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火炮(1 / 1)

加入書籤

白詠志揮揮手:“不用了,我急於回京,稍後就準備渡江了——我想,道寧賢侄也要進京了吧,如果賢侄不嫌著急的話,不如一起渡江?我沒有帶多少人,聽說賢侄帶了不少人馬。”

“是的,我也在趕路奔波,既然皇叔相邀,那我自然不敢推卻。”白道寧緊接著發問:“我們途中上遇到了一夥賊人,他們自稱是受良虎王殿下之請,要謀刺我,因此我問稷契府薛道臺借了兵來。一路上,這夥賊人非常強悍,我幾難抵禦,皇叔要與我同行,我自然絕無不許,只是皇叔可能要多冒一些風險——畢竟這夥人聲稱是衝著我來的。若是皇叔獨自走,可能就不用與這夥賊人撞面。”

林成雙看起來像是鬆了口氣似的。

白詠志露出一點笑意:“這實在是無據指控,我從沒有害過皇兄的任何親生兒女。可惜這種傳言總是很多,我知道很多人還懷疑我當年害死了大公主,我已經被懷疑了很多年,都習慣了。”

白道寧一聽就知道“皇兄的親生兒女”這說法是個坑,因為據黃拯說,白詠志相信皇帝找的這個“私生子”不是皇帝的親生子。那他害這個新太子,不就相當於沒有違反這個誓言了嗎!

但白詠志的話既然都說到這裡了,那白道寧只能點頭:“我自是相信皇叔。那想必這夥賊人的首領郭向晨也不是皇叔麾下的人了,據夕露省叛賊黃拯——等人都曾說這夥人隸屬皇叔麾下,那想必這是個謠言。”

白詠志說:“黃拯算是叛賊嗎?他只是個瘋子,給他把晴元散斷了,讓他清醒清醒,他很快就沒什麼違逆之心了,恐怕連他們家那個違制的建築都看不下去,拆了——你去過瀘建縣吧?我倒是沒有去見過,我只是聽說,他請人把房子修得像大陶的皇宮。我沒見過黃拯,他父親和大哥都跟我提到過,說覺得皇宮很醜,我都不知道黃拯得瘋成什麼樣,才願意把自己家修得像個大陶的皇宮。”

薛佑歌帶著笑意插嘴:“王爺,恕我不敬,黃拯找的匠人主要還是以西安羅宮樣為模板修的房子,所以應該說更像西安羅的皇宮。”

白詠志臉上也浮現出一點笑意:“那兩個東西不是差不多嗎?……不過道寧賢侄大概都沒有見過。”

林成雙在白詠志說這句話的時候盯住薛佑歌,薛佑歌跟他對視幾秒,兩人神色都幾乎沒什麼變化,林成雙隨後主動偏過頭去,開始用手巾慢慢擦臉。

白道寧說:“黃拯罪過,薛大人會有奏摺上呈的。”

薛佑歌說:“對。黃拯主要罪在謀刺太子,其次是拒捕,再次才是有謀逆之心、修建違規器物與建築,但黃拯現在已經畏罪自裁,罪過不遷其家人。這些詳情我都已經上報省衙,大概不久之後就會呈至御前。”

白詠志面上沉痛的說:“黃拯身為功勳之後,竟對大陶生出了反心,這也有你們地方官教導不足之過。”

薛佑歌很痛快地應了:“是!王爺教訓的是!不過可惜這個罪沒有證據,不能判我,所以我不能受罰了,我自罰以後更加嚴格管教地方,不至再次發生類似事件!”

白道寧想了一下,決定問另一件可能比較重要的事情:“既然郭向晨的來歷是他在說謊,那我想問,另一件事是否也與王爺無關:黃拯說王爺您曾經給他三件寶物,說得之可得天下,傳國玉璽、軍圖與博禮恪王寶藏的藏寶圖。黃拯在死前為誘我受刺,將這三樣東西給了我,我還不確定這些東西的真假。”

白詠志沉默了一會,說:“沒有,如果我真有什麼得之可得天下的東西,我怎麼會給黃拯?……我肯定會上交給皇兄。”

白道寧正要說些什麼,白詠志又繼續說話,打斷了他:“而且!我告訴你,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得之可得天下’的東西,非要說的話,可能民心能算。但這不是個能轉移的東西,而且我和皇兄都沒有,有的人大概都死了。就算能轉移,也沒法給黃拯,或者給你。”

這話把白道寧嗆得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低聲應下:“我明白民心的重要性了,我會努力善待百姓,不辜負皇叔教誨的……”

隨後,他再次問白詠志是否確定要與他同行:“皇叔確定要與我一起走嗎?這夥賊人冒充皇叔名義,欲謀害我,皇叔要與我同行,可能會非常危險。”

白詠志沉著的說:“我從沒有害怕過小蟊賊們的危險。”

林成雙又積極地問了二位是否需要別的什麼幫助,得到了意料之內的否定回答,圓滿的退下了。

白道寧仍然琢磨不清白詠志如此行為的用意,但白詠志確實沒有帶多少人,看起來不像是要在路上親手殺他——要從暗戰轉斬首,也實在不用這個老頭兒親自上陣,白道寧的眉頭多少皺了起來。

在走上大道時,白詠志由下屬扶上馬匹,看起來是直接用繩子把腿綁到了馬上。像是使用了特製的工具。這個操作把白道寧給看愣了,同為瘸腿,他不想輸人輸陣,但是這個操作看起來實在是又難又危險,白道寧這輩子就沒有瘸過幾天,想了半天,還是覺得不至於為了一時的賭氣冒再摔一次直接送命的風險,認慫坐上了板車。在氣勢上輸了不少,元木狹毫不客氣地借用了他本來騎的那匹好馬,他的騎術又不好,給白道寧看得非常不快。

-------------------------------------

在出府城之後,不出所料,白道寧一行再次在必經之路上,遭到了郭向晨軍的襲擊。

這回陳雅志軍仍然沒有參與戰場,石文康的軍仍然穩定待在郭軍之中,一大半敵人伏在路上,一小半敵人伏在江心島上——熠江極寬,這座江心島位於密巢府與下京西面不遠處,顯然主要原因是南直隸沃野千里的大平原上適合埋伏的位置不夠,所以需要擴充套件新的空間;次要原因則是他們在上面搭了炮臺。

這一炮把白道寧給打無語了:“這架炮要是被我們虜獲了,我們是不是還能看到密巢府或者大陶官軍的官印啊之類的?”

白詠志說:“不會的,他們肯定是走私來的,就算本來是官軍的火炮,走私犯也會把所有標誌精心毀掉的。”

薛佑歌本來皺著眉頭一臉嚴肅,聽到白詠志這麼說,突然又插了一句嘴:“王爺還是身處高位,以為走私犯都很厲害,其實他們也沒這麼厲害的……我記得前幾年剛出過一起事,魏繁花從晏康德那裡買糧食賣給西安羅邊防軍,西安羅那邊發現麻袋上寫的就是‘安羅官營監製’,印的還是西安羅的官印……連麻袋都沒換。所以後來不是才扯出來兩安羅和飛劍王跨國合抓晏康德嗎?”

白詠志說:“所以晏康德被抓了。”

薛佑歌笑了一下,沒有再繼續說話。

雖然,看起來對面也只有一架炮,而且以這年頭的火炮質量,需要好久才能支撐起一發,但這個距離下仍然風險極大。白道寧問薛佑歌等人:“現在搶渡是否風險太大?對岸是否也會有伏兵,這樣搶渡就風險更大了。”

白詠志很肯定的說:“不,對岸不可能有伏兵,那裡就是京城禁軍地界了,如果能埋伏到那裡,大陶皇帝的安全都難以保證,我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白道寧看向薛佑歌,看到薛佑歌也點了點頭,姑且就相信了白詠志的說法,決定將重點放在打下眼前的戰爭。

冬日氣候乾燥,天晴,微風,無雨,天色向晚,白道寧問元木狹後得知,接下來的半日之內天氣依然不會大變。這讓火炮的優勢幾乎能夠被全面地顯露出來。

由於白道寧方背靠府城,能夠與之互相聯絡,而府城在修建的時候就佔據了最好的觀戰位置,因此白道寧安排了人回去從上而下俯瞰全域性,能夠獲得很明確的敵方情報:

敵軍的主要目標,似乎還是狙殺白道寧。強渡也許可行,但是風險太大。

而正經能用的船都在白道寧這邊的碼頭上,敵軍只有簡陋的皮筏,或者直接下水泅渡。但敵人也沒有攻擊或者強搶船隻,白道寧肯定更不可能砸自己的交通工具,所以碼頭拴著的船隻倒是看起來相當安穩,隨著水波與血戰的波動而搖曳。這可能是各方的某種默契。白道寧猜測這樣能夠減少密巢府的財產損失,也是府尹完全對雙方裝死到底的原因之一。

白道寧估計,如果直接冒險搶渡,且運氣夠好,江心島火炮並不能完全覆蓋全程——畢竟就一架——也許他們能夠活著苟到對面。

但他仍然希望能夠選擇安全的方式渡河,顯然敵人也覺得他會這麼選,所以選擇了眼下這樣的人員安排方式,給他以充分的“以正勝”的機會。

為此,在戰役休息的間隙,他把所有人喊過來囑咐了一聲:“我們得把江心島的火炮點拔掉。”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