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造紙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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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繁花笑容滿面舉杯:“太子爺果然英雄氣魄,實乃我輩楷模,待大陶河清海晏之時,我輩要招安,也一定要招安到太子麾下——”

她頓了頓,眼神閃爍,沉吟了一會,又繼續又那種說笑般的輕鬆語氣說:“不過我身為女子,只是跟男人一樣有一把子力氣,在民間是能自己帶點兒人種種地、賣點小商品的,但是我大陶已近二百年不允許女子做官,若是我和董二當家的接受招安,只能封爵,不能封官啊。”

白道寧立刻說:“重男輕女是古來弊病,我一有機會就必要做出改革,我今日見魏姑娘治軍甚是嚴謹,我認為魏姑娘是有大才之人,不能聽憑姑娘只做個什麼郡君或者縣君,空食俸祿,不做實事。我以後也要恢復太祖前朝女官職位,虛席以待魏姑娘與董姑娘之類傑出女子。”

魏繁花笑著表示致謝,但眼神中仍然飄蕩著閃爍的遲疑,還轉頭看向了董映香,董映香則沒什麼表情地與她對視數秒。魏繁花表情漸漸沉穩,似乎下定什麼決心似的,回頭指向坐在白道寧身側的元木狹:“太子殿下,我想,我要來說的正事已畢,我就是突然看到這位,剛剛太子介紹說是元先生——元先生是否認識晏康德先生?元先生與我所見的那一位晏先生長得太像了,我真的越看越像。”

旁邊的石文康立刻跟吃瓜一樣瞪大了眼睛,董映香則一時閃現出驚愕之色,呆了一會,隨後立刻轉為平靜。

白道寧大吃一驚,他立刻聯想到盧凱復說他覺得元木狹長得像某位姓梅的人——他轉頭看向元木狹。

元木狹看起來倒是沒什麼驚訝的,他上前一步拱手:“瀘建縣盧家的公子還曾說過我與一位梅先生相似,大概我是大眾臉吧。”

董映香又呆了一會,隨後恢復正常。

魏繁花倒是第一時間先轉頭看向她,又轉回來,說:“我不好說,不過恕在下直言,雖然那個晏先生只是個走私賊,但他確實做得夠大,所以恐怕太子與這位元先生以後還能親眼見到他。俗話說狡兔三窟,我不確定兩位大人以後見到的晏先生,跟我見到的那位是不是同一個晏先生了——如果是的話,想必兩位以後就能理解我所說的‘像’,是有多像了。”

白道寧覺得這種小意外大概影響不大,他只是說:“我記得從前東西兩安羅和飛劍王曾經跨國合辦過晏康德的案子,據說他們已經將所謂晏先生抓拿歸案了,只是後來據說他們抓的是‘假晏先生’,所以還有‘真晏先生’活躍在北方地區。”

魏繁花想了一下,說:“我只是偶爾一見,我也不確定我見到的是不是真晏先生,我哪敢說我比兩個皇帝和飛劍王更能認人呢?”

她隨後又問:“我準備棄暗投明,向太子殿下一行倒戈,現在就冒昧來問一下太子此行的配置。我聽說太子除帶了薛大人的府兵之外,還帶了盧向笛家和黃天宇家的家丁,還有莊道臺的火槍隊,但是今天交火的時候,我好像沒看到有用火槍火炮的人?我還想問,盧家和黃家都來人了嗎?”

白道寧知道黃天宇是黃拯已死的父親,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用這個早已死去的人來代指曾經以黃拯為家主、現在只剩下一個黃水卉還活著的瀘建縣黃家。他想了一下,決定承認火槍隊沒要到這件事:“我們沒有帶莊臺大人的火槍隊。盧家由二少爺帶隊,黃家也派了男人過來。”

魏繁花說:“沒見到盧少爺?”

白道寧心想那不是因為盧凱復這個人他不是很能支稜得起來,所以沒有叫他來嗎……他說:“軍中主要是我與薛大人主事,所以沒請盧少爺來共議。”

魏繁花點點頭:“明白了。我與盧大少爺生前曾有數面之緣,盧二少爺我未曾見過,可以在此一見嗎?”

白道寧允諾可以,讓人去請盧凱復過來,盧凱復看起來整體上是茫然中帶有幾分惶恐,非常恭敬地向魏繁花行了禮。魏繁花回禮,並感嘆:“昔日蘭玉江一別,本料未來還有可期,可惜盧大少爺早夭,盧老爺白髮人送黑髮人。我也曾向瀘建縣送過奠禮,可惜死者不可復生,令兄如此英傑之士竟天不假年,真是可惜了。”

盧凱復誠懇地道了謝,並告退走了。

魏繁花笑著嘆口氣坐回原位,看起來放下了什麼心似的,開始跟薛佑歌嘮家常:“小子與薛大人也許久不見,不知薛大人家人還好?”

薛佑歌說:“你乾孃他們,都好著呢。”接著他指了一下白道寧,“我家二孃給太子爺做小了。”

魏繁花看起來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遲鈍了會才突然反應過來:“哦!二姑娘,我明白了,薛二姑娘,那就先恭喜薛大人喜得佳婿,恭喜太子爺得此良妾了!哎,薛大人不早跟我們這些小人說,原來薛大人早就如此……忠於太子殿下,那我們這些什麼都不懂的小人不都該跟著薛大人走嗎?我早知道就不跟良虎王談什麼價錢了,我直接來跟太子爺和薛大人算賬就行了。”

薛佑歌說:“你要是羨慕這種男女婚姻之事,我可以跟柳俊茂說一聲,他能幫你張羅。”

底下三個人看起來都有所動容,被主要針對的魏繁花反應最大,連連擺手:“薛大人說笑了,我不想見柳大人,他是真的老想給我介紹物件!我見太子爺青年俊彥,我估計柳大人也早就給他多介紹幾位小夫人了。”

白道寧說:“沒有,他沒有。”

魏繁花笑道:“我記得……我猜是因為太子爺在瀘建縣待得不夠久,沒有給夠柳大人充分的介紹機會和女方人選。”

接下來魏繁花給薛佑歌和白道寧講了一下造紙廠的事情。亂世南北交通不通,造紙大省埃代在南方,上京必由東穿過其他省份進入南直隸,魏繁花的基本盤在良虎、夕露、富寶,主要在夕露省,也是埃代到南直隸最近的過路點,幾乎環抱埃代到南直隸的所有主要路線。大陶的文學普及率不算很低,紙張的生產與貿易是門大生意,魏繁花本來就在辦四處運輸造紙原料與紙張,手上經過了半個產業鏈,看到埃代佬憑藉品牌效應就能賺全國的錢,其實那些紙張的生產似乎別的地方人也能分一杯羹,不由得不為此心動,簡單來說,就是覺得“我上我也行”,所以心動,想借薛佑歌的門路在夕露省把這個產業也辦起來。

之所以沒有直接指望白道寧,這一點是因為大家都知道,在地方辦事就要借用地方的力量,太子這塊匾只能裱起來,真打起架還得靠經營了稷契府二十年的夕露省最大的小軍閥薛佑歌。所以魏繁花至少在看起來是非常的情真意切:“薛大人,我們從前做的採石場生意就多得薛大人幫助,以後我們再做造紙生意,肯定也會繼續遵紀守法,按時按量納稅,不辜負薛大人的恩義啊!”

薛佑歌點點頭:“你們遵紀守法合規交稅,要報答我和太子殿下出資的這點錢是一回事,最主要的還是你們要忠君愛國,要回報國家恩典,要助這天下太平啊!”

魏繁花下意識看了一眼白道寧,立刻又轉回來:“薛大人說的是!我明白了!”

蘇譽之說:“雖然魏姑娘出身綠林,但仍然合規交稅,這已經證明了魏姑娘是有拳拳愛國之心的,以後一旦接受招安,必定也能為我大陶立下汗馬功勞!”

魏繁花看起來有點沒反應過來,想了一下,勉強地說:“蘇大人謬讚了……”

她尷尬地喝了一口酒,心想她給薛佑歌交稅那估計不能算愛國,她覺得薛佑歌收到的這部分錢大概永遠也不會轉送到朝廷了。

隨後薛佑歌給白道寧介紹了一下魏繁花的簡易生平,就是說她是跟著父兄從小生計所迫落草為寇、結果後來越混越大,稱霸一方,小日子過得越來越好,就是她的父親和兄長最後還是都死於戰鬥,所以魏繁花早早就準備好退休,認認真真開始置辦白道上的生計。

至於陳雅志和董映香一夥人,夕露省的旅盂人本來是以同族作為聯結抱團的一夥商業團體,善於經商,以紡織裁剪業起家。薛佑歌帶有點獵奇的語氣介紹他們異於其他隊伍的鮮豔裝束:“他們這群人呢,比較信奉要將家產都穿在身上,所以只要不像董當家的現在這樣是不能穿鮮豔衣服的,平時他們都穿得、裝飾得很華貴。夕露省最好的裁縫有一半出自旅盂人,剩下一半也願意跟他們經商,所以他們能夠做到這種裁剪技術——我記得好像說,畫這批軍裝的樣式的人,就是董二當家的你本人?”

董映香立刻回應:“是的,是的,比較不堪入目。”但是她雖然嘴上這麼說,語氣卻還是帶著點炫耀的意思,“我雖然沒讀過什麼書,但是我聽說當年這大公主還活著的時候,就喜歡手下最精銳的輕騎兵穿最漂亮的軍裝打仗,說軍裝嚴整,有利於士氣。我也是女子,我也崇拜大公主,所以我也想效仿大公主,設計漂亮的軍裝。我們隊伍算不得精銳,但是著裝絕對不能輸。”

董映香的這個理念,讓白道寧第一時間想到了二戰時期著名人物小鬍子,畢竟德三的軍裝是出了名的帥,據說就是因為小鬍子覺得軍裝設計得比較帥有助於宣傳和提振士氣……也可能是因為小鬍子是學美術出身的,拿著錘子的人看什麼都像是釘子,這可能和旅盂人以裁縫起家、隨後重視軍裝顏值的原因差不多。

薛佑歌笑道:“學大公主好,大公主當年很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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