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石浪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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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天空都不復以往的湛藍,甚至有些陰冷的黑灰色,遠處的積雨雲橫掃而來,天邊以不見了陽光,陰冷潮溼的空氣充斥在天空中。

曾空和彭虎艱難的吃完了飯,卻是開了間房間早早睡去了,在他們看來,石浪的玩心很重,至少今天晚上他不會行動。

事實的確如他們所料,石浪是一個沉默且陰狠的人,他從不去原諒任何一個辜負過他的人,哪怕這個人是他的至親。

但他還是個人,只要是個人就會有弱點。

他的弱點,就是他的師父,無論是在任何時候他都生不起和師父抗衡的念頭,甚至一絲邪念也沒有,長眉在他的眼裡不僅是師傅,而是一個比父親還重要的人。

石浪從小沒了父母雙親,作為一個孤兒,從小就淪為一個乞丐,這才造就了他之後為何會如此努力的原因。

他絕不想再回到當初那種一隻野狗一般的生活,每天吃著別人丟棄的飯食,不是野狗,卻連畜生也不如,所以他一定要證明自己的價值,一定要站在這個世界的最頂峰來俯視眾人。

正是從小的這種變態遭遇造就了他的扭曲思想,一定要站在最高處,才不會被人鄙視,才會有價值。

說實話,其實他的這種潛力本應該是一輩子都不會被發現的,但是無巧不成書,機會擺在面前的時候,只看你會不會伸出手。

石浪遇到了長眉,這個十分倒黴的中年人也如他一般,或者說他們兩個不愧為師徒,遭遇都是一般的痛苦,只可惜,石浪不是長眉,沒有一個像大耳一樣可以為自己出生入死的朋友。

石浪在初入武當之時遭到的屈辱,和長眉因為收留他所遭到的侮辱,他都沒有忘記,非但沒忘記,而且一點都沒忘。

這種事是一輩子都忘不掉的。

緊接著,長眉和石浪在劍道之上都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恐怖天賦,也許正是因為有了這種遭遇才讓他們如奮發,石浪甚至已經記不得自己在那時還做過什麼其他的事,每天都是一樣,手裡拿著劍,一劍又一劍。

長眉的武功很快就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同輩人之中幾乎是打遍天下無敵手,而石浪也沒有讓長眉失望,他雖然不如長眉一般,但是勤能補拙,很快師徒二人的名聲,傳遍了江湖。

轉眼的功夫,小十年已經過去了,長眉的臉上有了些溝壑,一道道皺紋如同最鋒利的刀雕刻而成,但依舊不變的是長眉那會心的笑,那笑不是因為別人,就是因為石浪的進步。

從此石浪更加的勤奮,只是為了對得起師傅的期待,劍法的登峰造極給他帶了巨大喜悅的同時也給了他無邊的寂寞,這寂寞像是蠶食著他生活的一切,他最後竟然發現偌大一個武當,除了師父竟無一個人可以和他說一句真心話。

巨大的悲傷沖淡了成功的喜悅,從此長眉再也難以看到少年剛毅臉上會心的笑了,而一次失敗又像是一柄大錘打在他的身上,讓他在無心練劍。

那時江湖中有一人名聲大震,他同樣是一位劍客,年齡也與石浪相仿,石浪無法容忍有人蓋過自己的光輝,於是向柳驚風發起了挑戰。

也就是那一次,他交下了一個朋友,一個他恨了一輩子的朋友,也是唯一的一個朋友,還有一個意外的收穫,就是他認識了逍遙子。

逍遙子只有一個,那時的逍遙子和現在客棧裡的逍遙子本就是一人。

石浪對逍遙子這人沒有多大好感,逍遙子是一個殺手,石浪認為他侮辱了劍這種武器,一怒之下,逍遙子對石浪發起了挑戰。

花花公子似的逍遙子在正面決鬥裡那裡是石浪的對手,石浪僅僅十五招就大敗逍遙子於劍下。

而那次也讓他認識到了自己缺的是什麼,空洞的虛無吞噬著他,而源頭又在哪裡。

柳驚風的身邊有一個很漂亮的女人,那女人很愛笑,不管是對誰她的笑總是讓你如沐春風,而也就是這樣不知為何他心中的寂寞竟漸漸消退。

後來,石浪也愛上了一個女人,女人的名字很好聽,石蘭,他們兩個的關係如漆如膠,他才終於理解了柳驚風為什麼會如此的幸福,這和劍法高超沒有任何關係,和地位高低也沒有一絲關係,這僅僅是因為愛。

但好景不長,武當山上不僅有英雄,但敗類也絕不在少數。

這時候的長眉已經成為了武當山上最有權勢的五大長老之一,地位牢靠如山,他能做到如今的地位靠的僅僅是自己手上的一把劍,這把劍下不知死了多少武當的仇敵,血已經能夠染遍山河。

石蘭死了,死的很慘,死前她遭受了非人的虐待,石浪看著她的遺體,她身上那一塊塊黑紫的淤青,石浪眼中的淚根本控制不住,便如潮水一般流下。

曾經的長眉痛恨自己的弱小,沒有力量,現在的他權勢、地位、實力都已不需要在害怕任何人,而長眉的作風也很果斷。嚴懲兇手!

犯下這件事的人正是武當五大長老之一的兒子,但是長眉絲毫不買他的帳,就在那次大會上,長眉甚至動了劍差點沒殺上去。

那個長老也是被嚇得戰戰兢兢的,他可沒有長眉那麼厲害,但長眉卻不能明著下手,他連夜通知了大耳,二人一拍即合,就在大耳到了武當山上的那天晚上,那位長老全家滿門皆死!

長眉放火燒了那人家的宅子,上了武當大殿,面對眾人的質疑,長眉直言不諱,但在場諸人卻沒一個人敢說要懲罰他這種說法,畢竟這件事他是受害方,最後其餘的三位長老剝奪了他武當長老的稱號,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長眉用自己絕對的實力和鐵血手腕捍衛了自己的尊嚴,但這又如何呢,死者已逝,無論再做什麼也是無濟於事,看著石浪那空洞的眼神,長眉心如刀絞,他知道一旦石浪回過神來,他恐怕十有八九會發瘋。

於是,因為這件事,長眉編制了一個謊言,一個善意的謊言,這個方法的可行度卻是連大耳都不敢苟同,因為可信度實在太低了。

而此時的石浪只是缺少一個活下去的理由罷了。愛人已死,他已無心苟活。長眉不知從何處找來千年玄冰,將石蘭封進千年玄冰之中,並告訴石浪,這世上有一枚丹藥,只要是五臟未腐,就能救活死人。

而這也就是支撐著石浪活到了現在的精神支柱,之後的石浪一點一點的明白了師父的良苦用心,而且也否定了那個不切實際的復活死人的說法。

畢竟還能看到她已經是一種莫大的滿足了。

後來他又被人誣陷,逐出了武當。

潮溼的空氣夾雜的水花,雨一滴一滴的從房簷打下,乾涸的地面瞬間被雨水打溼,一道雨簾正懸浮於天地之間,零零散散的,一眼望上天去似乎望不到盡頭,天的盡頭是一片灰濛濛的烏雲。

灰色是不吉利的。

石浪第一次在荒野中遇到長眉,天是灰濛濛的。長眉屠門武當長老,天也是灰濛濛的,他離開武當的那一天,天是灰濛濛的。而現在,天也是灰濛濛的。

老天似乎什麼時候都不會合人心意,看著屋外的大雨,石浪有些出神,一種苦澀的感覺從心底慢慢地萌發而出,整個人似乎都被一種無名的悲傷所籠罩,可惜這一切,並沒有人會同情。

石浪坐在角落裡,那裡有一扇木窗可以看到屋外的雨。

熊坐在樓上的窗邊,那裡也有一扇木床,同樣可以看到屋外的雨,不過這扇窗子顯然要比樓下的窗子光滑些。

熊看著雨,默默地說不出一句話,雨水打在窗子上,漸漸模糊了視線,空中時常有雷電閃過,一瞬就把熊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不知何時燕子已經站在了熊的身後,她小心翼翼的,怕是打擾到熊,熊透過窗子上的光影模糊的看到她的身影,他沒有回頭,卻苦笑道:“你不去休息嗎?”

燕子反常的搖了搖頭,說道:“睡不下。”

熊聽了自嘲笑笑:“我也一樣呢,不然誰會在這時候點著燈看雨呢。”他的語氣像是在陳述,根本沒有要回答的必要。

熊不再說話,燕子過了會卻問道:“你是不是在想什麼?”

熊滿臉苦澀的點點頭。

燕子說道:“要我說,你在煩什麼,告訴我我來幫你分析下。”

透過窗子上模糊的光影,燕子可以看到熊那已經扭曲的笑,是那麼痛苦,沉重,不堪一擊。

他招呼燕子坐下,轉過身來,背靠著雨窗,說道:“我來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燕子的雙眼滿是期待,興奮道:“你講吧,我不會打斷你的。”

熊像是若有所思的,燕子就快忍不住打斷她的時候,他才悠悠然的開了口。

“從前有兩個人,一男一女,他們兩個是兩個奴隸,而山上有一座叫做九道山莊的地方....”

“後來他們跑了出來,差點死在一個叫做死亡谷的地方,遇到了一個奇怪的老頭,老頭救了他們.....”

“男人又被抓了回去經過一番折磨後,被賣給王員外,沒多久一個白衣大俠,殺了王員外家全家,救了這個人。”

熊像是一個旁觀者一般樂不彼此的講述著自己的曾經,而燕子就是一個興趣十足的聽客,一會驚喜一會驚訝,時而高興,時而悲傷。

“最後,那個男人就坐在這裡給一隻小燕子講故事。”熊淡然的結束了這個故事,但這個故事卻絕不會就此而結束,它會順著這個終點,繼續往下走,越來越精彩。

案子盯著熊,足足看了一盞茶的時間,然後才不滿道:“哥你騙人,你根本就不像是那個男人。”

熊只好笑笑,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杯一飲而盡,說道:“人總是會變的。”

燕子看了他兩眼,說道:“那你故事裡的那個嵐姐姐呢?”燕子歪著腦袋問道,看得出她對這個問題十分期待。

說到這,熊才真正的會心笑了起來。

“我們這不正去找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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