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密巢府(1 / 1)
在重整軍隊時,私下裡,魏繁花找著機會偷偷問薛佑歌:“太子爺以前真的是土匪嗎?他們明月府允許土匪讀書也就算了,還會教土匪寫駢散文書的嗎?”
薛佑歌說:“‘以身先人,故其兵為天下雄’那句話出自《黃石公三略》,不是他自己說的……不過他也算是好學之人了。就算太子真的能吟詩作對、出口成章的,有文化到不像普通土匪,那又怎麼樣?你架不住人家天資聰穎呀,世上奇人本就多得很。”
魏繁花想了一下,有些懷疑的說道:“我感覺不太妙,不大對勁。薛大爺,我給你講,董映香,就是陳家那個,”
薛佑歌點點頭表示他知道此人,魏繁花繼續說,“她也是,能力太強了,不像普通土匪……說句冒昧的,你家與我家,都算是重視讀書的土匪了,也就這個水平,董映香甚至還能下棋、對聯、作詩,您有時間可以考考太子爺會不會這些東西。在文化之外,董映香的運籌能力也不弱,就算是薛大當家的當年,也不能以十三省勢力,知道全國各地豪強的聲名底細。董映香此子必非常人。不過這些倒也算了,最主要的是,不久之前我與她和陳雅志聚會,我見到她跟前的水裡面映出了龍……”
薛佑歌一把摁住她肩膀:“別說了!”四顧左右,軍營征戰之際不能保證談話的機密性,他只能匆匆先阻止魏繁花說下去,“太子爺的事,一個,等此戰結束,我回頭見你;還有一個,你可以問一下——”他屈起右手食指,魏繁花知道他是暗示唐永望,但一時沒有理解這又跟唐永望有什麼關係,只意識到此事似乎是必須隱瞞的大事,當下只能跟著薛佑歌面色肅然,點了下頭。
-------------------------------------
最後,白道寧安排手下去叩密巢府的城門。兩方加起來超過千人的小規模戰役在密巢府城外的地上打了半天,府城裡面看起來都沒什麼動靜,雖然牆頭上分明站著有活人,城池上方還有青煙,但是裡面人沒什麼動靜,直到太子和稷契府尹的名帖送進來,才有人開小門出來,正式接受名帖並簡單訊問之後,開啟了城門。
密巢府背後就是京城,一水之隔。在前朝,南直隸舊稱峪省,這也是現在兩安羅地區對大陶南直隸的稱呼,而密巢府曾在前朝一度被選作峪省省會,後來改成依府、也就是大陶原稱的下京、現在的京城,這主要是出於政治因素,因為當時的密巢府和依府兩府府尹相爭,最後當時的朝廷站在了依府一邊,所以省會也遷移了過去。本朝之所以選這裡作為下京,全省也本來都由朝廷直屬,這是因為太祖白修然當年開局也只有南方六個省,就選擇在這裡定都,最後大陶據有華夏全國九州,就選擇了更北方、天氣更穩定、歷史更悠久、綜合考慮各項因素,更適合定都的上京——上京在前朝就叫上京了。
想不到如今的大陶只剩下了四個省,形勢比開局還慘,還能苟這麼多年,估計太祖爺當年也沒想到。只能說,不管穿越者前輩當年有過多麼牛逼的豐功偉績,故事結束之後,後來的人該怎麼敗家還是會怎麼敗家——可能因為故事和番外都寫完了,穿越者主角光環試用期結束了,沒有及時續費。
如果郭向晨軍仍然想阻止白道寧進入京城,就必然要在他出密巢府後再次伏擊。
也許是搶灘戰,不過這個時節江水流量已經很小,也沒有大船出入的動靜。船開得快,但是調船動靜很大,只要調的是大陶境內碼頭上的船,薛佑歌和魏繁花都打包票說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除非郭向晨自己削個獨木舟或者扎個皮筏子。所以白道寧估計打不起水戰,可能還是陸戰。
白道寧由板車運進密巢府,路不平,他又很難動,被顛得快暈車了,走上大路後密巢府尹林成雙派人轎來請白道寧坐,這些人力轎伕顯然在技術上非常高超,白道寧幾乎沒有感到被移動的起伏與顛簸感。
他記得魏繁花曾說,白詠志已經確定進入了密巢府城,還沒有出城。但是在一路上,他並沒有見到良虎王進城應有的各種配置,林成雙也完全沒有提及良虎王白詠志之事,只是就當白道寧是個正常的遊客,熱情招待。
在林成雙與白道寧、薛佑歌等人坐下後,白道寧開門見山:“我在路上被奸人所害,我懷疑是兩安羅收買了本地匪類,要謀害於我,因此一路上我頻頻受刺。我前幾次三番得各方相助,難得險勝,如今只怕這些土匪會捲土重來,正好現在路過密巢府,因此進城,希望林大人能夠借火炮、甲冑、弓箭、士兵與我。”
蘇譽之自稱身體不適,沒有參與談話。魏繁花自稱身份不足,也沒有參與。所以能說得上話的,就只剩下了白道寧和薛佑歌。
林成雙想了一下,說:“想必太子爺知道了,我二弟也是武官,我確實瞞不過太子爺,我這裡是有過火炮……雖然這個,大陶律令似乎規定武官不能私自將武器轉與地方,但是,啊,這是事急從權……這個呢,當時是因為……”
白道寧打斷他:“我不會追究過去之事,只要你現在表現好就行。”
林成雙勉強幹笑了一聲:“太子爺寬宏大量,我本來應當鞠躬盡瘁,以襄助太子……但是可惜,非常可惜的一點就是,我們府城的火炮裡面只有三架是可以移動的啊,這三架都受潮了。因為我們這裡,太和平了,所以一直都還沒有去維護,現在啊,可能都已經鏽得不成樣子了。”
白道寧說:“我們可以去看一下,如果勉強還能用,我們也還能用。”
林成雙爽快應下:“可以啊,太子爺稍後就可以去兵營看看。”
白道寧看他答應得如此痛快,想來這三架火炮確實已經沒法用了。他沉思數秒後,又索求其他:“請問府城的民兵,還有甲冑、武器等,可以出借嗎?”
林成雙立刻說:“太子說什麼出借呢?我們身為大陶子民,為太子爺出工出力,這都是義無反顧的,這就是我們的義務,太子爺不用說借,太子爺什麼時候要,就儘管拿去!”
白道寧滿懷期待的問道:“那請問府尹,我可以借到多少呢?”
等落到實際數目上的時候,林成雙倒是又來了一波先揚後抑:“可惜,我們現在呀,現在這個季節,太子爺您也知道,秋收還沒忙完,我們認為,這個秋收啊,比較重要。我想著南直隸已經和平很多年了,雖然這東安羅確實屢屢與飛劍、薄桑兩王治下產生衝突,但是南直隸至今仍然以和平狀態為主,所以我們府城的民兵最近都放假回家了……喔,太子可能不太清楚,我們南直隸的兵役制度,跟夕露省、亥慄省這種地方制度還不太一樣,因為嘛,我們南直隸的地方都是受大陶朝廷大軍保護的……所以我們密巢府每到農忙季節都會允許民兵放假的。”
就算是胡扯,這個理由對白道寧來說也過於牽強了點。他繃著臉說道:“林大人的民兵農忙放假,那萬一有敵人襲擊怎麼辦?比如今天早上,我看密巢府門口就埋伏了一夥賊兵,還是我們去打退的。”
林成雙看起來很認真地思考了幾秒:“是是是,太子英勇呀!但是密巢府平時還是很和平的,就算是今天府城門口埋伏有賊兵,也沒有進城……當然,如果確有賊人進城,我們現在也勉強可以防守,我們有一些不可移動的城防炮還是可以用的,也有一些沒有放假的民兵……而且我們畢竟就在南直隸,我們可以指望京城守衛來援,只要撐到他們過河。我想,這些小蟊賊總不至於讓我們撐不到那時候吧!
林成雙說完這又開始賣慘:“但是,太子總不能將我們這些留做最後防守的民兵都要走吧?哎!我們本來就沒有多少人了,太子你說的對呀,我們密巢府還是挺危險的,太子您可要給我們留點人啊!”
白道寧冷笑看著這林府尹自說自話,心中不禁猜測,林成雙大概是與良虎王白詠志早早的就達成了默契,所以相信良虎王不會對他動手,現在跟他講的都是些胡謅罷了。
林成雙還擱那分析呢:“我們密巢府吧,平時確實不太容易遇上什麼大敵,畢竟我們大陶最大的外敵在北方,現在主要還是飛劍王與薄桑王治下的地區,與兩安羅會產生衝突,我們隔了一層。”
白道寧心想,那確實,密巢府還在京城南邊,兩安羅如果一路南下打過來的話,也會先打京城,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兒的頂著……
總之,林成雙看起來就是不想借人借東西,所以給出了一堆藉口,最後白道寧也只能做出讓步,能借到什麼就算什麼,一定要薅到羊毛:“既然府城的民兵需要防禦城池,那放假士兵的甲冑和武器能借嗎?”
林成雙看起來倒是對這個意見有所認可,神色舒緩,但還是下意識往屏風看了一眼,雖然很快就轉了回來,但還是讓白道寧心生警惕,產生了“屏風後面了藏人”的可能性。但堅實的木質屏風後面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常,林成雙只是說:“那自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