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曾空慘死(1 / 1)
兩個笨拙不堪的身影在過道里潛行著,過道本身就不寬,兩個人的身形又比平常人足足大上一圈,但凡有個人出來,兩個人連藏的地方都沒有。
不過所幸屋門都緊緊閉合著,裡面也沒有嘈雜的聲音,更沒有人要出來的痕跡,已經到了子夜,人們大都睡了。唯有像是孤獨的老人們才會睡不著。
二人卻不知自己的行為就像是兩隻跳樑小醜一般可笑,逍遙子並不用眼睛看,只用雙耳聽就大概能夠了解是怎麼回事了,多年在生死線上磨練才練出了這樣一雙耳朵。
逍遙子的手撫著劍鋒,森嚴的寒氣在忽明忽暗的油燈下顯得格外明亮,他的手白皙柔軟,怕是輕輕一下就會被劍鋒劃破,可他好像並沒有想過。
二人漸漸爬向了那扇門,隨著他們笨拙的爬行,他們距離這門只有不到一隻手臂的距離了,而此時他們能清晰的聽到屋裡的說話聲。
而就在這間屋子裡,熊和燕子都還未睡,二人雖然有些睏乏但卻一點也不累,這一天裡除了在客棧中吃,就是在房間裡睡,一天晃眼就已經過去了。
屋子裡雖然點著燈,油燈忽明忽暗像是被風拂過,二人坐在房屋的兩個角落中,相視而坐,嘴裡還說著話。
燕子有些皺眉,朝著熊喊道:“哥,屋外有些礙眼的臭蟲呢。”
熊聽見,只是麻木的點了點頭,隨即睜開眼,有些清醒了,才說道:“燕子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燕子有些生氣:“哥!”這話的語氣又像是撒嬌,又像是抱怨,只要一聽燕子是這語氣熊的腦袋馬上就大了起來。
每一個成功的哥哥背後總有一個刁蠻的妹妹,對於這句話,熊深有感觸。
熊連忙擺擺手,苦笑道:“你到底說什麼了啊。”
燕子小手託著下巴小嘴嘟著,不滿道:“我是說外面有兩隻臭蟲!”
熊聽完答道:“哦,還有其他的麼?”
燕子氣憤道:“你快給我出去拍死他們!”
熊看著燕子笑笑道:“為什麼,人家願意在哪裡待著是他們的自由,更何況外面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地方,我可是一個很講道理的人呢,只要他們不進來,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燕子聽她說話很生氣,就背過身去不再理會他。熊只能無奈的苦笑一聲,拿起身邊那把柳葉彎刀。
刀光泛著清光,這光芒竟比油燈的燈光更甚,不過悽悽慘慘的青光讓人看了很不舒服,而且很冷。
二人說話的聲音很大,而這客棧的隔音顯然不怎麼樣,兩個黑衣人聽了不禁嚇出一身冷汗來,前面那人扶在門把上,顫顫巍巍的,一不小心竟然推開少許。
屋中正閉目端坐的熊毫無徵兆的睜開眼,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另一邊饒有興趣看著他的燕子。
燕子的眼神似乎是在說,“來吧,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來了,你沒有理由不教訓他們一頓。”
看著燕子,熊苦澀的一笑,提起手中的柳葉刀,大步向著門口走去,門已經開了一絲縫隙,昏暗的光從外面照射進來。
別看熊走得很慢,如果你真的認為他很慢那就是你的錯了,他走到了門前只用了一瞬間!
門被霍然開啟,並沒有預想中的刀光劍影,甚至連一絲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空蕩蕩的過道中,盡頭的窗子在狂風中搖擺,一股股刺骨的寒風吹拂著,熊沒看到預料中的情況,順著過道走了過去,信手關上了窗子。
他走回去的同時,口中還自語道:“難不得這麼冷,原來是窗戶開了。”自言自語中他便回到了屋裡,關上了門。
燕子看看他,看看他的刀,便不滿道:“你們沒有拍死他們?”
熊苦笑一聲,說道:“我倒是想拍,可是我不知道去哪裡拍啊。”
燕子詭異的盯著他,突然燕子臉色一變,嘴裡就要大喊出聲,可是熊早已動作了起來,他能感覺得到身後像是有一把刀頂著他一般,異常的難受。
熊連忙向前一閃,只見身後的門上他原本站著的地方,特別是胸口處顯然被特殊照顧了,門上有六個破口,全都是被劍一類的銳器劃破。
熊不由得喘著粗氣,心中還驚魂未定,忽覺身後氣流聳動,還未轉身,便知道有危險,向右邊一個側身,只聽破風聲傳來,一把飛刀如同閃電般飛過他的身邊,隨即毫無阻礙的沒入木門之中,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熊癱軟的坐在地上,手中的彎刀卻無時無刻不緊握著,又聽到過道中嘈雜的腳步聲,熊一下站了起來,狂奔過去,飛來一刀劈斷了木門。
熊的眼中閃爍著驚人的紅光,他顯然不是衝著門去的,而是門後的人,這一刀之威不可謂不大,徑直砍下,木門爆裂開漫天化作了無數的碎屑,而柳葉彎刀劈如門的時候好像毫無障礙,徑直飛了出去,目標正是門外人。
門外那人一聲悶哼,緊接著倒在地上,熊看著眼前躺在地上的逍遙子,頓時心中一驚,逍遙子的嘴角正流下一道鮮血,顯然是被刀傷到了。
他掙扎著坐了起來,胸部劇烈的起伏,一道道濁氣從胸口排了出去,臉色有些潮紅,那是胸口中的積血上湧。
熊一愣,緊接著撲通的一聲跪在地上,然而眼中慌亂無神證明了他心中的焦慮,他怎麼也沒想到屋外那人竟然是逍遙子。
逍遙好像已經站不起來了,劍扶著地,一手倚在牆上,正盯著熊,熊十分的尷尬,開口問道:“師父,這麼晚了您在這幹嘛?”
逍遙子冷哼一聲,這一下顯然牽連到他的傷口,臉色驟變,卻沒有痛撥出聲,只是冷冷說道:“我聽到這面有動靜,自然出來看看,沒想到剛出來一把彎刀就飛了出來,而且力道還不小!”
熊聽得出他心中的怒意,卻也不好說什麼,逍遙子微微咳嗽兩聲,燕子也驚跑出來,看著地上的逍遙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臉色變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只能結結巴巴的說道:“叔叔,地上怪涼的,您還是回屋歇著去吧。”
逍遙子只能冷哼一聲,熊連忙架起逍遙子,送進了屋子裡,隨即關上門又走了出來,先是等了燕子一眼,燕子無奈的吐吐舌頭,還不及她反應,便被熊一把大力拉了進屋,關上了僅剩餘不到一小半的門。
燕子坐在屋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熊閉著雙眼臥在房間的一側,床很柔軟,熊也感覺很舒服,他的臉衝著屋頂,什麼都看不到。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天邊有些星光暗淡,烏雲重新籠上天際,像是又要下上一場雨,忽然夜裡狂起一陣風,風聲很大甚至蓋過了房間中的任何一種聲音,但風中夾雜著一聲不甘的怒吼,又像是叫罵,還像是絕望前的詛咒,總之很悽慘,熊一下子被驚了起來。
他連忙走到窗前,開啟抵擋著狂風的窗子,風一下子灌滿整間屋子,遠方已有雷霆怒吼,隨即而來斑點一般的雨滴,揚揚灑灑的飄了下來。
客棧的正門口已被關上,熊從屋子裡的窗子往下探頭看,正好能看到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地上,他的臉深深埋在地裡,血漿迸出,腦袋像是碎成了幾部分,如果此時能看到他的臉,一定是件恐怖的事。
熊幾乎一眼就認出來這個人就是和那個腰中彆著奇怪的刀的大漢一起的頭陀,雖然看不見他的臉,但是他的裝扮很特殊,幾乎見過就不會忘記,即使忘記再見到也一樣會認得出。
同時探出屋子的還有兩個人,石浪和逍遙子,而二人的表情卻是截然不同,石浪是有些笑意,而逍遙子冷著臉連看都不去看石浪一眼。
風太大了,雨點也漸漸變得密密麻麻的,即使是練得小成殭屍功熊此時也覺得有些疼痛,熊看著眼前那一大片烏黑的雨雲,再也不猶豫,連忙關上了窗子。
夜,就是在狂風暴雨中度過的。客棧在雨夜中如同一直風雨飄搖的小舟,雖然幾經波折但始終屹立不倒。
而當早晨有人起來的時候,才發現了曾空的屍體正陳橫在客棧外,他的腦殼早已經碎裂,大雨沖刷後幾乎沒了個人形,但是人們還是勉強的認出了他。
頭陀,小二說這就是那個吃肉的頭陀。
彭虎也隨即趕了過來,這大漢的眼中竟依稀可見一道淚光,他抱起曾空的殘軀一步步走向石浪吩咐曾空挖坑的地方。
曾空只挖了一個坑,一個和兩個人大小差不多的坑,雨水把泥土衝了進去,坑變得已經不深,只有兩尺有餘,彭虎拋下他的屍體,就像是昨天將他從樓上扔下來時一樣,眼中的光芒更盛。
過了大約盞茶時候,彭虎才堪堪走了回來,他身上滿是泥土和芬芳的香氣,找了張空位便坐下,要了幾壺好酒要去祭奠頭陀。
小二給了他兩壺酒,彭虎則扔給他塊碎銀子,小二看了很高興,他們想到這大漢和頭陀出手都是一般的大方。
彭虎走後,客棧下面的一層不禁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頭陀的死不僅成了人們嘴中的談資,不一會的時間附近的一個村子裡家家戶戶都知道了這件事。
逍遙子正坐在角落裡,後邊正是樓梯,石浪踏著節奏一步步走了下來,他下到最後一層,正聽見逍遙子小聲說道:“我知道頭陀是你弄死的。”
石浪先是一楞,莞爾笑道:“那又怎麼樣。”
逍遙子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我勸你不要惹是生非,否則我不會輕饒你的。”
石浪一屁股坐下,逍遙子挪了挪,最終還是坐下了。
石浪笑道:“是不是想說讓我離那兩個孩子遠點?”
逍遙子冷著臉說道:“你最好這麼做!”
石浪笑得更開心了:“我可以不殺你,也可以不殺那個小子,但是那個女孩我要定了!”他笑著,語氣卻是說不出的堅定。
逍遙子忽的嘆了口氣:“你要是知道女孩的身份,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石浪沒有說什麼淡然道:“你不妨說說。”
逍遙子自顧自的說道:“她是諸葛太平的徒弟,諸葛太平不會饒了你。”
石浪笑道:“諸葛太平沒幾天活頭了,我用不著怕他。”
逍遙子接著說道:“他是金玉候的外孫女,你若殺了他,非但金碎心不放過你,六扇門也會追死你。”
石浪笑道:“這個倒是有點麻煩,不過還不能說服我,還有嗎?”
逍遙子點了點頭,說道:“你若是想要殺她,一會不要著急,自然就會知道了。”
隨即逍遙子拂袖離去,桌上還有一壺酒,石浪不禁倒了一杯,放在嘴邊才發現這只是白水,不過他也乾杯喝了下去,手裡搖晃著酒杯,心裡不禁想到。
“逍遙子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