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質問（1 / 1）
這時，馮淺款款走過來，她要從這裡去內堂整理一下妝容衣裳。
經過蘇溫言身邊時，忽然腳步停頓，作了一個禮說：“蘇公子好。”
蘇溫言便回禮說：“馮小姐好。”他有心事，回覆得心不在焉。
馮淺抬頭望天，今日天氣晴好，天邊白雲如雪，忽地感慨說：“今日天氣真好，要是到了夏日，風雲變幻莫測，說不定剛剛清空萬里，一眨眼就烏雲密佈。這人生不也一樣？誰能預知天意？”
林冽聽得眉頭一挑，側頭瞥了一眼過來，但見馮淺臉色沉冷，喜怒不形於色，極為成熟老道，完全與她嬌怯的外形不相符。
蘇溫言不是笨蛋，他也聽出了馮淺話外意。
“馮小姐，天意難測，該當如何處置？”
馮淺聲音冷冽有力：“如果今日上臺彈奏的不是馮清，如果彈奏的場合不是飛鴻堂，如果有好事之人參奏朝廷，你蘇家滿門還能安然無恙嗎？”
蘇溫言瞬間如雷劈中，心臟狂跳，口乾舌燥。
馮淺頓了頓，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蘇溫言心頭一震，這句話，他已經聽兩次……
旁邊的林冽聞言飛快看了一眼馮淺，心頭湧起了一股不安之感，這個女人，知道的太多，懂的也太多，城府之深，決斷之狠，出乎他的意料。
馮淺說完，提了提裙角，往內堂走去。
蘇溫言呆呆地看著馮淺的背影，愣了片刻，立刻抱拳向林冽道：“小侯爺，我有事先走。”
林冽知道他要做什麼，點點頭。
蘇溫言便帶著隨從飛快離開飛鴻堂。
那邊，英王趁大家不注意，揚手把一個侍衛叫到身邊，在侍衛耳邊耳語幾句，侍衛立刻招呼身邊幾個帶刀侍衛，領命而去。
進內堂需要穿過一片梅林地，馮淺一邊走，杜鵑一邊跟她說：“小姐，我已經把紙條找機會送到左御史手中。”
“很好。”馮淺說。
杜鵑卻有些迷惑：“小姐，左御史一直沒有行動，是不是事情有變？”
馮淺說：“不是事情有變，而是半路殺出一個人來。”
她本來計劃左御史看到紙條內容後，揭發馮清彈奏禁曲，以左御史執拗的性格，必定在朝中釘死馮遠伯，就算馮遠伯不下獄，也會被降職，哪知道被林冽搶先一步揭穿，期間英王力保，把這事淡化，馮清便逃過了一劫。不過也好，經此一事，加上上次落水，英王怎麼可能再對馮清有喜歡之意？而馮清，想做王妃的願望，從此落空了。
想到這裡，馮淺臉上露出陰陰的笑意。
突然間眼前人影一閃，林冽已經出現在面前。
林冽身形比她高，此刻似笑非笑地居高臨下看著馮淺，唇邊雖有笑意，但是眸裡卻深沉如冬夜，帶著料峭寒意。
“姑娘是在說我嗎？”
杜鵑發現是林冽，吃一驚，上前攔在馮淺面前，警惕地說：“這位公子想做什麼？”
眼前的少年錦衣華服、氣質高貴，眼神中隱隱透出的煞氣，讓她既猜測他的身份，又提防他做出什麼傷害小姐的行為。
“杜鵑，你到樹林邊等著我。”馮淺說。
“可是，小姐……”
“無妨。堂堂的小侯爺，能對我一個姑娘家做出什麼事來？”馮淺神態淡定。
杜鵑看見這裡，猶豫一下，便退出了。
“你倒是有趣。”林冽繞著馮淺一週打量。
“小侯爺什麼意思？”
林冽說：“我甚少在京城，但也聽聞，鎮北大將軍有一個女兒，模樣生得挺好，但就是個草包，不懂武功，胸無點墨，做事魯莽又衝動。今日一見，出乎意料，卻沒想到是個狠角色！”
馮淺淡淡道：“不敢當，多謝小侯爺誇讚。”
林冽本以為馮淺會激動，哪知道她居然神色不變，情緒沒有任何波動，還恬不知恥地承了他的嘲諷。他眼神一狠，手裡匕首一翻，寒光閃動。
尋常侯門小姐，都是身嬌肉貴，哪裡會碰刀劍的？一看到刀劍，早就嚇得花容失色。
但是馮淺身體紋絲不動，只是眼皮一抬，說：“小侯爺，你平常都是這樣對待女孩子的嗎？”
“在我眼裡，沒有男女之分，只有敵人朋友之分。”林冽是戰場上見過血，殺過人的，對待敵人，從不心慈手軟。因為一旦心慈手軟，死的將是自己。
馮淺說：“很好，我也一樣。”
“那好，我問你，你何以得知馮清彈奏的《破陣樂》跟蘇溫言有莫大關係？”
“小侯爺原來為此事而來！蘇溫言不是新收個女子，放在天香樓，她懂得彈奏此曲，我想學琴，便向那女子討了這個琴譜來。哪知道琴譜被堂姐馮清搶去。但是，我壓根不知道這曲是禁曲。”馮淺並沒有隱瞞，把事情真相原原本本說出來。林冽跟蘇溫言是好朋友。如果蘇家遭殃，林冽身份再尊貴，也受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