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動身(1 / 1)
在京城中,陰雲密佈的,這是個不好的天氣。
而有些人的心情卻也如這天氣一般。
在京城刑部衙門最後一重院落裡,有幾間灰色的平房,巨大而厚重的石磚,據說是特地從西山運來的,只要有一個人守在房裡,外面的人就很難攻進去。
灰色的平房坐落在東面的高牆下,到了春天,牆角就會開放出一叢叢不知名的紅色小花,為這個終年死氣沉沉的灰色院落帶來幾分生機。
程小青的心情實在算不上好,因為總是有案子在等著他,他就像一匹跑的脫韁了的馬,想停都停不下來了。
一座小城中,一個姓王的員外一夜被殺,滿門一百五十餘人滿門慘死。
程小青一手那張剛剛傳上來的信箋,一邊有些嘆氣。
他索性把信件一把扔在了桌上,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他要去哪呢?
這恐怕除了他以外估計不會有人知道吧。
六扇門的人們看到這位工作狂一般的總捕,一聲不吭的離開了,雖然有些疑惑,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去問一句。
他的性格古怪,脾氣更古怪。
沒有幾個人敢去他旁邊主動搭話的,至少他們沒有見到過幾個。
他走到了後院的馬廄,牽出了自己的那匹千里馬。
他很喜歡這匹馬,這馬是在他大婚的時候胡金袖和卜鷹送他的賀禮。
他輕輕撫著馬頭,如同看著自己的情人一般。
那馬也似乎很通人性,興奮的晃了晃頭。
程小青板著臉笑了笑,實在是很難得。
他腳踏馬蹬,一個翻身便飛上了馬背,手裡提著韁繩,這千里馬如同聽到了命令一般,一下子狂奔出去。
程小青覺得只有在這馬背上的時候才是最輕鬆地,連走路都不用自己費事了。
程小青正趕著回家,他的妻子想必已經等他多時了。
程小青早已成家,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都快要出生了。
那他的妻子是誰呢?
程小青的馬跑得很快,只是短短一盞茶的時間,就已經穿過了二十幾條大街,這馬爆發力和耐性都好的可怕。
卜鷹還曾說過,胡大小姐當時認出這匹千里馬的時候都捨不得送出去呢。
胡大小姐的眼光真不是普通人可以比的。
這馬路過一間別致小院的時候,卻是驟然停下了,良馬通靈就算程小青沒說,他也知道他要去哪裡了。
對於這樣的一匹馬,他又能說些什麼呢,有的只是幸運的心。
一個躍步,跳下馬來。
程小青還不來得及敲門,那門卻已經開啟了。
一個像是從圖畫中走出的絕色佳麗走了出來,她的樣貌得很美,而惟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膚色。
有些白得過了頭,那是一種病態的白。
“金碎心。”
這個絕色美人就是當年縱橫天下的病女子,紫丁香的頭號殺手金碎心。
相傳金碎心曾與程小青相見之後一試高下,金碎心早已有了要一試魔刀的心思。
結果自然不用說,程小青面對那如同剋制著他一般的劍法,只能堪堪防住,直到最後卻虛晃一招,戰敗了金大少。
金碎心輸得心服口服,後來不知如何,程小青俘獲美人芳心,二人每天成雙入對,關二見了自然樂不得,在他的撮合下二人馬上就結為連理。
隨後就定居在了京城,沒有再回過關西一次,或許是出於對母親的怨恨,程小青也不願和母親有所來往。
金碎心見了程小青很是溫柔,再也不見那殺手般的冷血無情。
“今天怎麼回來的那麼早。”
“有些事情要去辦,自然回來要早些了。”
“你那麼忙就沒有時間陪陪我嗎。”
看著金碎心,那一有些凸起的腹部,程小青難得的會心一笑。
“等我忙完這一陣子,一定會來陪你一段時間。”
“這謊話你已經說了不止一次了,可這一陣子卻還沒過去。”
金碎心有些不滿的說道,但她還不是那麼容易生氣的人,回身走進屋去,程小青也跟著走了進去。
進了屋子的金碎心徑直的走進了廚房裡,隨之從屋中傳出一句話。
“我給你先做些飯吃吧。”
“算了,我也算不上有多餓。”程小青想了想又說道:“你那拿慣了刀劍的手拿起鍋鏟來相比也十分的費力吧。”
“才沒這回事。”金碎心從廚房了出來說道:“等吃過晚飯再走吧。”
“算了吧,這次的事有些緊,我得儘快趕過去。”
進了屋的金碎心看著程小青胡亂的翻著,正在收拾著行李。
他佯裝怒道:“看看,我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你隨手一翻我有得收拾一會了。”
程小青也沒說什麼,還在悶頭找衣服。
“反正在家也沒事做,就當是鍛鍊了。”程小青漫不經心地說。
金碎心冷哼一聲,不去理他,一把像是散了骨頭似的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的她,感覺自己的頭上一陣陣的熱氣傳來,一睜眼卻看到程小青正趴他頭頂看著她。
“有什麼好看的。”
“你還是霸道一點起來更美。”
看著程小青那含情脈脈的雙眼,金碎心的臉上不禁飛起一朵紅霞。
“都酸掉人家的牙了。”
“沒有的事。”
程小青不由分說對著金碎心一個深深的吻,這吻深的金碎心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程小青起來,看著金碎心的眼裡似乎還有些怪罪的意思。
程小青看見一擺手,說道:“我要走了。”
“等下。”
這卻是金碎心說的,她從箱子中拿出一串項鍊,一共由幾十顆珍珠穿成,十分的漂亮。這珍珠有辟邪的說法,金碎心就拿來給他。
“從前,每次我去執行任務的時候都會把它取出戴在身上,它能給我好運。”
“那你那次和我比試的時候,帶了麼。”
“那次是我忘記了,否則現在就該是我娶你了。”
程小青笑笑,將金碎心擁入懷中。
程小青在金碎心耳邊呢喃道。
“我一定會回來的,然後陪你一陣子,等到我們的孩子出生。”
“恩。”
程小青出了門,那馬看見他不由得仰天嘶鳴長嘯。
他撫了撫它的頭,那馬兒好像很享受一般。
一個飛身躍步,程小青飛到了馬背上,雙手一勒韁繩,馬踏長煙,絕塵而去。
而只留下佳人,獨倚窗邊。
不勝傷感.....
而現在和程小青有這一樣想法的可不只有一個人。
有三個人。
天劍慕容凌,地刀彭紹峰,血手銀針唐寬。
三個人現在就像是籠子中的老虎,進來容易出去可就難了。
他們打定了主意,今晚無論如何也要跑出去。
對於新奇的事,好奇心作祟的年輕人總是沒有任何免疫力。
就算是他們也一樣。
晚風拂過林間,瑟瑟寒風攜卷著落葉飄過,從地上到天上。
而三個人卻遲遲沒有動。
他們在等一個時機,一個最好的時機。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想要跑出去只有這一次的機會,沒有人會給他們第二次機會。
夜已經深了,但三人的眼中卻露出了精光。
時機到了!
在這黑夜中,他們的身影比貓還要靈敏,比獵豹還要迅速。
三道黑色的殘影,忽的一下閃過,不會有人認為那是人吧。
而早已隱藏在樹後面的老人,卻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哎。”
他嘆著沉重的氣,想想又說道。
“也罷,沒人去捅開這層窗戶紙的話,怎麼行呢。”
“年輕人麼,就要有點年輕人的樣子,你們做錯了事是可以被原諒的。”
“不像是我,只是錯了一次,就已無法改變了。”
寒風瑟瑟的小路上,一個孤獨的背影漸漸遠去。
誰也不會想到,唐寬也不會想到。
剛剛,唐威離自己的距離只有不足十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