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鵬王的邀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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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帶著風,風是冷的,吹在人的臉上直髮寒。

熊的臉上有一道汗珠劃過,從額頭,到臉頰,從下巴,再掉到了地上。

風是冷的,汗珠卻是滾燙的。

而那少爺的臉上,也有一道汗珠,只不過那汗珠冷得讓人發寒,就如同那冬天的雪花,夏雨中的冰雹一般。

從他的眼前可以看到一點黑點,黑點逐漸延伸,慢慢的,細線條勾勒出一把並不工整的長劍,長劍的四周並不整齊,有凸起的地方,也有凹陷的坑窪,像是被風雨浸透,留下的痕跡。

汗水雖然滾燙,但這風卻比不上劍更寒,劍寒入骨,更甚於風萬倍有餘。

熊的劍端平,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至少在少爺的眼中看起來的確是這樣的,正是這樣才更可怕。

如果是把自己的手指頭放在眉心處,雙眼會覺得難受,那是一種說不出的痛苦,折磨精神和你的意志。

試問如果是一把冷到骨子裡的劍放在那呢?

想必沒有一個人會舒服的了吧。

所有人都一樣,熊也是人,他也不例外。

正因為熊知道這種方式的痛苦,所以他才選擇這種方法。

逍遙子曾經對他說過:“對付你的對手,殺掉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死人是不會回來找你麻煩的。”

而他還這樣說過:“如果這個人死了本身就會給你帶來麻煩,那就讓他一次記住你永遠都不敢面對你,一個人是永遠都不敢面對自己恐懼的事物的,這是人的本性,也可以稱為基本反應。”

熊就是那麼做的,而且很徹底。

他從來都不想要去違背逍遙子的話,逍遙子相當於給了他的第二次生命,熊尊敬他就如同兒子對待父親這般,雖然他並不清楚自己的生父是誰,但這並不影響他的態度。

劍是冷的,劍寒入骨。

血是熱的,沸騰滾燙。

當劍上濺到了血,血花開在空氣中彷彿靜止一般,那是世間最美麗的花,比櫻花、曇花開放的時間更加的短暫,只有一瞬間。

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的氣味,熊忍不住噁心作嘔。

他只殺過一個人,他不知道這個人該不該死,但是他殺了他。

因為熊知道,殺了他能更好的活下去,所以王員外死了。

熊厭惡殺人,更甚於被賣作奴隸,事情總是不如人願的,他本不想插手此事的,而卻有人在偏偏逼他。

他拔出劍,他不像別的劍客那般,出劍必見血。

他反倒自己的劍能夠嚇住對方,若是不傷人,便是最好。

熊這次很走運,他的劍上並沒有血跡。

對於飛揚跋扈的大少爺們來說,求饒就彷彿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一般了,在任何事面前他們總是把自己的命看的最重要。

而這個大少爺好像有些不同,他很硬氣。

他死死盯著這把劍,生怕突然躥出,一劍刺入他的眉心。

等待是一種磨練,而這種等待便是一種生不如死的煎熬。

熊看著大少爺,他的劍一絲不動,烈日的暴曬下,大少爺的瞳孔似乎有些渙散,他不敢動,強行保持著清醒生怕自己撞上劍鋒。

這劍本是無鋒的,但卻依舊可以殺人。

終於,大少爺兩眼一翻白,全身似無骨一般向前倒去。熊一見不好,連忙退下劍勢,收攏劍鋒,抬腿一腳便將大少爺踢飛出去。

大少爺的兩個隨行還是有些用處的,兩人左手握住右手,右手握住左手,大少爺飛過來的時候,正好撞在上面被二人攔了下來。

想必他現在已經很痛苦了,點點血水已經染透了衣襟,像是血花一般,刻在上面。

好在他還沒有死,死了可就麻煩了,非要回去被逍遙子罵上一頓。

在大少爺飛出去的過程中,二人至少聽到三聲骨頭折斷的脆響,如同百靈鳥的婉轉鶯啼。

二人斷定他身上至少斷掉了三根肋骨,其實他們算錯了,他身上一共折斷了四根肋骨。

不管怎麼樣都好,沒死總是萬幸的。

二人看向熊,臉上帶著歉意,眼神中也一樣滿是歉然之色,就好像剛才是他們打斷了熊的肋骨一般。

其中一人說道:“少爺若有冒犯之處,請多海涵。”他拱手攥拳說道。

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們,默默地撿起了地上的白綢,一道道的纏在了劍上,直到看不見黑鐵的顏色。

二人抱著少爺回身如同燕子一般飛了出去,沒有人敢擋著他們,一個也沒有。

熊像是隔著天邊喊了一句:“莫要再來找這二人的麻煩來。”

聲音如同波浪一般傳出去,穿透力很強,直到遠處才漸漸消失。

一道回聲傳回來,像是在回覆著熊的話。

熊的臉上沒有表情,似乎一個死人一般,周圍的人都散開了,誰也不敢再去招惹一個這樣的煞神去了。

燕子看著熊,好像是很陌生一樣。

他從來沒見過熊是這樣的時候,一年半的時間,一次都沒有,絕對的冷靜。

過了會,燕子才怯生生的喊了他一句。

“哥,你沒事吧。”這聲音中好像有些害怕,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面對家長一般。

熊看了她一眼,臉上出現一陣的笑意,嘴角爬上好似不屬於他的笑容來。

燕子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她揉揉眼,但眼前的場景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這也許是一場夢,很真實的一場夢,燕子希望快些醒來,但這卻是徒勞的。

夢,人的一生又何不似一場虛幻如空的夢呢?

可現在已不是做夢的時候了。

熊就站在攤位的旁邊,燕子還像是一隻燕子一樣唧唧喳喳的說個不停,但如今的話不同於剛才,反倒是像安慰起來了。

燕子把一張一張百兩的銀票塞給了她們,希望他們能過的更好。

而那個丫頭則把那個惡鬼的面具送給了熊。

熊和燕子走在回客棧的路上,熊手裡拿著的一個青面獠牙的面具倒是讓他自己哭笑不得。

燕子看著他說道:“或許你應該帶上它,遮住你那萬年不化的死人臉。”

熊嘆氣道:“或許如此吧,但那絕不是我的本意。”

燕子沒有說話,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不去狡辯,不去反駁。

二人走到一個街角,轉過這個街角就能到達他們投宿的悅來客棧了。

而就在這時,一個響亮的聲音傳來,燕子馬上回過頭去,因為他聽得很出這人在喊她。

“姑娘留步!”

熊的眉頭不禁一皺,他的心很煩,卻又有事情上門了。

熊霍然轉身,那人剛走到跟前,被熊突然的舉動嚇得不輕,他看著熊,雙眼炯炯有神,說道:“這位少俠,我是來送上請柬的。”

熊臉上不禁動容,他在心裡想道:“只聽說這城中二日後是鵬王的壽辰,難不成是鵬王送來的請柬?可我根本不認識他啊。”

熊的腦子裡一堆的疑問,卻得不到解答。

他拿起那人遞上的請柬,請柬是紅色的很鮮亮,看起來會交好運的樣子。

果不其然,其中的內容果然如他所料一般。

他合上請柬,對那人說道:“我知道了,到時候我自會前去祝壽的。”

熊轉身要走,只見那人好像還有話要說,便問道:“還有什麼事情嗎?”

那人回答道:“老爺子正在茶樓上,想要見您一面,不知...”

那人的語氣倒像是詢問,不像某些大家子弟趾高氣昂的,這讓熊很受用,聽了自然也不好拒絕了。

熊應道:“讓鵬王久等了,我自然過去。”

那人聽完心中大喜,側開身子讓開路,彎腰一擺手說道:“少俠請。”

熊聽完步若鷹飛,比疾風還要快上幾倍,人影已然不見了。

隨著他不見的,還有燕子,燕子的輕功可是比他好得多。

那人一抬頭,已然看不見二人的蹤影,輕笑了兩聲,拍拍自己的頭,腳步慢慢地也走進茶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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