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任務 (1 / 1)
再後來,據說薛佑歌拉白道寧幫他去解決黃拯的問題。黃拯家以前也曾輝煌過,就算現在也是數得上名號的大富豪,他與良虎王有舊,所以良虎王緊急安排郭向晨去援助黃拯,郭向晨就駐紮在大楊府,具體的位置就在瀘建縣西北部。
稷契府是薛佑歌的地盤,他其實不太想打地頭蛇,他對南直隸比較熟,所以其實想等白道寧出稷契府之後再打。
當時良虎王判斷薛佑歌會站在劉家一邊,就算不幫劉家主動刺殺白道寧,也至少不會主動幫助白道寧,所以他們不覺得白道寧能拉到薛家的支援。
雖說薛佑歌和白道寧都出身綠林,好像看起來應該天生親近,但事實上薛康順、薊經武、劉茂典這一群人才是一黨,緊密聯合,甚至是義氣重於利益的關係,這遠不是簡單的相似出身就能打敗的關係。如今這三人都已駕鶴西去,他們的繼承人自然大機率會繼續聯合,劉家現在據有唯一的合法皇子,他們自然不想讓白道寧上位;而良虎王判斷新太子可能其實是薊經武私生子,如果考慮到這一點,薛佑歌的站位可能難測——但是這種事情,薛佑歌他又不知道!
所以郭向晨的主要策略,還是等白道寧離開稷契府之後,在南直隸和他交火。
而在稷契府,他當然也希望黃拯能夠提前幫他把太子刺殺了,所以他派了一些武功比較好的刺客過去幫黃拯的忙。據說良虎王以前就曾送過黃拯一批俠士。考慮到良虎王手下這麼多來自各地的援助勢力,郭向晨也不得不佩服他是挺能團結各方勢力的——唯一的缺點就是這些援助勢力可能各懷鬼胎,還沒上戰場就先內訌,但大家能來,就已經說明良虎王有點本事了——如果黃拯能夠充分利用這群刺客最好。等黃拯刺殺太子之後,瀘建縣必定一片亂象,屆時城中的密探急報郭向晨,郭向晨再趁亂打進去。
良虎王還說他已經與海派那邊的人都談好了,海派在夕露省的精神文化層面有著非凡的意義,如果有他們幫助,至少能穩定稷契府民心,讓郭向晨方便救黃家人離開稷契府。
安排是這麼安排的,但是整個劇情發展非常混亂:黃家派信使出城求援,結果郭向晨還沒來得及進去,密探的北化鴿先傳來訊息,說黃家和薛白聯軍打起來了,都打完了,然後黃拯刺殺白道寧失敗,然後死了……?
這個時間差讓郭向晨非常懵逼,他真誠地問:“你們黃老爺為什麼不也用信鴿?他沒有發現飛得比跑得快嗎?”
黃家的信使說送過信鴿了,只是鴿子雖快卻容易遺失或迷路,所以又派他出來。郭向晨說他沒收到!再說,考慮到鴿子可能半路丟掉,難道黃拯不應該把握住時間,晚點再跟薛佑歌打麼,或者至少拖久一點、等他進來再死嗎?黃家地位顯赫,他如此張狂都被薛佑歌容忍了這麼多年,他就真的沒點本事再多拖個最多兩天嗎???
這個問題,顯然不是一名信使能回答的。而既然黃拯已死,恐怕世界上就不再有活人能夠解答這個謎題了。
既然黃拯已經沒了,那郭向晨就不準備再軍事襲擊瀘建縣了,直接按原定計劃等白道寧出省。結果良虎王又派來新任務,說他當年答應了黃拯要救他女兒出苦海,所以要求郭向晨偷偷帶人潛入瀘建縣把黃水卉救出來。
郭向晨當時就提出異議:“殿下,我認為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刺殺太子,當此關頭,我們很難分出精力再去抓這個黃小姐。更何況太子現在就在瀘建縣,恐怕我們會打草驚蛇!”
但良虎王坐在交椅上,捋了一把灰白相間的長鬚,疲態盡顯,語氣悵惘:“我有時會想到,如果我當年曾經早早去救她,會不會,後面的一切就不會發生。我不想讓這種事情再次發生,所以我現在也不會為了去殺人,而放棄救人。”
郭向晨不知道良虎王在懷念的人是誰,他只是心想,受不了,好煩啊……但是反正啥任務不是幹,所以他就誠懇地回稟道:“是,殿下,小的明白了,我一定不辜負王爺的期望!”
然後他就帶人去幹了。
這是他第二次對上白道寧,命運的重逢。他此次抓人的任務失敗了,因為這次見到了新太子,所以隊伍中出現了嚴重的分歧,廣星宇等原東安羅軍人公開反對他的命令,剩下幾個大陶軍人倒是選擇站在了郭向晨一邊,這讓郭向晨非常火大:因為他是西安羅人,不可能與屬下勾結,所以良虎王才選擇他來帶隊;但這種身份本人又讓他與下屬之間會產生隔閡,而這個聯合軍隊本身就有明顯的地域分隔,所以最後導致這種事情發生。他回去就找良虎王打了個小報告,但是良虎王選擇了暫時按捺下此事,認為廣星宇等人背叛首領有罪,但是郭向晨沒有成功完成任務本身也有過錯,要求廣星宇等人繼續追隨郭向晨,先完成刺殺太子的任務,事後再算賬。
郭向晨也很看得開,畢竟大敵當前,大家應該萬眾一心,團結一致,面向此敵。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大家並不團結——如果說逃兵軍隊只是內訌,那魏繁花、陳雅志、石文康三隊援軍就算是外戰了。
郭向晨從一開始就對這三群人很不滿意,魏繁花和陳雅志是兩夥土匪,信譽那是絕對靠不住的。魏繁花跟誰都有所勾結,私底下天天說要找個明君招安,這年頭世上哪來的明君,她不會想自己造反吧?陳雅志是一夥商人,見利忘義。石文康作為宗教軍隊倒是沒有這方面的問題,起碼不用擔心被背刺。
誰料那薛佑歌表達了對白道寧的支援,帶自己的軍隊護送白道寧進京,這讓郭向晨感到壓力很大,他不得不接受三支軍隊——然後這群人就旁觀了一整個白天,郭向晨真的是無語了!良虎王都找了些什麼人啊!
對於這三夥人的旁觀,他也默默分析了一下:首先,這群人知道這是太子與皇弟之戰,大家都更想站在勝利者一邊,結果打了一場下來,發現兩邊一時難分伯仲。接著這群人見此勢力,肯定更相信郭向晨會更需要他們了,所以趁機來漲價了!
當然,如果一漲價就能調動這群小兔崽子,那郭向晨還是挺願意的。良虎王也已經把自己能夠支付的底線透露給了他,允許他在迫不得已時,對超過底線的程度開出鉅額白條。所以郭向晨相當有信心地只管等著再度被拉上談判桌,他還挺樂意同意更高報價的:反正錢也不是他出,他個打工人為什麼要為老闆省錢呢!
最後,郭向晨命令屬下防範夜襲,同時準備等三群人過來找他討價還價,他自己也帶甲入睡。
半夜他被叫醒,說是魏繁花帶人來見他,他直接叫人開始警戒,然後披著皮甲就去見魏繁花,見面就被問:“郭先生為什麼要穿甲見我,是不是對魏某我不信任?”魏繁花看起來倒是確實沒有披那件標誌性的紅甲,倒是裹了個白頭巾,跟戴孝一樣。
郭向晨心想,廢話,那你說呢?
但他嘴上說:“不是,我是防範太子夜襲,所以沒有脫甲。不知魏大當家的夤夜見我,有什麼事?”
魏繁花露齒一笑:“我以為郭先生身為男子,見我這種妙齡未婚女子夤夜前來,總有些不當的遐思生出來……”
郭向晨心想,沒有,我要是真有這種世俗的慾望,我當年就不會放棄世俗的權力與名聲,就為了跑到這坑爹地方來跟你們撕逼。
魏繁花說:“今日白天,我是為了觀察太子軍勢,所以沒有主動幫助郭先生。但是剛才我與軍師探討之後,認為縱觀形勢,還是良虎王殿下更有優勢,所以現在來與郭先生探討,明日白天如何行軍。”
郭向晨說:“可以,請魏大當家的進帳一敘。”
魏繁花卻腳下不動,嘴上說:“我想問郭先生一個問題,如果這個太子一死,蘇太傅又推出一個十八歲的男人,說這個才是真太子,前兩個其實都是為這個新太子做考驗才推出來的……那郭先生打算怎麼辦?”
這個問題真是問到郭向晨的心裡去了,因為他也不知道怎麼辦:“這是王爺的難題,不是我的。王爺自然比我明智,他要麼相信蘇太傅不會再找個新太子,要麼他有辦法解決每一個新太子。”
順帶一提,他懷疑良虎王也不知道怎麼辦。
魏繁花低頭思考了數秒,又抬起頭笑道:“郭先生的這個問題回答得非常巧妙,但是……”
郭向晨卻在此時突然耳中聽到凜冽的竹木穿空聲,下意識喊了聲“快躲”,及時往側一撲。隨後他又見魏繁花和手下全部突然拔刀,她手下一人抬手向上放起鳴鏑,響聲洞穿雲霄。顯然也是她手下一人放的袖箭,隨後近處和遠處都傳來尖銳的哨聲和慘叫聲,有人點燃火苗,他意識到魏繁花他媽的叛變了!
他知道魏繁花是條瘋狗,跟她打架不死也要半殘,郭向晨才不想跟她黏上,但是魏繁花直接帶人拿刀衝了上來,郭向晨只能且戰且退,仗著身上披甲,硬扛了魏繁花一刀,一矮身鑽到自己手下身後,拔腿就跑。
現在他只能慶幸自己早已做好防範夜襲的準備,軍中幾乎迅速反應起來,熄滅火勢,整頓對敵。郭向晨趕回去喊人回來才有底氣繼續開打,然後就直接痛罵坑爹老闆給他找了什麼垃圾援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