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逍遙子之父(1 / 1)
靜止的狀態很奇妙,有的時候你總是覺得時間過得慢了一些,時間過了快了一些,但你不一定有過這樣的經歷。
時間忽然停止了!
這既恐怖而又不可思議,但它卻真實地發生了,就在熊的面前。
屋外的雨還在不停的下,雨打到地上猛烈的雨水升騰起白霧,在空氣中飄散,無論是屋內還是屋外,你只能聽見一種聲音。
嘈雜的雨聲。
熊很吃驚,他沒有理由不吃驚。
他簡直不敢去相信老人的話,因為和逍遙子相處了兩年的他直到逍遙子細心到了何種的地步,如果一根針掉到草叢裡,逍遙子走過的地方一定不會有針。
這是一種病態的認真了,但他現在好像聽到了一個讓他不禁笑破肚皮的笑話一樣。
可他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他相信逍遙子但更沒有理由懷疑老人。
老人更仔細,至少比起逍遙子來更細心。
老人的兩條已經斑白的長眉中似乎鎖著深深的憂愁,他的臉上有幾個小小的斑紋,現在看起來確實十分的顯眼。
他忽然抬起頭,眼中射出兩道精光,他的語氣十分的認真,不容你反駁,也不容你去拒絕。
他說道:“殭屍功和清風十三式你必須要考慮放棄其中一個。”他的臉上也有些痛苦之色,因為他知道這兩種功夫都是武林中最精品一種,每一個都是,放棄哪一個都是一個不小的損失。
熊卻有些平靜了,他的眼睛不停的亂轉,眼上的眉毛也不時地擺動,這說明他的心也很亂,他在想,這的確是一件要人去想的事。
只見他的眼睛一瞬間停止了,緊緊地盯著老人,緩緩說道:“我真的必須放棄一個?”
老人沒有言語,只是堅定的點了點頭。
熊隨手從懷中掏出那本黃皮書,一把扔在了桌子上,說道:“我不練殭屍功了。”你若是看著他,似乎看不出他又不捨的意思,但他的確捨不得。
他已經學會了如何掩藏自己的心事,在語氣上,在表情中,他都可以做到簡單的掩飾了,但是對於老人來說,這無疑是孩子般的把戲。
看著那本隨著熊的手落到桌子上的黃皮書,老人的眼中不由的一亮,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拿起了那本書。
書的每一頁都隨著老人的手,如同夜裡的風一般劃過,幾百頁的書,每一頁上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和圖解,老人只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已經閱完。
他臉上滿是笑意,笑得眼睛都眯住了,說道:“妙哉,真是妙哉。”
熊的手已經扶上樓梯,回身就要上樓去了,忽然聽到了老人的笑聲,回頭看著老人,那老人卻也看著他,而那書已經工工整整的放在了桌子上。
老人笑笑道:“或許,情況真的不像我們想象的這麼糟?”
熊不解,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老人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緊接著他指著桌上的書說道:“這本書是不是殭屍功?”
熊點點頭,補充道:“言如玉說這本是他做過手腳的。”
老人也點點頭,說道:“不錯,這本書的確是他做過手腳的,而且看起來他對華山派的清風十三式也十分的瞭解。”
熊疑惑道:“為什麼這麼說?”
老人笑道:“因為他做過手腳的地方正好是經脈逆行的順序,這本書中我敢肯定他只對這一處做了手腳,而且是專門針對清風十三式的。”
緊接著他補充道:“清風十三式的劍譜我也見過,我剛才暗中觀察你身上運氣的規律就發現你練了殭屍功,緊接著我看出了執行的脈絡,本來我還奇怪,清風十三式的運氣方向十分奇特,殭屍功怎麼會這麼湊巧。”
熊接著他的話繼續說道:“但是你沒有見過殭屍功所以認為這就是正確的殭屍功,所以你認為兩種功法相逆。”
老人笑道:“說的不錯。”
熊又說道:“然後你再看過殭屍功後發現了其中的秘密,又結合了我的話,所以才肯定了你的結論。”
老人笑道:“一點不錯。”
熊繼續說道:“因為你相信以你的閱歷和武功能一眼看破其中的內在破綻,而這一點恰恰是逍遙子所做不到的。所以你認為自己才是正確的。”
老人大笑,拍手說道:“不錯不錯,完全正確。”
待笑聲停歇,老人的臉上又有了些嚴肅的意味,他扳著臉說道:“你是逍遙的徒弟,那我就有必要告訴你,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就是逍遙的父親。”
熊點了點頭,老人接著說道:“一種功法他是一個整體,一種保持平衡的整體,如果其中一個支撐他的點發生變化,這個整體就會變得鬆散,甚至崩塌。”
他抬手喝了口茶,眼中滿是笑意的說道:“所以你要記住,武功中的任何一點都是不能輕易改變的,就像你剛才這樣,一旦練下去等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也就是你的必亡之日。”
老人嘆息道:“這種方法頗為聰明但卻十分的陰損毒辣,而且就算直到死有些人還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為何而死。”他頗有意味的嘲諷笑笑。
他的眼中閃爍著光芒,如同落日中的餘暉其中最耀眼的那一道光芒一般,這時熊才不由得佩服起這個無名老者來。
老人緊接著長嘆道:“但我相信,這方法既不是言如玉想的而且他要害的人也絕非是你。”老人盯著熊一字字說道。
熊臉上有些吃驚的表情,問道:“他們想要殺的難道是師父?”
老人沉重的地點了點頭,才說道:“雖然我知道,但卻沒有辦法。畢竟他們沒有光明正大的去殺他已經是很給我面子了。”
老人的目光再一次的回到熊的身上,嚴肅說道:“你一定要記住,只要你在逍遙身邊一天,就會有無數的人想要你的命,這並不是因為你有罪,而是因為逍遙他知道的已經太多了。”
“和逍遙一樣的人最後一個死在兩年前,朱暢,他死在了唐門的外門長老唐寬的手裡。”老人嘆息道,不知這氣是為自己,還是為了逍遙子。
他霍然轉身,對熊一字字的說道:“現在可以確定的事情只有一件,言如玉是敵人,華山派也極有可能是敵人,我們所有人都是武林中人,都是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他們已經選定了陣營,但可惜那並不是我們的陣營。”
老人的話突然停住,整個屋子的氣氛變得十分詭異,只見老人側身轉頭,面色清冷,怒喝道:“何方鼠輩,敢來這撒野!”
緊接著熊只覺得一眨眼,再也看不見了老人的身影,此時屋子的後面突然傳來聲響,熊一回頭,和樓上的燕子對視一眼,二人獵豹般的飛撲出去,闖入雨簾中。
聲音是在木屋的後方,外面的雨實在是大得很,人站在外面的雨中簡直睜不開雙眼,熊看的很勉強,他的腳步一點沒落下,到了屋角的房簷瓦楞下,他一睜眼,赫然看見老人手中提著一個人影,那個人好像已經沒了知覺,身子在空中不定的搖擺。
老人手若鷹爪,一把抓住了他的喉嚨,厲聲問道:“你是誰,是誰讓你來的。”
那人的眼神有些迷茫和彷徨,不像是一個正常人一樣,老人見他不說話,手中不由得加上了力道,手指的指甲都有些扎進了肉中。
老人喝道:“你最好快說,我沒有時間和一個死人廢話!”
只見那人臉上不禁有些笑意,沒有人知道他為何會笑,他的笑如此的詭異恐怖,老人似乎沒看見一般,不一會的功夫,一絲黑色的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眼睛如同死魚一般凸出,眼睛似乎都要離開眼眶,面唇發黑,現在無論是誰也應該知道了,這個人已經服毒自盡了。
能讓人做出這種決定的只有兩種可能,第一就是,他說出來之後會死的更慘,第二就是,他知道說出來也活不下去。
世界上本就沒有那種為陌生人保守秘密就算受到生命的威脅,也毫不動搖的人,或許有,不過實在太少了。
這個人可能算一個,但到底是不是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可想而知他們的組織多麼的殘酷。
老人看到他的慘狀後,右手猛地一發力,只聽咔的一聲,那人的斷骨已經劃破他的喉嚨,立刻斷了氣。
雖然很難看到,但熊還是看到了。
一層黑色的不知名的東西附在了老人的手上,老人沒有絲毫的驚訝,只是默默的走了回來,就連經過熊身邊也一言不發,突然間,熊好像看到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
他的眼睛也像是那死人一般的凸出,但遠不及那人恐怖。
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就在老人剛剛路過他身邊的時候,他才發現老人的身上竟沒有一點被雨水沾染的痕跡,甚至沒有一絲潮溼的痕跡,要知道木屋發潮,尤其是在這種連雨天的時候,尤其的潮溼。
熊心中不由得想到:“老人的內力真當是功參造化,到了至臻化境的地步了。”
燕子和他都已經淋得成了落湯雞的樣子,二人剛忙跑進屋去,一進屋才發現,他們竟溼的可以淋下水來。
老人突然道:“他是華山派的!”
熊聽到這話,不由的看向老人的手,說道:“您的手....”
老人說道:“不礙事,我的手上有一層老繭,毒是滲不進去的。”
他看到老人的手顏色已經趨於平常,不由的想起了唐家的鹿皮手套,老人的手上不就像是帶著一副人皮手套麼。
老人突然站起身來,他把一塊掛在屋子側壁上的一塊木板摘下,露出了後面的牆,牆上刻著許多的名字,都是許久之前成名,威震天下的人物,但他們有一點是相同的。
就是全都在處於人生嘴巔峰的時候離奇的死了。
誰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沒有一個人能理解。
只見老人拿出一把刻刀,這刀的刃很長看起來也十分的結實,刀刻在牆上可以刻出一個很深的字。
只見老人的手緊握著刀,手指靈活,龍飛鳳舞,不過是幾彈指的時間便刻下了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徐清風!
老人沒有轉身,他的背影十分的落寞,低著頭,嘴唇一下下的蠕動著,低啞著嗓子說道:“華山派已經是我們的敵人。”
熊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去怎麼回答。
老人緊接著說道:“我最近有些事,所以要請你幫我一個忙。”
熊恭恭敬敬的答道:“您請講。”
老人說道:“我要你去殺一個人。”
熊說道:“請說。”
“徐清風!”老人冷冷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