子她揹負了這麼多年的風言風語，卻一直沒把孩子扔掉。
蘇陌做飯的速度很快，三菜一湯，雖然很素，可味道不錯。
小包子雖然餓了，可在飯桌上依然很矜持，吃飯的動作和顧南晟一般正襟危坐，不疾不徐，搞得蘇陌都不好意思狼吞虎嚥，否則會顯得她格外像個餓死鬼。
飯後，折騰了一天的顧曉軒沒多久就開始打哈欠，卻反常地守在蘇陌身邊不肯走，也不知道在害怕什麼。
顧南晟看他熬紅了眼，看著蘇陌，有些猶豫道：“你陪他睡吧。”
本來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蘇陌卻一把將兒子抱起來，親了一口小包子軟嫩的小臉，“走咯，孃親哄你睡覺。”
顧曉軒的小臉騰地一下子紅了，害羞地看了眼顧南晟，扭臉埋在蘇陌懷裡，不肯出來了。
蘇陌勾了下唇，抱著小包子去睡覺。到底是個小孩子，就算是再高冷矜持，也需要孃親哄著睡。
這會兒，看著床上乖乖閉著眼睛的軟萌小包子，蘇陌哼著安眠曲，頗為心滿意足。
顧南晟站在門口，看到這溫馨的一幕，古井無波般的眼神顫了一下，主動開口，“謝謝。”
“嗯？”蘇陌挑了下眉看著他，有些不明所以。
顧南晟看了眼熟睡的兒子，目光落在蘇陌疑惑的小臉上，指尖輕輕捏了一下，“外頭的流言蜚語，你別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