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中箭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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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戰中白道寧在頓感腿上中箭,這讓他一時劇痛難忍,下意識勒馬,棕馬揚蹄長嘯,路冬山急切地問:“小白哥,沒事吧?”

“沒事。”白道寧看局勢已經快要贏下這場戰役,不能毀在此節,用外袍遮住箭傷,咬牙回答,“他射偏了。”說著用另一條腿用力,再次挽弓射出一箭,直指對方撤退一騎的後頸。

等到對面退到不再有危險之後,白道寧才抓著路冬山的胳膊喊:“叫醫師過來,我快動不了了!”說著一邊自己撕外袍準備止血,一邊給他看右腿小腿上的箭。他自己也低頭瞅了一眼,發現血確實流得很多,幸好傷口在膝蓋以下,看起來也沒有戳在大動脈上,是流出來而不是噴濺出來的,感覺還行,也就是瘸幾天的事。

雖然也很影響生活,但是瘸幾天總比殘疾或者直接進入下一輪迴要比較好,沒死。

路冬山小聲罵了一聲,拍馬往回衝。

這一戰,白道寧方在堅持夠久之後,終於換來了對方的放棄和撤退。在統計戰場之後,白道寧估計對方郭向晨部約有四百人、石文康部百餘人,統共丟下三十名死傷人員給白薛方處理。以這年頭的軍隊鬥志來說,這個比例倒也正常,死得再多之後,就連剩下的活人也不能體面地撤退了。

而陳雅志也是真的全場都沒有下場,真的就在旁邊看著,衣服上鑲的寶石反光得瞎眼,就是不動,隨著戰役結束,就也跟著退了。

白道寧經拔箭止血之後,被醫師告知,如果沒有感染,就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江南不缺水,他作為太子,也有權力使用燃料,所以可以燒開水,獲得比較清潔的水資源來清洗傷口,這能夠使他的感染機率大幅下降。接下來他無法騎馬,馬車沒有多備,所以就跟別的傷員一樣用板車拖著,不過他身份比較尊貴,所以給他專門準備了一輛,對此白道寧的意見是:“這尊貴到底體現在哪裡了?”

容小寒轉了一圈回來說:“味兒小吧,我看太子這個傷口好像不算嚴重,有個昨天就受傷了的,現在身上都長蛆了。”

路冬山說:“噫!”

這一戰,幾乎所有男人都被投入戰場之中。盧凱復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外傷,但是腦子可能有點暈乎,魂不守舍的。白道寧召見所有掌軍者過來算自己麾下的情況,盧凱復一過來就喃喃自語:“人怎麼會流這麼多血啊……”

白道寧望向旁邊的盧家管家柏康裕,柏康裕糾結得眉頭都皺起來了,最後還是把盧凱復拉開了,自己上來通報傷亡情況,並總結了一下盧凱復的情況:“殿下理解一下……我們少爺這是第一次殺人。”

薛佑歌坐在旁邊笑道:“你們老爺真的寵這個二少爺,不過以後還有的文官位置給他當,估計不會殺人,以後影響也不會太大。”他頓了一下補充,“只要盧老爺還在。”

柏康裕唯唯諾諾地應是。白道寧不清楚他們這一夥的愛恨情仇,就讓下個人進來。

黃家管家簡天驕看起來憂心忡忡的,一坐下來就長吁短嘆,被白道寧喝止,以防他擾亂軍心。簡天驕就帶著這種憋悶的表情忍了半天,小心翼翼報告完了手下的現狀,最後終於還是沒忍住,小聲問白道寧:“太子殿下,恕我冒犯……我也不是覺得您能力不夠的意思……我也沒有覺得我們會輸的意思,我沒有想擾亂軍心……我就是,我就是說,我還是覺得太子您才是吉人自有天相……”

白道寧被他繞煩了,打斷他:“你直接說,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別繞了。”

簡天驕說:“是。我是說,良虎王現在就敢公開與您作戰,這以後您還怎麼辦啊?他會不會在對外敵打仗的時候,比如跟東安羅打仗的時候,背叛您啊?大陶現在能掌軍的宗室只有良虎王了……還有您。”

他滿臉焦慮:“您現在這樣跟他打,還能防禦,他以後與您一起共事,那不就會想方設法暗害您了嗎?那不是更難防了嗎?他這樣搞內訌,我大陶的北方防線豈不是又要不保了啊!”

白道寧想了一下,決定先隨口敷衍他一下,安慰這位看起來非常焦慮、看得也遠的手下:“良虎王殿下……我是說,假如背後的謀逆者真的是良虎王的話,他雖然與我有隙,但不至於因此就做出背叛國家之事,真當面臨外敵之時,我們還是要齊心協力、一起對抗外敵的,兄弟鬩於牆而外禦其侮嘛。”

他心想,這句成語擱這時候還真是有用的……他又回憶了一下良虎王的戰績,確認這個人確實是曾經對大陶有所貢獻的:“良虎王曾經隨著大陶邊疆共退,雖然沒有能守住,”這主要是因為大陶不行,前線越來越南,再退就要下海了,“但良虎王殿下直至殘疾之前,一直守在大陶邊疆最前線,沒有辜負大陶,我想他現在也不會因為這點國內矛盾而背叛大陶。”

其實白道寧並不確定,但是簡天驕好像能夠接受這種說法,露出一些擠出來的笑意,點點頭下去了。

白道寧繼續思考簡天驕的說法,簡天驕所提及的另一點,是說當白道寧進入京城之後,這是朝廷直控的地盤,作為宗室的良虎王白詠志也可以更方便地暗害白道寧,而他沒有這麼選,他選擇了直接攻打……白道寧又轉念一想,以南直隸的這個治安情況,白詠志可以直接緊急調上幾百人的精兵過來打,能直接打為什麼還要暗殺,還要冒刺客臨場反水的風險。這種想法很正常,換他也這麼幹。

但是這樣也使他需要繼續擔心京城中的治安狀況:他擔心京城中還會跟在稷契府城一樣,會從哪裡突然冒出來一些什麼刺客刺殺他。畢竟薛佑歌作為稷契府一言堂,還搞得手下冒出來劉家派來的刺客,大陶朝廷現在的威望就像皇帝的新衣,說來好像是有這麼個東西,但是沒有人看到過,白道寧不太敢相信皇室控制京城能比薛佑歌控制稷契府做得更好。

白道寧又轉念一想,他們為什麼不直接把現在的這個皇帝給刺殺了,努力一下嘛,還刺殺什麼繼承者,直接刺殺皇帝,不就直接解決了夜長夢多的最高難題……既然現在無法刺殺皇帝,那就說明,他們的勢力畢竟還是伸手不到京城,這種推理邏輯讓白道寧產生了一定的安全感!只要進入京城,就能獲得這種程度的保護了!

魏繁花臉上擦破了一長條,但是別的看起來好像也沒有什麼大傷,活蹦亂跳的。這讓白道寧相當佩服,因為他在指揮台上就能看到,魏繁花是直接插著兩把刀就帶人衝進敵陣,舉刀就砍,身先士卒,英勇非凡,中途還換過一次刀(估計是砍磕了),馬也被搠翻了。這個活計看起來相當的消耗品,結果魏繁花居然沒事人似的就正常回來了,鎖子甲看起來都沒什麼嚴重磨損,重新拋完光還能冒充九九成新品,考慮到她還是個女的,簡直夕露省超人呀。

他將讚美表達了出來:“魏大當家的一馬當先,居然沒有受什麼傷,真是氣勢磅礴,令人佩服!”

魏繁花笑著一揖,表示敬意:“太子殿下謬讚了,我爹當年說薛大……薛太爺?”她看了一眼薛佑歌,薛佑歌對這個稱呼點點頭,魏繁花就繼續說,“薛太爺當年也是軍勢勇猛,以至最後打下十三省好漢名頭,擁兵七十萬。在薛太爺接受招安之後也駐守稷契府有方。喔,我還有學旬密王殿下,據說旬密王殿下當年也是雖身為統領,依然帶頭衝鋒,旬密王殿下當年便仁義之名傳遍天下,我當年雖小,也曾心嚮往之,可惜旬密王殿下天不假年,可惜了,但我依然心嚮往之!”

白道寧點點頭:“魏大當家的以身先人,故其兵為天下雄。這令我心生敬佩,我今天也親自參與戰鬥,”雖然不是前鋒,而且被打瘸了,“可惜如今受傷,下次我就不能再下場了。”

魏繁花看起來懵了一下,隨即連忙說:“這個,身先士卒是一種勇……像太子您,與薛大人這種,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則是另一種,決定勝利的方法……就像韓信和張良從不同角度來幫助戰爭的勝利……”她看起來有點詞窮,沉默了一會兒,迅速胡亂總結,“太子是英明的!”

白道寧覺得這個對話走向變得好怪,還是談回正事上。

對於魏繁花所舉的兩個例子,他知道薛康順,即薛佑歌之父、前大土匪,被稱為十三省巨寇,具體的這個七十萬兵力是他自己號稱的,顯然含有相當大的水分(他要是真的有實打實的七十萬軍人,那就不用招安了),但是仍然勢力很強。至於旬密王,他記得這個人之所以最後帶頭衝鋒,據傳言講,是因為他被預言“要死時身心安寧”,所以他估計往危險的方向來打,可能就是為了讓自己死得不安寧。旬密王本人倒確實曾經一度名聲極好,戰事屢勝,而且頗得人心,別的軍隊跟他們一比都跟土匪一樣擾民,旬密王本人又搞來了名義上的大陶宗室身份,一度看起來都能真正來爭天下,就是確實可惜,死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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