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香族的秘密(1 / 1)
月明星稀,二十一隻鴿子早已進籠。老李頭忙活了一天,終於可以修整修整。這麼多年來,村裡人都喊他老李頭,喊著喊著,這便成了他的名字。
而其實,這個名字原本並不屬於他。
七年前,他來到這個村子的時候,還不算太老,因謊稱自己是家鄉遭了災,流浪到此,借住在村頭一個叫老李頭的鰥夫家,每日裡幫他劈柴挑水,洗衣做飯,漸漸的,鰥夫竟越來越離不開他了,要認他做乾兒子,他也正好沒有去處,便認了乾爹,安安心心地住了下來。
沒想到,只過了一年多相依為命的日子,老鰥夫便病得下不了床,村裡的郎中看了也沒辦法,只能拖著,不到一個月,便一命嗚呼了。這個外鄉的乾兒子平時寡言少語,村裡人從不知曉他的名字,便只稱呼他老李頭家的兒子,後來老李頭走了,他更是沉默,村裡人為了省事,便漸漸地也管他叫老李頭了。
乾爹走後,他開始養起了鴿子,也不知是從哪裡弄來的,村民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養了一群了。在這個寧靜的小村莊,他過得安靜平和,若不是窗外那兩個一閃而過的黑影,他彷彿真的已經忘記了自己的來處,活成了李老頭兒。
因為這裡白天來個生人,很容易被注意到,所以袁正道叮囑兩名信得過的護衛,趁夜潛伏到石泉村,這樣蹲守一天,才有可能抓到那個給李三母親送銀錢的人。
然而,從日出到日落,兩名護衛在後院的草叢裡面藏得腿都發麻,也沒有半個人影過來。兩人又硬著頭皮捱到了半夜,見依然無人造訪,這才走出來,將那老太太給帶走了。
走到村頭時,其中一人進入老李頭家中。
信鴿的訓練不易,而且一般只會飛往它幼時家中,所以袁正道推測這李老頭必然也不簡單,與那指使李三之人必定有密切關聯。因此,他已提前囑咐兩名護衛將他一併帶回。
可是,當那名護衛進入老屋之中時,哪裡還有老李頭的影子?就連那些鴿子,也都不見了蹤影,在一夜之間消失得不聲無息,這當然不是一般的老大爺可以做到的。
袁正道得知訊息時懊悔不已,暗暗自責太過輕敵了。只是誰會想到,一個不起眼的小村中的不起眼的老頭兒,會是個隱藏的高手呢?
他凝眉思索良久,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決定寫了封信,用最隱秘的方式送了出去。
如果真如李三所說,經由他逃走的,只有那個年輕的公子,那麼第一次落入陷阱的那兩個人,究竟是如何逃脫的呢?這其中關係太過重大,以至於他不得不在這個時候去打擾他了。
眼看著月神大典一天天地臨近,紫陽城中賓客盈門,來自各國的皇室貴族,以及各門各派的江湖人士,漸漸地都聚攏到這裡,一時間城中的客棧都供不應求起來,各大酒館、香鋪的生意也跟著紅火了許多。而這個時候最忙的卻不是這些商家,而是禮部、御香院、天香閣,以及莫喧香學堂,他們都在馬不停蹄地為大典做著最後的準備和檢查。
這日,元喬楠跟平時一樣,天色擦黑了方回到家中,但他卻並未往內院走,而是站在門口等待著什麼。不多時,便聽到輕輕的叩門聲,從門縫中仔細瞧了瞧,方才開門將人迎了進來,同時又四處看了看沒有人,方把門關了嚴實。
元喬楠轉身便跪下,竟認認真真地喊了一聲“父親!”
紫陽城中,那些元喬楠的迷妹們都知道,這位風度翩翩、溫潤如玉的大香師,從小便是個孤兒。十幾歲時,他被御香院的元錦老香師收養,這才有了後來的機遇。如今元錦已逝,他也分府別住,而今日被他喚作父親的人,卻是那東君閣主袁正道。
袁正道上前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孩子,你……”袁正道話沒有說完,似乎不知道究竟該用什麼詞來慰藉這個兒子,便索性轉入正題:“近日東君閣出了怪事,特來跟你商量。”
當元喬楠聽說,那兩個拍得顛茄花的人,又偷了曼陀羅和鼠尾草,並且成功地從家族先輩設計的密道中逃脫時,一向沉穩的他也驚得站了起來,並脫口而出道:“怎麼可能?”
關於家族的秘密,父親在他成年後便全部告訴了他,因此他也理解了為何父親會狠心將自己從小寄養在外,因為他生來就是擔負家族使命的,就如同他的父親一樣。
其實不僅是東君閣,包括整個幽蘭黑市,當初都是自己的先祖創立起來的,只是後來突遭變故,朝代更迭,家族力量難以支撐整個黑市的運作,這才漸漸變賣,最終只保留了東君閣和散貨區。
而東君閣中,至今保留著先祖建造的密室和密道,密室是他們都能看到的,可是那個密道,卻只是族中口口相傳,從未有人能夠開啟過,據說,那只有族中的頂級傳承人——香尊,才能夠開啟。一直以來,香族的族長雖掌管著族中的大小事務,但是香尊才是族人們的精神領袖。
是的,元喬楠和父親袁正道,正是齊洲大陸上消失已久的香族中人。香族本姓軒轅,後來因為戰亂,香族的族人大多不善武藝,這才隱姓埋名積蓄力量。七十多年前,昆朝國的皇后軒轅蓉兒就是香族中人,而且她擁有著香族中最珍貴的血脈,曾開啟過那個密道,據說在香術上到達過常人難以想象的境界。
自軒轅蓉兒之後,香尊的血脈再沒有出現。
元喬楠認為不可能,一是因為那密道設計縝密,如果不是香尊血脈,根本無法開啟;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那逃脫的兩個人,他根本就很清楚是誰,絕對不可能是香族之人!
袁正道聽他這麼一說,也吃了一驚,原先不知道是誰的時候,只覺得眼前一團迷霧;如今發現那逃脫之人,竟然是當今燕王和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更覺蹊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