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白煜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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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詠志再次差人進宮面聖,問皇帝什麼時候要見白道寧,當時得到的答覆是皇帝還沒清醒,所以白詠志就直接帶白道寧去見十六皇子了。

這位十六皇子,叫白煜宏,現年兩歲,生母是劉淑妃,已逝名臣“強項令”劉茂典之女。

大陶沒有普遍的輩分序齒制度,基本上都看各家的習慣:

不用輩分的家族中,比較典型的就有亥慄省李家,號稱“李明月”的大陶大儒李飛昂長子叫李鶴軒、次子叫李振東、三子叫李試玉、四子叫李宏深、五子叫李偉奇,看起來基本沒啥關聯。

用輩分的家族中,比較典型的就有蘇家,太傅蘇譽之行二,大哥叫蘇有之,底下弟弟依次叫蘇敬之、蘇輕之、蘇信之,不僅用了“之”字作為輩分,事實上前兩個人的名字很明顯來自《老子》,“太上,不知有之;其次,親而譽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至於後面三個人為什麼改成這幾個字,倒也能算不偏離《老子》原文字義,而沒有用原文中對仗的、本身不太好聽的字。這種命名風格可以充分體現一個老牌、大型書香門第的氣派了。

除了蘇家這種用一個字作為輩分的,還有像風練省梅家那種用一個偏旁作為輩分的(如一代人遵從草字頭輩,就叫梅蘭(古字寫法帶草字頭)、梅茂、梅藥、梅芙),還有像亥慄省傅家那樣用一個字加一個偏旁作為輩分的(如一代人遵從高字+言字旁輩,就叫傅高詩、傅高誼、傅高謙)。

大陶起名中帶輩分的大家族,有的起名會帶上女子,比如梅家和傅家;也有不帶女眷的,比如蘇家,他們家五兄弟的名字這一串下來,明顯就沒有考慮姐姐妹妹插進來的情況。

還分成各支命名方法相同和不同的,比如蘇、梅、傅家都是天南海北所有支系同輩都遵守同樣的命名方法,但是另外一些家族就會分支系用不同的命名方法。

除了上述兩種情況外,另外還有一種家族,應該說是“薛定諤地”使用輩分命名:比如宗室白家,第一代白修然孤家寡人,第二代用“德”字,第三、四、五代都不用輩分命名,結果到了本代皇子,當時皇帝白元嘉突然就選了“煜”這個生僻字來做輩分。

而且男女都帶進這個排輩裡面:一般人家的女子名都不常外露,但是白元嘉長女白煜縑很出名,她名字裡兩個字都算生僻字,但她出名得讓很多沒什麼文化的人都被迫認識了這兩個字。所以白道寧作為一個民間土匪,也知道這種情況。

同時,宗室白家不同支系遵循的命名方法又不一樣——只有白元嘉和白詠志這對親兄弟的子女用“煜”字輩命名,當時旬密王向優明被白元嘉認為義弟、改姓為白後,他的兒子們本來遵循“景”字輩,也只改了姓,沒有跟著“煜”字輩們改名。

所以在路上走的時候,白道寧也順便問了一句:“我記得同輩皇子與公主都要遵守‘煜’字輩,我需要改名嗎?”

這個問題真的問到白詠志了,雖然當年白優明的兒子們沒有改名,但是這位白道寧畢竟是皇帝的親生子——雖然白詠志認為不是,但至少在名義上是——似乎又不應該完全參照白優明的例子。

所以白道寧的情況,看起來沒有先例可循。

但白詠志事實上也並不在乎這個便宜侄子改不改名,於是痛快地說:“我也不知道,等皇上醒了問他吧。”

旁邊跟的杜志行清清嗓子:“安詳恭敬,是教小兒第一法。公正嚴明,是做家長第一法。我認為不應該使道寧公子與其他皇子之間,產生明顯的差異。”

白詠志說:“改名太麻煩了,我恐怕皇上懶得搞。”

杜志行看起來想反駁什麼,想了想,最後含蓄地表示了同意:“但是王爺這麼一說,我認為頻繁在這些小事上多做改變,確實煩民。而且也不方便,道寧公子用這個名字恐怕也用習慣了,一改恐怕太生疏了。”

蕭博厚看起來也不怎麼想思考這種問題,隨口說:“改不改都能說得通吧?”

白詠志說得都有點厭煩了:“我們三個現在是大陶京城禁軍的首領,我們為什麼要在這種小事上討論個這麼半天?我們不應該多幹點正事嗎?”

蕭博厚乾笑一聲,杜志行沒有回話。

南直隸的皇宮是大陶太祖白修然在剛起家不久時修建的,據說比北直隸的宮殿要小很多——修北直隸宮殿時,白修然已經家大業大了,當然可以盡興地修個豪華的宮殿群。而且他之後的幾代皇帝都住在北直隸宮殿,所以代代裝修擴建,據說修得非常豪華。蕭博厚強調:比南直隸這個要大很多倍。

——“可惜現在竟是東安羅那群蠻夷,在居住其中了!”白詠志憤然說。

但是在白道寧看來,已經相當大了,他需要坐著小轎走好久好久,最後才被告知,可以在這複雜的宮殿群中的某個小宮殿裡見人。

在一路上,他沒有見到女眷,太監他倒是看到好幾個,忙前忙後地準備各種東西。

蕭博厚積極介紹說:“妃嬪、宮女都已經被告知將有成年外男進宮,所以一路上都被清場了。”

杜志行說:“這是為了避嫌。”

白道寧附和地點點頭。蕭博厚又說:“所以今天您見不到劉淑妃娘娘,我們會請小皇子的乳孃抱他出來。”

白道寧表示理解。

白詠志對白道寧說:“以前皇兄防內闈也防得沒有這麼嚴,畢竟覺得這都是你們的庶母,他就是由我母妃養大的,所以只覺舐犢情深,沒有想到還有什麼齷齪的念頭……不過,就是去年,薊經武那時候還沒死。煜安,就是你十二……十三皇弟,對皇兄的妃妾欲行不軌,後來就徹底管得嚴了起來。”

杜志行嘆了口氣,說:“太子之前一直生活在民間,恐怕不知道這項宮中醜聞……”

白道寧不知道,白道寧只覺得吃瓜吃得非常刺激:“我之前確實不知。”他心想還能這樣,真是太下流了!厲害!

但是他轉念一想,他現在為名義上的“皇帝私生子”,還被傳言說是著名將軍薊經武的私生子,但他真實身份就是隨便某個不知名路人的私生子……在吃瓜的意義上,他本身的故事就挺驚險刺激的,而且前因後果牽涉廣泛,就像個謎一樣引人探索。

在進入宮殿之後,雖然據說小皇子所住的居所就離這個見客的居所不到兩百米,但是白道寧要等他過來,還要等好久好久。在等待之際,蕭博厚看起來大約怕他無聊,所以一直在積極引起話題,給他速成各項宮廷生活基本常識,從皇室專用的各種花紋,到宗室守寡女子是否應該改嫁在朝堂上引發的口水戰。

宮殿中的裝飾,他倒是已經在皇帝夢的黃拯家見過不少。在整體上,感覺還是正統皇宮中畫得更輝煌、奢侈、統一一些。

終於等到小皇子的到來之際,白道寧感覺所有人都跟他一樣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蕭博厚和杜志行站了起來,等一位青年婦人抱著一個裹在黃袍中的小男孩進來,先抱著小孩向白詠志行了一禮,然後遲疑地看向白道寧。

“十二皇子。”白詠志指向白道寧。

那青年婦人緊張地抱著孩子向白道寧行禮:“見過十二皇子。”

年幼的白煜宏似乎有些茫然,呆了一會,突然反應過來似的,也說:“見過十二皇子!”

青年婦人小聲說:“十二皇兄!”

白煜宏大聲說:“見過十二皇兄!”

白道寧也回禮。

白詠志指向青年婦人:“這是十六皇子的乳母,姓喬。以前皇子一般管其他皇子的乳母叫某太太,你叫喬太太就可以。”

白道寧就問了句喬太太好,喬氏連稱不敢,抱著白煜宏坐下,站在一旁。

白煜宏坐下,白詠志指著他對白道寧講:“我和你父皇,在十幾年前都以為自己能運算元嗣繁盛的,不想多年之後,你父皇這裡只剩了你和煜宏兩個獨苗,我倒是剩得多了一點,我剩了三個兒子和兩個女兒。”

白道寧心想聽起來還挺多的?但是他沒有打聽過白詠志以前有多少個兒子和女兒,只知道皇帝白元嘉本來有十六個兒子(不包括白道寧)、四個女兒,除了逃亡、被俘、造反、失蹤的,剩下的全都死了,最後硬是就剩下白煜宏一個年僅兩歲的獨苗,小得還需要乳母抱著,才能見人。

這樣才能將機會給到白道寧頭上……

白道寧突然又想起來另一茬有出入之處:“我記得密巢府尹林成雙當年說,良虎王府上有‘四位小王爺’在等王爺回京?”

“噢。”白詠志點點頭,“煜威是我養子,是戴興德生的。”

這個戴興德,白道寧沒什麼印象,只知道也是當年大陶與東安羅戰爭中叛逃了東安羅,聽白詠志這麼說,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點頭應是。

正當白詠志一聲長嘆,不知是否觸景生情,正想繼續給白道寧講一些過去之事時,白煜宏突然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動了幾下,湊到乳母喬氏耳旁說:“十二皇兄不是已經被勒死了嗎?而且他也不長這樣啊……”

喬氏頓時臉色慘白,下意識抓了一下白煜宏的胳膊,白煜宏大概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也有些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喬氏立刻向白道寧和白詠志請罪:“都是妾身沒有教導好……”

白詠志剛剛已經給白道寧傳播過前十二皇子、剛被白道寧擠成十三皇子的白煜安的八卦,想不到正好就在這會兒用到了,也就不用再給白道寧重複普及一遍了,當即一揮手:“童言無忌,隨他說去吧,反正這話也不算錯。”

白道寧也說他不介意,一邊忍不住想一些當年在民間時聽過的傳言——說小皇子天生腦子不靈光。

但是他又轉念一想,小孩子才兩歲,不是都看起來傻傻的嗎……可能民間傳言是有些誇張了,兩歲的小孩能看出來智商高不高嗎,那在成年人看來不都跟腦子不好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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