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識香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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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蓁蓁回房將包袱交給了洛無雙,拍了拍她的肩膀,便不再打擾,起身出去,隨手把門帶上。

縱然關係再好,也不可能親密無間。每個人都有不願外人觸碰的心事,都有不願讓人打擾的時刻。真正的知己,不是事事打聽,時時出現,而是懂得在必要的時候,給對方留足空間。

這樣的時刻,曲蓁蓁懂得。

屋內,洛無雙已經開啟了包袱,一個泛黃的信封就在眼前。

明明很期待,此刻卻有些近鄉情怯。

洛無雙輕撫封皮,細細地拆開,小心地取出信紙,只一眼,便驚了!

白紙上的黑字,在她開啟的那一刻,方才緩緩顯現出來!

洛無雙顧不上震驚,急忙去讀那些文字:

吾兒無雙:

想必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和你爹都已經不在了。

不用為我們難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們只不過是早早地完成了使命,才會這麼快離去。

唯一牽掛的,便是你了。

為娘在離開的日子裡,每時每刻都在祈求上天憐見,佑你平安長大。如今所願已成,有些事情便可說與你聽。

你開啟信紙的時候,一定在為這封信中的字跡所驚訝吧?這書寫所用之墨,乃是我和你外祖母潛心研製十幾年的成果,我們喚之為識香墨。

這香,不是別的,正是我和你外祖母一脈相承的體香。墨遇香而顯,無香則隱。而在你9歲時,體香也出現了,雖然氣味不同且香味更甚,但識香墨一試便顯。

因世人愛香,而有體香之人甚少,恐惹來風雨不測,此事你自己知曉便可,不可與外人道。

我與你爹即將赴東海尋香,這是我們冒險接下的黑市買賣,酬勞頗豐,若是做成,不僅可以贖回洛家香鋪,還可擴大經營,光耀門楣。可若不成,我和你爹怕是有去無回,故特留下隻言片語,若有朝一日,能讓你免去一些彎路,便甚慰吾心。

你自幼便展現出出色的辨香天賦,嗅覺靈敏於常人數倍。但為娘之所以沒有教你任何香方和制香技藝,只是帶一些香花香草給你把玩,是希望你能夠先盡情地感受各種自然的饋贈,而後再製作和創造,否則以後的路就會越走越窄。

香是有靈性的,不僅可以防蟲治病,淨化居所,還可陶冶性情,開啟智慧。如果你能與香結緣,願你可以遵從自然,遵從自己的心,去制香、用香,而不是被香所累。

我想如果你去學香,一定會發現自己的天賦超出想象。因為這大概是我們家族的傳承。

在我留給你的那套中衣的左胸口,內裡縫著幾層薄棉,在薄棉之中,有一顆珍珠。我的母親,也就是你的外祖母,其實並非司馬氏親生,當初我的外祖母在一個尼姑庵遇到她的時候,她還是個剛剛出世不久的小嬰兒,身上除了襁褓,便只有這顆珍珠。我的外祖母恰好沒有子嗣,便將她收養為女,視如己出。後來,我的父親入贅司馬家,這便有了我。

你外祖母從小頗有制香天賦,短短几年,便將司馬家的香鋪經營得如日中天。暗自思忖,我與你的制香天賦,多半也來自於她。

只是世事難料,你外祖母有一次在河邊浣衣時,竟掉入河中,再也沒能醒來。據仵作所言,應是暈厥後掉下去溺亡的。我的外祖母白髮人送黑髮人,從此鬱鬱寡歡,不久便也隨我母親去了。在臨終前,她把那顆珍珠給了我,也告訴了我關於母親的身世。

這些年來,我將那顆珍珠時時帶在身邊,常常覺得它不一般,許是與我母親有關的緣故吧。現在把它留給你,或許能在危難時給你安慰,又或許能讓你有所念想,只要於你有所用處,便是好的。

言及至此,還有一要事定要交代與你。近來我也偶有暈眩之症,聯想到你外祖母的死因,心生不安,唯恐這也會變成家族傳承,帶到你的身上。

若沒有此症甚好,若發現暈眩,定要多加註意,望有良人相伴,以解為娘之憂。

多想看看你長大的模樣,但母女緣分如此,不可強求。世上之事大抵如此,親人有緣無份,有份無緣,實無可奈。但人間的悲歡不僅於此,願我的女兒廣結善緣,一生平安喜樂。

母手泐。

信看完了,洛無雙早已淚流滿面。

時隔多年,時過境遷,許久沒有感受過母愛的洛無雙,分不清究竟在為原主傷心,還是在為自己難過,又或者說不是傷心難過,而是感動、是幸福,彷彿母親從未離去,而自己也一直被愛著。

又愣愣地坐了許久,稍稍平復了心情,洛無雙擦乾眼淚,開始一點點消化信中的內容。可是這其中的資訊點實在太多了,很多謎團在她心裡湧現出來:

看來父母親是為了贖回洛家商鋪去接了黑市的買賣,那麼洛家商鋪為何會落得被典當的下場呢?

母親說的識墨香真的只能辨識體香嗎,為何要研製這種香呢?

體香又是怎麼一回事?這些天日日薰香,處處有香,倒真沒在意自己有沒有體香。

眩暈真的會遺傳嗎?

東海尋香,為何要去東海?尋的又是何香?

外祖母是個什麼樣的人,那顆珍珠,跟外祖母的身世,究竟有什麼聯絡?

想到珍珠,洛無雙起身尋來剪刀,仔仔細細地拆開了母親中衣胸口的針線。在裡三層外三層的棉花裡,果然是一顆光亮閃耀的珍珠。

洛無雙把珍珠放在手掌中細細觀察,只覺得這顆珠子通體透亮皎潔,散發著溫潤的光澤。但除了成色較好之外,與普通的珠子並無差別。

這究竟只是顆普通的珍珠,還是另有來歷呢?

洛無雙將衣物和信件妥善保管好,握著珠子便去找曲蓁蓁。

開啟房門,卻發現曲蓁蓁就坐在門口的石階之上,一手抱膝,一手把玩著嘴裡叼著的狗尾巴草。

曲蓁蓁聽到身後的動靜,立刻轉頭看去,見洛無雙眼睛紅紅的,立馬吐了銜在口中的狗尾巴草,關切地問道:“無雙,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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