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夜未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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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雲如同邊境的大軍壓境,大有李賀的“黑雲壓城城欲摧”之勢,直到現在熊才知道她最後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燕子從閣樓上一躍而落,落地發出的聲音絕不比走路大多少,燕子的武功雖然不怎麼好,但她的輕功卻是一級棒,這一點逍遙子都不得不承認。

看著遠方電閃雷鳴,眼中注視著那人離去的背影,直到海天相接的地方才看不到了那人的蹤影,熊不禁想到“你帶傘了嗎?”

燕子慢慢走過來,看著他哥趴在地上嘲笑道:“讓你強出頭,倒黴了吧,人家和老頭是朋友,就算你被打了也是白打。”

熊趴在地上自嘲般的笑笑:“要是每天都能被美女打,我也認了。”

燕子想想說道:“哦,這樣啊,我會滿足你的。”

熊驚訝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是美女?”

燕子氣道:“怎麼,本姑娘不像麼?”說著還挑釁似的挺了挺胸。

熊笑笑道:“你哪裡像是個美女,明明就是個潑婦啊。”

燕子聽了臉色一變,怒吒道:“既然你這麼說,老孃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潑婦。”

說完,一言不發的拎起熊的一隻手,在地上拖著他便走了進去,熊倒是沒沒有什麼感覺,一身好比殭屍皮的他就感覺像是在撓癢癢一般舒服。

這一夜註定不平靜,這一夜下起了罕見的狂風暴雨,雨勢之大,如同戰鼓鳴雷,看著這場雨熊回想著曾經。

雨天是最能勾起人們傷感回憶的時候,就像是看到天地凋零,西風中滿是楓葉時總是想起與好友的訣別。

熊絕不是一個能夠忘記別人的人,不過他把心事藏得很深,即使是他最親的人他不說出來,也沒人會了解。

他忘不了對自己有恩的人,就算別人對他有過不好,他也會記住別人的好。

他忘不了孤苦伶仃受盡磨難的嵐。

忘不了在危難之際拯救他生命的雲中鶴。

忘不了講信用有原則的關西關二。

忘不了喝茶時唐寬眼神中的友好。

忘不了在王府之中救他於水深火熱的逍遙子。

一個人,一生要經歷無數的事情,這些事是你所不能完全記下的,熊也沒有寫日記的習慣,他也不想記下一切。

一個人一輩子最幸福的事不是能記住什麼,而是能夠忘記。

那些醜惡的事,誰又不希望能忘記呢?

兩個人之間,如果你去恨別人,那麼最痛苦的反而會是你,你用他的錯去折磨自己,還在折磨自己身邊的人。

他有些樂觀,有些豁達,雖然看起來總像是一張死人臉一樣,難得的是他有時也懂些幽默。

但一個殺手,就要保持一顆冰冷的心,才能保持始終如一的平靜。

殺手是人,熊也是人。

但熊做不到,他天生就不是個無情的人,忘恩負義的人。

所以他和青冥子一樣,這輩子都不會是個好的殺手。

可這又有什麼呢?

逍遙子本就不想他成為一個殺手,況且他自己也從沒想過要做一個殺手。

甚至於他現在都不直到逍遙子想要做些什麼,但他只知道一點,逍遙子救了他,而且逍遙子對他毫無惡意。

對他唯命是從,如果需要理由的話。

這就足夠了。

雨下了一天一夜,這一夜裡外面沒有一刻安靜的時候,電閃雷鳴熊見了不止千次,他的眼睛都要被那強光晃得睜不開了。

燕子睡得很香,她就躺在那像一隻小懶貓一樣,蜷著身子抱著枕頭,嘴裡還不住的啪嗒著,像是吃著什麼好東西。

女人都是吃貨,都像是一隻只得小饞貓一樣。

熊這一夜都沒有睡,外面的聲音太亂,他根本就睡不著。

雨至清晨也沒能停下來,這片海上總是多雨的天氣,一個萬里無雲天氣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一會,燕子起來了,她用手揉揉惺忪的睡眼,看起來的確是比剛才看起來精神的多了,從被窩裡鑽出來的她感覺有些冷,隨即又披上了件外套。

燕子的精神很好,但熊卻很憔悴,他現在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塊玻璃,輕輕地摔在地上就會變得粉碎。

燕子看著他不禁擔心道:“哥,你怎麼了?”

熊無神的回答道:“沒什麼。”

燕子猜測道:“你沒睡?”

熊點點頭,燕子說道:“那你在幹什麼。”

熊隨意就說了句:“看你,我盯你看了一夜。”

聽到這話燕子身上不禁一寒,渾身好像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被人盯了一夜,多瘮人的一件事。

尤其是一個女孩子在睡覺的時候,燕子現在想起來就不禁的後怕。

燕子小心翼翼的問道:“你這晚上沒做些別的事吧。”她的聲音怯生生的,聽起來好像在害怕著些什麼。

熊說道:“你想我做什麼,強姦你啊,對不起,我沒興趣。”

熊乾脆利落的回答,燕子不禁羞紅了臉,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熊無神的笑笑,還在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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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早上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睜眼,然後他總習慣起來泡上一壺茶,他覺得好茶能夠解乏,當然只限好茶。

他從櫥櫃中拿出包茶葉,小心翼翼的倒了進茶壺中,沏上水,茶香不一會就飄散到了各個屋子,樓上樓下,都滿滿的充斥著一股茶香。

老人的每一日都是這麼度過的,你永遠都想不到一個自己過的人,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他的生活會有多麼清淡,雖然他有別人一輩子都比不上的權利和勢力,但他這些人們還在追求的他都已經厭倦了。

每天都看著這都快要看到吐的海景,住在這間好像隨時都會倒塌的木屋裡,,拿著的茶杯好像都已經磨掉了一層漆,他卻還沒有扔掉。

正因為我們做不到,沒有經歷過,才不明白這位老人是怎麼想的,他的行為,他的言語。

也正是這樣,所以他和其他的人不同。

至少熊看他覺得他是自己見過的最奇怪的人。老人總是在笑,但熊卻不明白他在笑什麼。

而燕子昨天告訴了熊,這位老人就是逍遙子的父親的訊息,熊當時還笑笑,說:“難怪師父最後會想到這裡,原來是自己的老爹住在這啊。”

自己的兒子回來了,也難得他會笑。

熊緩緩地從樓梯上走下來,先是看到了羞憤的燕子,燕子今天早上好像十分討厭他,看了一眼就轉過頭去,熊笑了笑,隨即又看到了老人,也就是逍遙子的父親。

老人對他擺手,熊連忙下了樓梯,走近前去,老人示意他坐下,熊正襟危坐,生怕有哪裡被老人挑剔的。

“逍遙不聽話,還找了個聽懂禮貌的徒弟。”老人笑笑說道:“你就是逍遙的徒弟嗎?”

熊只得點點頭,突然覺得不禮貌,隨即又說道:“我就是。”

老人問道:“你練的是哪一路哪一派的劍法?”

熊恭敬地回答道:“我練的是華山劍派的清風十三式。”

老人點點頭喃喃道:“果不其然,是華山的。”

他緊接著又問道:“你會不會巴山劍派的劍法?”

熊略顯尷尬,撓撓頭說道:“徒兒不會,徒兒只習過華山派的劍法。”

老人說道:“也是,那你給我演示一下清風十三式。”

熊站起身來,二話不說,冒著大雨跑了出去,撿起了那把還在沙灘上被雨淋了一天一夜的長劍。

雨很大,熊只是跑了一個來回,回來的時候便溼的像是個落湯雞一般,但他絲毫沒有遲疑,長劍隨即飛舞起來。

劍如其名,清風十三式舞起來的確如同清風一般。

轉瞬間,十三式已經全部展示完畢,熊這次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劍法給別人看,不像是王縱雲那般有改招,漏招。

只見老人看完緊皺著眉頭,始終打不開的樣子,熊不知怎麼回事,便問道:“您怎麼了。”

只見老者冷冷問道:“這劍招是誰教你的!”

熊不知為何,只得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是我師傅。”

他死死盯著熊的身上,熊不禁一陣的發麻,他說道:“你是不是練過辰州言家的殭屍功。”

熊再次點了點頭。老人問道:“誰讓你練得!”

熊老實答道:“我師父。”

只見老人一拍桌子,竟一掌把桌子的中間拍出一個大洞來,桌子本身卻沒有任何的影響。

老人站起身來臉上滿是怒容,怒喝道:“逍遙啊逍遙,你如果在像是現在這般馬虎一定會練死自己的!”

熊雖然見他這樣有些怕,但還是不禁問道:“這兩種武功有問題麼?”

老人的火氣像是小了些,說道:“兩種武功內力執行的方向相逆,如果等你殭屍功大成,兩種武功一起使用,必然會筋脈寸斷,爆體而亡。”

這話剛落,忽然,屋中好像再也沒了聲音,除了屋外嘩嘩的雨聲,這世界好像都在這一瞬間所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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