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烏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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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道寧準備等第二天,再去問白詠志和杜志行。雖然按照蕭博厚的說法,他估計明天也得不到這張傳說中的地圖了。

這樣一討論,他明天想要乾的事情是真的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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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太子府,或者說東宮,白道寧感覺確實條件還不錯,他都不知道為什麼蘇譽之會對他以這座宮殿為東宮表示出不滿的情緒,難道是大貴族覺得,就算是這樣的條件,也實在是太窘迫了,簡直是捉襟見肘?

為他引路的太監倒是誠惶誠恐地主動揭短:“請太子恕罪呀,雖然杞宮偏小,而且採光也不夠好,但是這在下京如今空置的宮殿中,已經算是最適合太子您來居住的了!只是這裡修建時,沒有想到會有太子殿下您這樣身份的貴人來住,所以在規格與式樣上,都不夠尊榮。還請太子恕罪呀!”

……白道寧根本沒有覺得東宮地方小,他來回轉了幾圈,用黃拯家的比較,東宮一點都不算小,來來回回的也要走好幾分鐘才能走出大門。

他思考,難道是黃拯家的那個仿造皇宮太小了嗎?!

至於採光不好,白道寧倒是對此感到認同:但是宮殿群的整體採光都不太好,白道寧懷疑是建築材料導致的,所有宮殿就算在白天看起來也陰沉沉的,等到夜幕一降臨,更是顯得鬼氣森森。宮殿內點了油燈和蠟燭,宮外的花園也掛了彩燈,但是從宮內仍然看不到什麼外面的光。這讓白道寧還是感到有點不舒服的,他越來越懷念現實世界線明亮的電燈,白熾燈一打,估計連封建時代的鬼魂都會被嚇跑。

但這些問題都不太嚴重,白道寧只是一揮手:“無妨。我不介意。”

引路太監就要誠惶誠恐地表達謝意,然後恭恭敬敬地為白道寧介紹這杞宮的每一處特點:“這幅木對聯的材質是烏木,據說烏木能鎮鬼驅邪……”

白道寧:……

白道寧:剛討論白熾燈嚇鬼,這就來了個鎮鬼驅邪的烏木,意思是“反正它們的功效也差不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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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辭酒隨白道寧進宮,穿過高高的宮牆,住進了深邃的宮城。

而薛佑歌大搖大擺出了宮,坐著慢悠悠的牛車一路晃盪到了驛站。他與虞飛白早已認識,並不算相熟,但是一見面,仍然表現得異常親密:“虞兄弟!好久不見啊!”

虞飛白看起來有點尷尬,但仍然賠著笑:“薛大人這回進京,是帶著護送太子的這件大功進的京啊!皇上肯定有賞啊!”

薛佑歌隨便找了把小椅子,完全不用招待,就自顧自坐下了:“皇上沒見我啊,據說他累了。內閣倒是確實說要賞我啊……賞錢啊,賞一點點錢,倒是夠我家裡面添點奢侈的小玩意兒,但是我是稷契府尹啊,我希望財政上能多給我們府衙撥點錢。朝廷現在缺錢了嘛!也賞不出什麼大錢,這點小錢……嗯,畢竟是朝廷的賞賜!”

他誇張地舉手抱拳,做出誇張的虔誠之色:“啊,這畢竟是朝廷的賞賜,我還是要謝主隆恩的嘛!”

虞飛白已經感到替內閣主事的人尷尬了:“他們就沒有法子搞點氣魄的賞賜嗎?”

“他們也想發個官爵就把我搞走。”薛佑歌說,“不過他們想發的官位,米是發不了五斗的,事是多了一堆的,還想把我趕出稷契府。我當然是堅辭不受,說我不配。”

虞飛白想了想:“朝廷怎麼敢讓你離開稷契府呢……”

薛佑歌打斷他:“朝廷也知道我不會放棄稷契府尹這個官,所以當然隨便給我,說要賞我做什麼更大的官。反正我也不會去當,他們當然樂得給個漂亮的名字。嘿,比如你說,你要賞賜的是某某三品官,然後再帶上一點賞錢,是不是聽起來就比光賜賞錢要大氣一些?”

薛佑歌一攤手:“但是我要放棄那個官名的嘛,所以他們就是白出了個名字。”

虞飛白說:“那自然如此,你肯定不捨得丟下稷契府,他們現在又怎麼敢讓你離開稷契府?”

薛佑歌用右手中指和大拇指打了個響指,語氣輕鬆:“可不好說,我和我老爹這二十年來把稷契府治理得可好了,說不定就算我突然沒了,我覺得稷契府都可能繼續保持著這樣好的治安啊!”

虞飛白知道他是在說笑,但在說笑之中又隱隱透露著一點對自己在稷契府的治理後繼無人的擔憂——薛光霽的表現,顯然沒有完全繼承其父的治理能力。而薛康順、薛佑歌父子以武立足,這種政權的合法性完全繫於統治者一人,像薛光霽這樣的統治者,那還能壓得住手底下的軍頭和外邊兒的土匪?魏繁花和陳雅志們對薛佑歌的尊敬,難道還是單純建立在“他是稷契府尹”這層官皮上的嗎?

但這麼深遠的擔憂,也不是虞飛白該擔心的事。他是京城驛丞,他需要擔心的是京城這麼多達官貴人,他可別一不小心就把誰得罪了,跟薛佑歌這種熟悉的粗人說話,虞飛白也不用太提心吊膽,多少可以心情舒暢一些,從容對著他瞎吹:“啊,可惜我公務繁忙,等我有時間了,真應該去稷契府玩玩。我聽說稷契府有幾處小坡,看熠江碧波澄澄,輝光漫天,美景極盛,令人難忘!”

“嗯!”薛佑歌說,“來稷契府看風景好啊,有眼光!等你來稷契府,我可以帶你去喝花酒,好好招待老兄弟!”

兩人又說笑幾句,虞飛白隨口提及:“我記得票號白家好像有一處莊園,就在郊外。他們家從來不上京城,那處莊園肯定空著。令愛,薛側妃,您和令愛為什麼不先去那裡住一晚?”

“哎呀,”薛佑歌搖頭晃腦,“固然票號白家的莊園肯定是個比驛站住起來更舒服的地方,去住那兒確實有好處,我能住好地方……我還能住主臥!但是我希望早點讓我女兒進宮。”

虞飛白想到早早被叔叔帶走的李橘香,下意識還以為這只是尋常男女嫁娶,一時沒有理解薛佑歌為什麼要著急,隨口問:“這麼著急幹什麼?”

薛佑歌意味深長地笑笑,輕快地摸了摸鬍鬚:“太子,優秀得很,都說什麼啊,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虞飛白立刻了悟地“哦”了一聲:“所以薛側妃是想早謀太孫生母的地位?”以防白道寧很快就被弄死?

薛佑歌假模假樣地揮揮手:“不要胡說,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我的意思是,太子這樣肯定壓力很大,在這種條件之下,若是身邊有美人,啊,紅袖添香,解語花,那不是很舒服嗎?但是我跟你講,我進宮時候專門提了一下,請內閣早做安排,早點抬我女兒進宮,結果正好李偉奇在那裡啊。哎!他竟然說,男女之間這點事,這點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是粗俗的!不能在神聖的宮殿裡面講!”

薛佑歌往椅背一靠,攤開手:“這事怎麼在宮殿裡面就講不得了?難道皇上和劉淑妃敦倫的時候,也不講男女之間這點事,就不說話,就閉著嘴硬做?只能做不能講是吧?”

虞飛白會意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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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京城一片祥和,但提前領了皇家空頭支票的陳家寨子可沒那麼好過了。

被路嘉熙的軍隊圍困在山上大半天之後,陳雅志選擇帶兵衝下去突圍。他作戰兇悍,少人匹敵,一時間倒是殺了路嘉熙隊伍一個措手不及。

奈何他畢竟是以少敵多,而且手底下土匪們的軍事素質也就那水平,因此很快就顯出頹勢,馬上就要落敗。

這令陳雅志大為不滿。他遠遠能看到“路”字與“剿”字旗分別高高掛起,路嘉熙穿著一身赭紅官服,站在高處旁觀全面戰局,頭上逍遙巾隨風飄搖,在朦朧的黃昏中,青白相間的淺色頭巾鮮明地反射明月與燈火的光。看起來相當瀟灑。而他作為土匪頭子只能苦逼兮兮抄刀子自己下場,這令他大為不滿,連著砍翻兩名府兵之後,一抹臉上的血,破口大罵:“狗官!你陳爺爺我做的好事都快比你多了,你還好意思來剿我!”

董映香躲在後面,在心裡給他瘋狂打call。

陳雅志繼續喊:“你搶人家癱子的地,你……你敲人家寡婦的窗戶,你個六十歲的老頭子睡人家十六歲的黃花閨女,你扒人家——呃,你還扒人家正經讀書人家的墳!老子就是替天行道,讓你丟了幾次面子,老子做的件件都是好事,你媽的!你還來打我!你這種狗東西,你生的兒子各個沒……”

董映香覺得後面這些罵得不行,既無氣勢,更無文采,她就不聽了,調出系統,急切地盯著現在魏繁花的隊伍走向。一直等到確定魏繁花馬上就能趕到,終於長舒一口氣,將最後一支響箭使勁扔了出去。這果然立刻就暴露了她的位置,她扔下箭筒轉身就跑,身後“姓董的女人在那兒!”“抓住她!”的聲音不絕於耳。但她只需要拼命往前奔跑,因為她最後這支響箭已經足夠路嘉熙認為魏繁花是來救他們的——

沒錯,魏繁花其實本來是來看戲的。

要是她真的想救陳雅志,她早就跑過來了!她又不是全軍小聾瞎,不需要專門用響箭來定位戰鬥中心!

但是,董映香相信路嘉熙沒這個軍事素養,他一直對這群土匪懷有偏見,他手下稍微有點常識的人也勸不住他——或許也不想勸住他。所以陳董隊伍只消等到路嘉熙發現魏繁花的隊伍……這是很快的事情,或許已經發現了。

然後,他們只需要等待亂象……

果然,董映香很快就聽到背後的軍隊亂了起來,這給了陳雅志一個整頓隊伍的良機,他大聲喘息幾聲,立刻藉此良機,帶人殺出重圍。董映香跟在另一人的馬背後。

在跑出足夠的距離之後,陳雅志終於放下心,愜意地勒住韁繩,問董映香:“你怎麼知道魏繁花就在附近?”

董映香隨口胡扯:“我可以算出來。”

旁邊的人頓時大多都一臉崇拜。

而董映香心想,別崇拜我啊,你們不如去崇拜突然被背上大鍋的魏繁花……魏姐,我唯一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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