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玉璽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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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一個一個說。這兩個是蔣翰墨和李景明的人頭。”薛佑歌示意身後人解開包裹,白道寧一眼就能看到蔣翰墨的腦袋,看起來神色居然不顯得猙獰。

“蔣翰墨是那個用弓的,李景明是那個用弩的。我見一直只有他們兩個射箭,我認為黃拯只有這兩個能射箭的。”薛佑歌說,“他允許我們再次進去時帶兵包圍會客廳。他一個人進來,我們可以帶兵進去,但是我們必須人要齊全——稷契府的我,瀘建縣的柳俊茂,嘉虞縣的鬱陽州,海派的唐永望,盧家的盧向笛。他說盧家換盧迎秋也行,老盧要是捨得他女兒冒險我也沒意見。他還要求見魏繁花和漣派的魯德壽……我說這兩個人就算我能喊得動,他們也敢來,也得下個月的今天才能到!他才說不用的。”

鬱陽州一臉茫然:“憑什麼啊?”

薛佑歌嘆一聲氣,把手上的玉盒遞給白道寧:“還有你。他說他有三樣東西,你一定想找他要。這玩意就是第一件,你看看吧。”

白道寧立刻意識到自己是身份暴露了,稍微開啟一點玉盒,看到裡面竟是一枚缺了一角、用金鑲玉補上的玉璽,立刻把蓋子合上了。

這玩意是個老傳言,據說是自先秦的春秋時代以來,就有一塊名為“和氏璧”的美玉,被雕琢成了玉璽。在漢朝時,據說王莽篡位時向太后王政君索要這塊玉璽,王政君憤怒將玉璽擲到地上,所以缺了一角,用金補了缺。

這塊玉璽在傳說中被認為是代表皇權天授的奇物,據說三國時代的袁紹曾經在井中撈出了這塊玉璽,就非常興奮地以為自己是得到了天意,自己要當皇帝了。不過故事的結局是他沒有當上皇帝,顯然這就是另一件事了。

白道寧沉思數秒,對薛佑歌說:“這可能是仿製的。再說,就算是真品,我也沒必要為了這個去見他。”

薛佑歌一指馬車:“請上車敘。”

兩人在車上坐下。白道寧顧不得可能會被偷聽,直白地低聲相問:“大人,太子不用玉璽也是皇位繼承人,何況這玉璽已經到了我的手上,我怎麼還會去見他?”

薛佑歌直接開始介紹黃拯所說的第一件吸引太子去見他的東西:“第一點是要當皇帝需要有的三樣東西,玉璽代表政統合法性,擁有玉璽就證明你是受到天命眷顧之人;然後是一張中原十四省的詳細地圖,這個能拿來實現軍事上的優勢,據說是行軍級別的,繪製內容具體到每一條河流;第三個是一張藏寶圖,在上靖省,黃拯說是什麼博禮恪王的寶藏,這個,反正他說挺多的,他說這個能帶來經濟上的優勢。總之,他說這是政、經、軍三樣法寶,得之者可得天下。”

白道寧聽得一愣一愣的,沒想到這個地主看起來有點瘋,準備倒還挺齊全的,就是完全沒用:“他拿著這堆東西不是照樣被我們一天就打投降了嗎?”

薛佑歌聳了聳肩:“這些東西要都是真的,可不好收集。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點:”

“第二點原因是,”薛佑歌壓低聲音,“黃拯說,這三樣寶物都是良虎王給他的。他說,良虎王曾相信黃拯確實是天屬意象之人,答應他會來援黃家,所以他才堅守不出,想一直等到救援。良虎王曾承諾會對付我的府軍,所以等到鬱陽州來援時,他才意識到良虎王背諾,所以就投降了。”

良虎王就是當今皇帝白元嘉的最後一個還沒死的親弟弟白詠志,以前也打過仗,後來瘸了,就不在聽說有什麼戰功了。

良虎是大陶省名,但是這位良虎王卻是虛封,是沒有實際封邑、要靠領皇糧生活的親王。

白道寧悚然一驚,意識到,如果黃拯此言不假,那這位白詠志確實可能是幕後行刺者:皇帝已經八十五歲,風蝕殘年,他最大的兒子本來只有兩歲,如果沒有意外,這位皇弟本來可能成為最有力的皇位競爭者之一——蘇譽之下江南找的這個太子,先是池有德後是白道寧,這就是最大的意外!

“那他要跟我說什麼?”白道寧語帶謹慎,“他口說無憑,我不可能僅因一面之詞就輕信他。”

薛佑歌搖搖頭:“他說,他要給你的東西不是刺殺者的資訊,反正想刺殺你的不止良虎王一家。這點我是相信的,至少劉淑妃就派過殺手……黃拯說,他想告訴你的,是你的真實身份之謎。他說,皇帝下江南,蘇譽之又換太子,僅憑一件信物就要決定國統大事,豈不是如同兒戲,大概類似這種說法,他說這件事背後尚有其他隱秘,你不知道,他要親口跟你講。”

白道寧虛握拳抵著下巴想了一下,覺得這事確實值得一聽,畢竟蘇譽之是謎語人,如果不知道到底為什麼會出現這樣離奇的事情,恐怕他日後的生活也將受到負面影響。但是他更想聽聽最後一個理由:“那第三點是什麼?”

“第三點是他有一個治國良臣要推薦給你。”薛佑歌說,“他說,這人對他忠心耿耿,他也對此人極為愛惜,所以他必須要親眼見到你,才能將這人託付給你。”

白道寧聽得非常迷茫:“聽起來像嫁女兒。”

薛佑歌說:“說不定真的是他女兒。先秦不是有個叫甘羅的天縱奇才,十二歲就當了丞相,他女兒都十四歲了,已經足夠表現出天縱奇才了……反正他說,若是你是真的愛民之人,他也無愧……總之他很狂妄地說,他也可以接受你當皇帝。他想激你進去跟他談判,我們會盡量做好防衛工作,但是具體是否要去,還是要看您自己的意願。”

白道寧想了一下,決定賭一把,既然薛佑歌都敢以身犯險,他也不必再惜命如金:“既然薛大人敢冒險,那麼我怎麼不敢冒險?”

“好!”薛佑歌說著就起身下馬車,“太子爽快!我會一直守著太子,如果他們要動你,就得從我身上跨過去。”

白道寧一抱拳,跟著下了馬車。

接下來白道寧見到了那位海派大長老唐永望。唐永望裹著一身黑袍,穿著黑靴,戴著黑色的皮帽,手上緊緊握著一本沒有標題的薄書,白道寧猜大約是經書之類的。他看起來很難猜到年齡,身材瘦削,皮都鬆散地貼在骨頭上,皺起魚鱗般層層疊疊的褶子,似乎老邁得更甚八十七歲的蘇譽之;同時,他從馬車上下來時卻動作輕捷,眼神銳利,看起來精力十足,臉上也沒有老年斑,看起來非常健康,感覺還能再活個二十年起步的。

這位唐永望一下馬車,就和薛佑歌開始寒暄,看起來頗為熟稔,也沒有拒絕參與黃拯談判之中。白道寧想起這位唐長老曾經在收到黃拯反叛信件時及時找到薛佑歌報信,大約這兩人確實頗多故交。

沒多久,盧家家主盧向笛也從縣城另一頭趕來,是帶著次子盧凱復騎馬趕來的,下馬時就顯得因老邁而行動頗為不便,需要兒子扶一把。他握著盧凱復的肩膀,看向薛佑歌:“我這個兒子笨,我不稀罕他的命,你就拿他去跟黃拯談盧家的事吧!凱復腦子笨,說不定我家的利益都不會搶,黃拯看了肯定開心。”

盧凱復撇著嘴。

薛佑歌問柳俊茂:“你沒跟他說?”

柳俊茂一愣:“什麼事?”

薛佑歌深深看了白道寧一眼,直接轉身,環視四周一圈,抬手招呼所有人湊過來:“諸位!安靜!我要向各位先道個歉,我隱瞞了一件大事!”

底下幾人露出驚色,又有幾人露出恍然之態。而薛佑歌只是側過身,向白道寧深深揖了一躬,轉過身高喊:“既然黃拯已經發現,太子也已經承認,那我也沒什麼可瞞的了。既然瀘建縣和嘉虞縣各位主事人都已經來了,為了接下來不要出現更多的誤會,我就直說了:這位就是蘇太傅下江南找到的那個太子爺,白道寧!太子是為了體驗民間疾苦,所以特地來微服私訪瀘建縣,巧遇黃拯僭越大罪,因此興兵討伐!我們師出有名!”他轉頭看向唐永望。

唐永望立刻拜倒:“參見太子!太子賢明,大陶大幸啊!”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跪下去,薛佑歌反應了一下也立刻跪下。盧凱復一臉懵逼,跪得飛快,盧向笛倒是揹著手半天不動,被兒子拉了半天褲腿才勉強彎腿。白道寧連忙說“諸位請起!”盧向笛腿還沒有彎到底就按著兒子肩膀重新站了起來。

薛佑歌高聲道:“太子爺本來看黃拯只是升斗小民,所以不想為難他,但是黃拯膽大包天,居然拒捕!但是太子爺心存慈悲,所以只給他判謀惡逆的罪過,這樣就只有黃拯受罰,不涉及其他黃家家人,也不影響我們瀘建縣以後的日子!”

唐永望和柳俊茂紛紛點頭捧哏:“太子爺英明!”

薛佑歌轉頭舉手繼續喊:“現在黃拯已經投降,正是因為他發現了太子真身,大為震恐,所以拜服。太子爺近日巡視瀘建縣,發現大家日子苦啊!太子爺以後在朝廷上,就能深知民間疾苦,做一代賢君,要百姓安居樂業,還要把兩安羅打回他們老家,要收復我大陶國土!”

底下稀稀落落遲疑著響起幾聲“好”,很快大家就都被鼓舞起來高呼“好!”還有人喊“太子爺聖明!”之類的,雖然白道寧想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像也沒幹啥事。

薛佑歌揮揮手,轉回來對一臉漠然的盧向笛說:“太子爺也體諒盧老爺您當年被小人陷害,才使您無法科舉。太子爺知道盧家對大陶做出了很多貢獻,為作補償,可以考察您家公子的能力品德,為您家公子選個職活做。”

盧向笛立刻握緊了手,他還扶在盧凱復肩膀上,把盧凱復驚得抽了一下。

盧向笛深深吸了兩口氣,似乎想大說些什麼話,最後只是放開了盧凱復的肩膀,向前一步長揖:“太子爺聖明,老朽願肝腦塗地以報!我與這黃拯相熟,是盧家管家的人,我想這黃拯不過是要從兩縣諸多當事人手裡為女兒多爭些東西,雖說他僭越大逆不道,但舐犢情深,老朽也深有同情,此行,請太子爺與薛大人帶上老夫去見黃拯!”

薛佑歌笑笑,回了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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