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疏和堵(1 / 1)
在辛孜與灌雲的交界處,淄水滾滾而下,帶著被衝碎的冰凌,不斷地侵蝕沿岸的土地。
而就在這波濤洶湧的河道中,一群原本被徵集來修運河的民工正在試圖築建堤壩,阻攔水勢的漫延。然而,不知道是因為沒有吃飽還是心有旁騖,那些宮人似乎都有些出工不出力,築堤工程顯然很不順利。
慕君澤看著快速走向民工的宮子沛,大聲說道:“照這樣的進度,多久能築好堤?”
宮子沛停下了腳步,也不回頭,只冷笑一聲:“只要開始了,就有好的一天,一天不好,我就泡水裡一天。”
“洪水攔不住,那麼多百姓,你救得過來麼?”慕君澤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了宮子沛的旁邊。
感覺到慕君澤的強大氣場,宮子沛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與他拉開距離,冷笑一聲道:“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救得過來,朝廷總算派了人過來,我還以為……這裡的百姓,只能等著自生自滅呢!”
慕君澤闊步走到宮子沛的前面,看著那些有氣無力的築堤民工道:“吃飽了才好幹活,明日發糧,你派些人去取回來。所有參與築堤且每日完成任務的民工,可領取兩份。”
宮子沛不由得怔了怔,燕王竟然帶來了糧食,這可是實打實的好處,這些民工的積極性立馬就可以起來了!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慕君澤便轉過身:“這堤壩是肯定要修的,但是具體怎麼修,在哪裡修,恐怕還得好好商議,你去把宮縣令請來,本王在帳篷等你們。”
慕君澤說完便往帳篷那邊去了,宮子沛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佩服,但很快就被藏了起來。他立刻到馬廄牽了馬,飛快地往縣衙那邊奔去。
宮德耀在一炷香左右的時間趕到了現場,他乘馬而來,還沒來得及歇口氣,便氣喘吁吁地來到慕君澤的帳篷請罪:“燕王殿下親臨,下官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宮縣令起來說話。”慕君澤坐在主位上,吩咐人給在場的幾位都搬來了座椅:“宮縣令為受災縣慷慨解囊的事,本王有所耳聞,今日瞧見令公子也是深入賑災一線,全力救援,若是你都有罪,那麼全天下就沒有無罪之人了!”
這一席話說得宮德耀與宮子沛都極為受用,宮德耀自是萬分謙恭,宮子沛也不像剛才那麼牴觸了,宣承志更是配合默契有加,自然引出了當下抗洪救災的話題。
“對於現在的洪災和防治,宮縣令有什麼想法?”慕君澤問得十分誠懇。
宮德耀略一思索,答道:“殿下,下官常年在灌雲,還從未經歷過冬季發洪水的情況,但我想,這冬季與夏季洪水的治理,道理都差不多,無非就是疏和堵兩種辦法。”
“具體怎樣疏,怎樣堵呢?”慕君澤聽得很認真。
“疏便是引流,開挖運河也是其中的一個辦法,我們可以在淄水旁開個支流,將水引至運河之中,緩解下游的壓力。但如今運河剛剛開始修,並不具備引水和蓄水的能力,所以,現在我們只能堵,那便是修築堤壩,擋住洪水。”宮德耀詳細地解釋道。
“嗯,你說的不錯。只是這堤壩不能這樣建。你來看……”慕君澤說著起身,從筆架上取下一隻毛筆,就著桌上的宣紙畫了起來。
宮德耀小心翼翼地靠近,隨著慕君澤手中的筆刷刷作響,一幅十分簡潔明瞭的河堤圖便躍然紙上。宮德耀其實是行家,他一看便明白了,不由得大吃一驚。
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慕君澤,復又低下頭,認真地去看那副圖,然後小心地問道:“殿下,您這畫的意思,可是要築建多處堤壩,形成蓄水池?”
“宮縣令果然厲害!一點就透!”慕君澤很意外宮德耀一下子就看明白了,不由得更加另眼相看:“你過來,看看附近的河段如此是否可行?”
宮德耀躬身地走到慕君澤的身旁,宣承志和宮子沛也忍不住湊近去看那畫紙,只見燕王在南北流向的淄水上游,標記了多處堤壩,這些堤壩透過巧妙的組合,竟在旁側形成了一個大的蓄水池,而其中有一些,則是把水引向了正在開挖的運河之中,把運河變成了淄水的排水渠。構思之精妙,讓精通水利的宮德耀都大為歎服。
“單純的堵或者疏,可能都難以應付嚴重的洪災或者突發情況,咱們可以在淄水上游構築堤壩,但不能只是堵,因為水是堵不住的,淄水蜿蜒,我們可以把這些堤壩圈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蓄水池,這樣洪水氾濫時可以蓄水,而在乾旱時可以放水,對兩岸的農業發展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慕君澤一手指著畫面一邊解釋,他抬頭見大家都看得認真,便繼續說道:“另外,就像宮縣令所說,咱們也得用好旁邊正在開鑿的運河,可以將它變成一個臨時的排水渠,這樣分流之後,下游的壓力便小了。”
在場的幾位都是聰明人,一下子就聽明白了,但是宮子沛卻皺著眉頭道:“這樣確實是好,可是這樣的堤壩工程可不是三兩天甚至三倆月能夠完成的,現在百姓們正受洪水之苦,挖渠築堤的人也少,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問題呀!”
宮德耀乜了兒子一眼,示意他說話太過直接了,但宮子沛就像沒看到一樣,沒有絲毫的不適。
慕君澤眼中卻有了幾分讚賞:“你說的沒錯。這就是我們下面需要討論的問題,怎麼能迅速地救助、安置災民?而且,當下還有個更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已經發現有人染上了疫病!”
“什麼?疫病?”宮德耀驚叫失聲,竟也顧不上什麼君臣禮節了。
慕君澤還沒來得及解釋,門外便有宣承志計程車兵人來報:“燕王殿下、宣將軍,不好了,剛剛接連有三個築堤的民工和兵士都倒下了!”
四人對視一眼,慕君澤率先走出了帳篷,不遠處,一群人圍在一起,不一會兒便看到三名青年男子被抬著走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