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鳳凰晾翅(1 / 1)
說話的男子沒有半分怒色,甚至臉上還掛著微笑,可是旁邊站著的兩人卻嚇得不輕。
因為他們知道,這位僱傭城的少主人幾乎從不發怒,可是手段狠辣,說一不二。當他眯起眼睛的時候,事情就不妙了。
“主子,我們也去安樂堂找過了,並沒有發現賣身契。原以為應該是被秋掌櫃妥善保管起來了,可是如今卻又出現在洛家,難不成……”說話的女子,竟是賽香大會上落選的佟雪!
“說下去。”僱傭城少主歐陽晨淡淡道。
“賽香大會那日,我曾見洛無雙穿著我們紅袖司的夜行衣,袖口有一顆紅釦子,我絕不會看錯。她怎麼會有我們的衣服?又怎麼會逃了出來?如今連賣身契都跑回了她的家中……這一切,會不會是秋掌櫃故意為之?
“她為何要這麼做呢?若是你,會如此嗎?”歐陽晨的聲音懶懶的,沒有一句責怪之詞,卻令佟雪渾身一凜:“是,屬下妄斷了,屬下這就去查。”
“主子,佟雪她重傷未愈,請讓屬下也一起去吧!”一直站在佟雪旁邊的石正立馬請命:“還請主子准許!”
歐陽晨擺了擺手:“去吧,大安國已經查到安樂堂了,你們機靈些。”
此刻,安樂堂的堂主邱月,正被五花大綁在西郊的一處暗牢之中,她已經三天三夜沒吃東西,也沒見到光了。每天只能喝到一些涼水,勉強維持著性命。
一想到那個被她親手放下來的臭丫頭,悔得腸子都青了。
“倒是個有骨氣的。”梁有忠聽了侍衛的彙報,知道邱月到現在為止還是什麼都沒有說。而此時另一個暗室的阿涼,已經受不了這種折磨,把知道的都交代了。
只可惜,她只是邱月的小丫頭,知道的實在太少了。關於安樂堂,燕王早就知會他們要盯緊,阿涼的交代只不過佐證了他們的猜想。然而,現在看來,安樂堂只不過是個據點罷了,背後的勢力還不知道在哪裡。
“掌燈。”梁有忠一聲令下,漆黑的屋子裡立刻亮堂起來,幾個侍衛把屋子四周的燭臺都燃了起來。
經過了三天三夜的黑暗,邱月的雙眼一下子被刺得睜不開。她並不著急,乾脆低頭閉目,像是睡著了一樣。
“沒想到安樂堂的邱堂主,竟然是個女中豪傑,錚錚鐵骨呀!”梁有忠拉了把椅子,就翹著二郎腿坐在邱月的對面。
邱月依然低著頭,沒有反應。
“好!”梁有忠拍了兩下手,便有小侍衛推進來一個大鐵籠子,足有一人多高,哐當哐當的摩擦聲,讓邱月緩緩睜開了眼睛。
“既然你嘴這麼硬,我倒要看看,你的脖子有沒有這麼硬!”梁有忠說著便起身向邱月走去。
邱月看了一眼鐵籠,只見大鐵籠上面還有個小籠子。
梁有忠解釋道:你知道嗎,那可不是一般的鐵籠,那叫“鳳凰晾翅”籠。待會兒你進去之後,頭就放在上邊那個小籠子裡,我會幫你用跟木楔子固定好;然後你的手和腳,就會綁在大籠子裡面的那個十字架上。如果你執意不說的話,我就會轉動籠子邊上的手柄,這樣你的手腳就可以隨著“十字架”轉動……哦對了,頭卻是動不了的。
聽到這裡,邱月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可是她依然不做聲。
梁有忠又補充道:“你猜,你的脖子能不能堅持到轉完一圈呢?你再想想那情景,是不是就像個鳳凰在曬翅膀?”
邱月其實不是什麼硬骨頭,她心裡害怕得很。只是她一開始就鐵了心,絕不會背叛義父。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自己這條命也是義父的。
“與其被他們折磨而死,還不如自行了斷了。”邱月這麼想著,便欲咬舌。
梁有忠一直盯著她,發現她突然神情有異,暗道不好,立刻前去捏住她的臉頰,強行掰開了她的嘴巴。
一股血水立刻流了出來,邱月雖然被及時制止,沒有死成,但也奄奄一息,不省人事。
“哼,把她的嘴塞嚴實了,可不能讓她死!”梁有忠吩咐了看守,便拂袖而去。
燕王府中,梁有忠把暗牢的一切如實回稟。
“嗯,大理寺那邊情況如何?”慕君澤神色淡淡,絲毫看不出喜怒。
“那對夫婦倒是一股腦兒地把知道的全交代了,可惜除了安樂堂,再找不出任何蛛絲馬跡,裴少卿已經請示是否可以放人了。”
慕君澤沉默不語,似在思索什麼。梁有忠又補充道:“今日午間,有個姑娘去大理寺敲登聞鼓了,據路人講,就是賽香大會的頭名——洛無雙。”
“嗯?為何是聽路人說?大理寺難道連這一點都沒查清楚嗎?”慕君澤轉過身來問道。
梁有忠感到主子似乎對此事頗有興趣,便詳細地解釋了一番:
“大理寺錄事聽到鼓聲後便出去看了,原本不管何事,是否有冤,都要將人帶回去仗責二十大板再審問的。怪就怪在,那錄事稀裡糊塗地就把那姑娘給放走了,連她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事後還胡扯亂編,說自己被一陣香給迷暈了,什麼都不知道。”
“迷香?”慕君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倒也不是不可能。”
“啊?”梁有忠吃了一驚,燕王殿下什麼時候開始相信這種鬼話了?
“洛氏夫婦不急著放。”慕君澤冷聲:“也不必再審。”
“是!”梁有忠立馬領命去辦。
洛紫萱恐怕怎麼也想不到,如果她不去找洛無雙鬧一番,她的爹孃第二日便會被放回去;而她這一鬧,卻令事情的發展再也不受控制。
“等等,那名識得牛至的女子,什麼來歷?”慕君澤上次故意放到賽香大會的牛至,竟被一個路人識得,雖然也有巧合,但他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
事關身世,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梁有忠面露難色:“殿下,那名女子似是江湖中人,就住在天橋下的一個小院子裡,跟他一起的還有一個老僕人和一名中年男子,應該是她的父親,每天就在天橋那邊替人算命,不過他比較奇特的是,不看手相,看腳相。”
“看腳相?”慕君澤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想到什麼,但最終只淡淡道:“繼續盯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