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示好（1 / 1）
“我看琴譜是你故意讓馮清搶走的吧？”
“小侯爺真是冤枉我了。”
“我冤枉你了？”林冽在她面前攤開手掌，手掌上有一張紙條，上面的字馮淺看得清清楚楚，竟然是自己交付到左御史手上那張！
馮淺瞬間就出了一身冷汗，這個林冽，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計謀？怪不得左御史沒行動。
但是她臉上神色不變，說：“小侯爺好身手，居然找人偷了紙條。”
“我只是把紙條換了而已。”林冽看著紙條上的字，娟秀，但是有力，力透紙背，筆鋒犀利，“你就這麼想馮清死？她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確實，馮清如果因禁曲獲罪，馮家固然受損，她父親也受牽連，起碼升遷無望。
“女孩子家的心思，你就不要再追問了。”馮淺垂眸，避開他的逼視。
馮淺的目標是英王，表面上要救的是蘇溫言。如果不是當場揭穿《破陣樂》是禁曲，萬一蘇溫言把香浮帶入蘇府，正式收為姨娘，那英王那邊就會找人上奏一本，說蘇家窩藏北魏宗室之女，暗中通敵賣國，哪怕蘇家功勞再高，觸動了皇上敏感神經線，蘇家一樣滿門抄斬。
蘇家沒了後，兵部尚書職位自然就會落在英王的人手中。而靠著蘇家支援的平王也大受打擊，難以跟英王抗衡。
這走的是一步，著眼的卻是十步，牽一髮而動全身。
“你不是對付馮清，而是對付光王！”林冽當然知道蘇家會因禁曲獲罪，如果蘇家被打擊，那麼蘇家支援的平王也受牽連，平常跟平王暗中爭奪得厲害的是光王。那麼最想蘇家出事的自然是光王。
蘇薇救了蘇家，那等於說她馮家支援的是平王。
鎮北大將軍在朝中一向不拉幫結派，保持中立，所以皇上才倚重。現在忽然插手各位皇子之間的奪權，顯然，這個朝廷官場將會風雲再起，局勢難明。
如果是鎮北大將軍出手，或者她哥哥馮朗出手，林冽並不意外，但是眼前這個嬌怯的少女，卻有男人般縝密的心思、戰場殺伐的決斷，倒讓他吃一驚。
他不由得細細打量她，那光潔的額頭，烏黑的長髮，翦水般的眼睛，雪白的瓜子臉，無顯示出，這是一個稚氣還在的少女，只是，那雙眼眸，有著年齡外貌不符成熟、沉穩，那是經歷了生死、閱盡人間痛苦的淡然清冷。
“是。”馮淺一口承認了。既然林冽把自己的心思指向光王，索性她順了他的指責。她並不想讓林冽知道自己的目標是英王。
不過這也難怪林冽，這個時候的英王隱藏得很深，他依附太子，以寬和敦厚、和善多才的面目出現，誰會想到這種人殘忍到令人髮指？
但是林冽心思通透，邏輯縝密，看得遠，猜得準，確實出乎她的意料。她是藉助了天眼，在銅盆裡洞察了所有一切，但林冽卻是靠推理得出，真是一個不可小覷的對手。
“你父親想捲入皇子之間的儲位爭奪？”
“誰不喜歡榮華富貴，誰不喜歡炙手權勢？但這跟小侯爺有何相干？”
林冽冷笑一聲道：“我不關心朝廷官場，但是，如果你把手伸到鉅鹿侯府，別怪我不客氣！”
馮淺心念一動，他母親永清長公主已經去世多年，現在府中周姨娘當家，但是沒有扶正。周姨娘有兩個兒子，一個叫林建文，一個叫林建武。雖然周姨娘沒有扶正，不過儼然正室自居。鉅鹿侯林世傑對兩個兒子也疼愛有加，詩書禮賦，騎射刀劍，樣樣盡心教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母親之事，林冽對林世傑極有成見，一向毫不客氣，經常對著幹，行為做事完全不顧及鉅鹿侯府聲譽。林世傑很是頭痛，但又無可奈何。沒想到林冽居然這麼維護鉅鹿侯府，讓人意外。
“小侯爺請放心，馮府與貴府井水不犯河水，犯不著招惹貴府。小侯爺擔心的事絕對不會發生。但是，人生數十載，風雲難測，有可能現在彼此敵對，在將來難保不會同仇敵愾。”
鉅鹿侯因為永清長公主的鬱鬱而終，讓皇太后和皇上生厭，剝奪了兵權，圈在京城裡，給一個閒職打發。少了一個打仗的將軍，皇上就提拔了馮遠征。一家消沉，一家崛起，鉅鹿侯難免有芥蒂，兩家就這樣生了嫌隙。
馮淺此刻表明在幫平王，林冽馬上想到馮家會不會就此針對林家，故此提出警告也是正常不過。
林冽挑挑眉頭：“你這是在向我示好嗎？”
馮淺答得乾脆：“是。”
要想別人猜不中心思，最好就順了對方心思，斷了對方下一步的猜想。
“想到馮家居然有如此聰明之人！”林冽譏諷之後，還是正色道，“既然如此，你就放手去做，今日之事，我就當看一場好戲，希望你別讓本侯失望。”
林冽說完，收起匕首，打算離開。
“小侯爺！”馮淺叫住他。
“有事？”林冽雖然腳步停止，但是頭也不回，似乎是不屑於與馮淺對話。
“聽聞小侯爺兩位庶弟，一會兒也將上場比試。”
“今日本來就是比試，他們上場，展示武藝，與我何干？”
馮淺上前一步，說：“如果這場比試他們出彩了，你猜接著下來會發生什麼？”
林冽心念一動，學武的男子，想為武官，那麼場上比試，展示真實武藝功夫，就是最好的一個途徑。
那兩個庶弟，自幼得到林世傑的悉心教導，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十分了得。這一次他們場上比試，如無意外，必定得到賞識，到時一朝入仕，博得個一官半職，加上林世傑曾經的駙馬身份影響，說青雲直上也不為過。
林冽猜到林建文、林建武將獲得抬舉，進而為官，但是馮淺卻知道，這兩個人後來被收於英王旗下，替英王賣命辦事，不僅在背後將了林冽一軍，自己府上滿門抄斬，也少不了這兩個人從中出力。
斬草除根，必須斬於萌芽狀態！
“你想到時跟他們上場爭個高下，就像你跟你姐姐一樣爭奪？”
“難道小侯爺不是跟我一樣，平日在府上，暗地裡沒受到他們倆的氣嗎？沒被他們中傷過、傷害過？從來傷害人最深的，都是身邊人！與其被傷害，不如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