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述職(1 / 1)
而被白詠志和蘇譽之一頓埋汰的薊安然,正在歡欣於“爺趕到了!”並穩定坐在工位上辦公。
薛佑歌蒙召進宮,在過去見蘇景煥之前,還大搖大擺地不理試圖阻攔他的小太監們,從容繞過去見了一面薊安然,假裝沒跟他不久之前才吃完一頓火鍋的樣子:“薊公辛苦!許久不見,不知羅夫人與諸位公子小姐可好?”
薊安然也含笑一抱拳:“家人安好,多謝薛兄掛念。不知薛夫人與光霽……還有二姑娘,現在狀況是否安好?稷契府是否仍然民生穩定如故啊?”
薛佑歌知道,薊安然之所以加上了“二姑娘”,是因為薛佑歌告訴過他有把薛辭酒送給白道寧做妾一事,所以把這個人也加進了問候語裡,假裝這個姑娘本來就存在的樣子——反正這年頭戶籍管理制度本來就漏洞百出,薛佑歌又在自己的稷契府當土皇帝,所以就算臨時冒出來一個十六歲的大閨女,也沒什麼人能查得了他。
薛佑歌笑著回覆:“都好著呢!非常好!我依然在繼承父業,為皇上放牧我大陶這稷契府一方民生啊!”
在問候完老朋友之後,薛佑歌才跟散步一樣從容溜達去見蘇景煥。結果太監一掀開門簾,薛佑歌跟李偉奇宿命般尷尬地碰上了對眼。
……這頓時讓薛佑歌感到了難言的尷尬,他沒想到李偉奇擱這會了還沒走啊!他本來以為李偉奇只是臨時進宮辦事,辦完就該被蘇景煥們這群討厭他的官員給千方百計請走了啊!
薛佑歌尋思,李五爺的侄女兒還在宮外呢,他不去見侄女一敘親情,擱宮裡跟一群口蜜腹劍的大臣待在一起幹嘛啊?有意思嗎?
反正薛佑歌覺得很沒意思,他只能尬笑,與房間中的各個官員團團行了禮。他又環視一圈,發現蕭博厚不在,他在京中另一個同為樂子人的小夥伴也沒了!這讓他的趣味更加少、而煩惱更加多了!
蘇景煥即稱請坐,薛佑歌在下首坐下,一邊與蘇景煥等人問答各項事宜,一邊開始頭疼地煩惱在數刻鐘之後,即將迎接李五爺沒完沒了的嘮叨批評。
薛佑歌過來的主要任務是來述職的,主要內容是介紹他護送太子上京時一路的見聞,尤其是介紹太子多次遇刺的場景:其實理論上這種事情去問太子白道寧本人最合適,但一是蘇景煥們沒有這麼多頭去同時問一群高官,二是白道寧的身份貴重又尷尬,不好咄咄逼問,所以不如先來問薛佑歌和蘇譽之等,先問清楚事情,再去請教白道寧——有些事情,白道寧要是不想說,那他們還沒法逼他說,這就很麻煩。
而薛佑歌的身份就沒有高到這麼尷尬的地步,他可以盡情添油加醋,說敵方如何如何英勇,我帶領的隊伍和請來的援軍又是如何如何更勝一籌,我們如何歷盡千辛萬苦,最終贏得大勝!剿得敵首!然後他又講了一下敵方領袖,即郭向晨,或者說步向晨的情況。
提及敵軍軍官,蘇景煥立刻正色起來,皺眉插話:“我不記得此人。至少在十年內,與我軍作戰過的西安羅百夫長以上有名有姓的軍官之中,沒有‘步向晨’這個名字。”
薛佑歌也聽說過蘇景煥的記性奇好,對他的這個許諾還是信得過的:“那此人若真是西安羅軍官,還出身舒錦省步家的話,那恐怕主要是對西安羅西疆方向的,確實有可能從未與大陶作戰過。”
蘇景煥思考稍許,點頭:“好,那就是可以查的。步姓少見,若有渠道,應該可以直接去查舒錦省步家的名單,族譜上的、平時日常交際來往的……都可以查。從六品的忠武校尉,也可以查西安羅的官員名錄,又有年齡、年份、任職地域的限制,應該能查得到。”
薛佑歌知道蘇景煥指的“渠道”是自己的私人渠道,可能還加上蕭博厚等其他官員的私人渠道,比如走私犯、偷渡客、間諜、內應,跨國的教派,買通官方交往的使臣、民間交往的商販,無所不囊,只要有錢和人脈,就能做到“不出門而知天下事”。但他還是沒忍住,幾乎挑釁地問:“蘇大人所說是渠道指的是什麼呀?”
蘇景煥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朝與兩安羅之間官方交往其實頗多,我朝的使臣都能從外國收集回豐富的資訊。民間交往則仍有許多商販,這些大陶的商人都非常愛國,願意為我們鞠躬盡瘁。偶爾還有其他民間人士自發向大陶提供情報。”
薛佑歌又說:“原來如此!我稷契府地處大陶腹地,這些方式恐怕都難以實現,那我恐怕不能透過這些‘渠道’幫助朝廷來獲取步向晨相關資訊了!”
蘇景煥一嘆:“薛大人有此為國效力之心,真是可喜可嘆!這一樁事情,如今我將分配朝中相關官員去辦,薛道臺還是繼續為大陶管理好稷契府就行了!”
杜志行和李偉奇等其他官員一臉詭異地看薛佑歌和蘇景煥互相表演。
隨後,薛佑歌又講了一下黃拯造反一案的情況,當然對實況的敘述,用的是經聶和正等文人美化過的、對他比較有利的那一版。
對於此事,蘇景煥稱,他們還沒有收到夕露省郡守正式遞交上來的文書,而這一案件既然首惡已誅,那就不用擔心剩下的大事,朝廷就準備等省衙門把最終版的案件文書遞交上來之後,再行判斷。
薛佑歌認為,之所以提出這種說法,就是因為蘇景煥們懶得辦公啊,所以想把活都拖到以後再辦!
但這種事情拖得越久越好,不說別的優點,就單說最小的一點:薛佑歌還真不捨得早早就把黃家修的那個小型皇宮給拆毀。
那玩意兒佇立在溫婉含情的江南水鄉,金碧輝煌,壯觀美麗,看起來還挺別有一番風味的——最主要的是,這玩意象徵皇帝的權力啊,多厲害!這點本身就已經足夠為它的美色添彩了!
所以薛佑歌也樂得把這件事往後拖延。
除了使用軍事力量的軍隊之外,薛佑歌還介紹了想要刺殺白道寧的另外兩個倒黴刺客:就是當街刺殺,其中一個瞬間反水,最後雙雙被薛佑歌在獄中弄死滅口的那兩個人。
另外還有個雲睿範,這其實也算是件有點大的事情,如果薛佑歌真的很敬業的話,是應該上報一下的。但薛佑歌覺得敘述起來太麻煩,所以乾脆沒提這事。
這兩支刺殺勢力,一支被傳說是白詠志的勢力,另一支被傳說是劉家的勢力。薛佑歌對此的評價是:
“當然這些都是純屬誣陷的無稽之談!依我所見,這恐怕是兩安羅針對我大陶的陰謀!想要刺殺我朝太子,就算不能事成,也要誣陷我朝忠臣,使我大陶君臣相忌,這是誅心之計啊!”
——直接甩鍋給境外勢力!
蘇景煥看起來相當若有所思,嘴上倒也跟薛佑歌一樣斬釘截鐵般堅定:“是的,兩安羅實在是蓄意謀害我朝多年,我也懷疑是他們的計謀!”
李偉奇看起來完全是聽不下去了:“應該先找證據,再行質疑……”
薛佑歌心想找個錘子證據,怎麼找都會通向劉榮軒和白詠志的,不會有別人了。但他嘴上說的是:“兩安羅就算面對鐵證也不會承認的,為什麼還要查?”
蘇景煥說出的理由,則顯然更有說服力一些:“李大人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既然兩安羅有意設下此計來謀害良虎王與劉大人,那他們恐怕也會製作證據,將刺殺者的線索引向良虎王與劉大人。李大人您說,良虎王與劉大人會謀害太子嗎?顯然不會!我們怎能因為一些敵國製作的假證據,就陷害我國的忠臣啊!”
李偉奇臉拉了下來,但是顯然他也知道這種案子不能查,甩鍋給兩安羅或者別的敵對勢力,是最方便的解決方案。只是看起來李偉奇的良心還是對此感到了稍許不安,讓他仍然在出言反駁:“……無論如何,就算是敵軍,我們又焉能在無證據的條件下,就直接指認他們為兇手?”
蘇景煥輕輕巧巧地將這個話題揭了過去:“李大人所說也有道理,這兩起案子日後還應當找有司重新商議一番。”
——日後重新商議,意思就是束之高閣,以後蘇景煥也永遠不想理這件事了。
此外,薛佑歌就沒有需要詳細稟告的事情了。最後他提了兩茬事:“一是我治下府城有兩支義軍,過去曾經因生計所迫,所以幹過一點非法的行當,但此番他們都曾襄助太子進京,有大功。蘇太傅也可作證,我們曾許諾給他們一大筆錢糧兵甲。”他說著將當時魏繁花和董映香交上來的價目表都遞了上去。
蘇景煥面不改色接過來,輕輕看了一眼,就交給了旁邊打下手的人:“好。我認為,護送太子平安……”
他顯然是想到了白道寧斷掉的腿,覺得好像不算完全“平安”,所以卡殼了一下,改口:“我認為,能夠護送太子進京,這就絕對算是一項大功勞,用這些錢財之物作償,是合理要求!我稍後就安排戶部去處理。除這些錢財之外,這兩支義軍既然過去曾犯法,以後朝廷還可以赦免他們的舊罪,或者做出表彰。這些都是可以的。
“不過,說到這些錢財,我知道如今本就將近年末,萬事需要花錢,又兼馬上要辦太子敕封儀式,所以戶部應該正值缺錢的時候,恐怕要請這兩支義軍稍等數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