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非你莫屬（1 / 1）
三名被抬著的男子臉色酡紅，人事不省，慕君澤看得心中一沉，這疫病，怕是比洪水還要可怕了。
“沒準是受了風寒，下官這就去請大夫瞧瞧。”宮德耀不知道慕君澤為什麼會肯定這是疫病，心中還懷著些僥倖，若只是普通風寒，那可比疫病好對付多了。
“嗯，去吧。”慕君澤沒有阻攔。雖然他對竇安的判斷還是十分信任的，但是先請來大夫穩住局面也好，他接著又補了一句：“順便多帶些醫治發熱、風寒的藥材過來。”
在生病的時候，藥除了能治病，還有心理安慰的作用。想到這裡，慕君澤心中一動，還得多儲備些藥材才是。
不過眼下的當務之急，得先把抗洪之事，以及明日的發糧之事給落實好。
慕君澤轉頭跟宣承志道：“現在洪水還沒有被控制住，有一個快速有效的辦法，那就是破冰。這次的洪水是由於下游結冰抬高了河床，而上游的水又源源不斷地往下，這才氾濫成災，我們如果能將下游的冰破開，然後運送到冰窖，不僅能夠緩解水患，還能提前預存好些冰塊，以備來年夏日的消暑之用。”
宣承志和宮子沛眼睛皆是一亮，他們對視一眼，立刻覺得這辦法有戲，比築堤可快多了。只是這破冰該怎麼破，是個頭疼的問題。
“我那幫弟兄們水性都好，我帶著他們去河底把冰鑿開！”宮子沛主動請纓。
“這是個辦法。”慕君澤看向宮子沛的眼神中有讚許之意，不僅是因為他想的辦法，更在於他當仁不讓，以大局為重的態度。但慕君澤又說道：“不過河道寬廣，冰層十分厚重，而且河底的情況難料，如今天寒地凍，再好的身子骨，進去泡上一段時間，也會吃不消。”
宣承志急不可耐地插了一句：：那該怎麼辦呢？“
“本來可以使用火藥的，可是如今冰上有水，怕是不能了。”慕君澤躊躇道：“而且這也是一個險招，萬一搞不好，冰塊順水而下，可能還會造成屋舍、人員的損傷。”
“燕王殿下，再沒有更好的辦法之前，我們就先動手吧！你放心，身體能不能吃得消，我們自己心裡有數的。”宮子沛十分懇切道。
慕君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臉色彷彿有著勢在必得的神色，好像很有信心的樣子。慕君澤點點頭：“好，千萬小心，量力而行即可！”
宮子沛立刻召集人員準備去了，明日領糧的任務自然落到了宣承志的身上，慕君澤交代了一番，便又趕回了辛孜縣衙。
洛無雙和竇安也剛剛到，趙子驥已經命人整理出兩間上房來，供他們休息。
“殿下，咱們恐怕還少準備了一樣東西。”洛無雙一見慕君澤便迎上來說道。
“藥。”慕君澤很有默契地接道：“竇安，勞煩你再走一趟商山。”
竇安跑了一天，此時正有氣無力地斜躺在太師椅上，聽說這話，立刻跳了起來：“憑什麼呀？”
慕君澤看了一眼洛無雙，洛無雙會意，走上前去：“竇安，雖然你說疫病沒法救，可是用些藥總是能緩解人們的焦慮。如今辛孜這邊什麼都缺，需要你去商山，找商會的人買點藥材來。疫病現在還沒有大規模傳播開，但是一旦傳播開，周邊藥價一定會上漲，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竇安翻了個白眼：“我跟你們來，是幫你治療傷口的，現在怎麼成了你們的隨軍大夫加馬伕了，什麼事都找我！”
洛無雙知道竇安的性子，其實他並不是不樂意去，只不過得刷夠存在感，於是笑嘻嘻地哄道：“誰讓你醫術好，又跑得快呢？買藥這事兒呀，非你莫屬！”
竇安這才撇撇嘴，睨了慕君澤一眼道：“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地跑一趟吧！”說完仰頭喝了一大口水，跟慕君澤拿了銀票，便一溜煙地走了。
“喂，還有帳篷，一定要把第一批帳篷帶回來！”洛無雙衝著他的背影喊道，也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有。
慕君澤拉著洛無雙的手坐下：“今天累不累？傷口疼不疼了？”
洛無雙點點頭。其實比起身體的疲累，她更多的是心累。也不知道怎麼了，今天看到那些災民，特別是那個小孩的模樣，心口特別堵，突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在天災面前，自己實在太渺小了，渺小到可能連一個小孩子都救不了。
“殿下，咱們這趟差事難辦了，洪災加上疫病，恐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洛無雙難得如此面露憂色。
慕君澤將她摟進懷裡，良久才道：“苦了你了。”
洛無雙直起身子正色道：“殿下，我不是怕辛苦，我是……”洛無雙想說自己只是看到那些百姓無家可歸，幼童染病而無法醫治，心裡頭難受，但是卻說不出口。她覺得這麼一說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太過矯情了，而且平白無故地增添燕王的壓力。
然而慕君澤卻好像聽懂了，他柔聲道：“總有辦法的，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咱們便一直待到事情解決為止。”
天色暗了下來，一萬斤大米終於全部解除安裝完成，趙子驥安排完最後一袋米入倉，感覺又冷又累，當縣令那麼多年來，還沒做過這樣的體力活兒！
回到後院，妻子姨娘一個個都撅著個嘴，嫌棄這些米袋子太髒太佔地方，把前院後院堆得到處都是，沒個敞亮的地兒。
趙子驥本來心情就不好，身體也極度疲憊，本來想著回來喝口熱湯上床睡覺，卻聽了一通抱怨，頓時火冒三丈，抄起茶碗就摔在一個姨娘跟前：“都給我閉嘴，好歹熬過這幾日，你們都小心些，別出什麼紕漏，要是出了什麼岔子，一家人蹲大獄去，還敞什麼亮！”
這一下子嚇得幾個姨娘瑟瑟發抖，大家都噤了聲，縱有再多不滿，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表露一分。
領糧的通知已經透過小吏帶到了各個災民安置點，第一批糧食，只發給那些無家可歸之人，以解燃眉之急。
而此刻在災民點的兩位故人，也聽到了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