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1 / 1）
“未必！”馮淺淡淡說。
蘇溫言聞言看著她，眼裡浮起了一線希望：“馮將軍會替我蘇府求情？”
馮淺搖搖頭：“如果我父親出面求情，只怕會火上澆油。”
蘇溫言立刻洩氣：“那還是讓我死了算了！”
馮淺說：“蘇公子，怎麼動不動就說死？如果我是你，立刻回府，向蘇大人稟告此事，然後由蘇大人押著自己去京兆尹府自首，承認自己殺了香浮……”
蘇溫言激動地說：“我沒殺香浮，為什麼要承認？”
“既然有人設局栽贓你，那為什麼不順手推舟，承認自己是兇手？”
蘇溫言驚訝地看著馮淺，馮淺繼續說:“承認自己是兇手，承認因為知道對方是北魏宗室拓跋氏之女，殺她明志。另外，找一位跟蘇大人是死對頭的官員，讓他參奏蘇大人教子無方，私下納妾，並暗通北魏拓跋氏，要皇帝罷免蘇大人，並把蘇公子打入死牢，滿門抄斬，株連九族，以儆效尤！”
蘇溫言臉色都變了，咬牙說：“馮淺，沒想到你心這麼毒，想要我全家滿門抄斬？”
林冽卻忽然插話說：“蘇兄，就按她說的去做。”
蘇溫言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冽，難道他也想自己去死？
林冽說：“蘇兄，什麼叫置之死地而後生？言官對蘇府罵得最狠，羅列的罪名最毒，蘇府安然無恙的機率最大！”
恍如一道閃電掠過，蘇溫言忽然就明白了箇中玄妙。
他立刻向馮淺深深作輯道：“多謝馮小姐指點，蘇某感激不盡。”
馮淺看著蘇溫言的背影消失在衚衕盡頭，若有所思一會兒，轉身想走，突然被林冽一把推搡到牆壁。
她正想呼喊，眼前寒光一閃，林冽的匕首就已經在她面前晃動。
那雙深邃的眼眸，閃動的是危險火苗。
“馮小姐，你知道的真多，那份心計，還有對朝廷的瞭解，對聖意的猜測，我都自嘆不如。我不知道今天你是故意留在現場，還是無意闖進來的，但不管怎麼樣，如果蘇府有什麼閃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馮淺這一招是兵行險著，賭的是皇上有猜忌之心，越是有人釘死蘇家，皇上就越會懷疑當中的不妥，就越不會重罰蘇家。也許有人設局想害蘇溫言，但馮淺順手推舟讓蘇溫言攬下罪名，要是聖意把握不透，蘇家真的會滿門抄斬！
面對距離臉蛋不到三尺之遠的鋒利的匕首，馮淺並沒有慌亂，反問：“小侯爺也一定是認同我的主意，否則怎麼會不阻攔？”
“你很聰明，懂得謀心之術，如果你用來對付鉅鹿侯，我保證你死無葬身之地！”
馮淺目光一抬，和林冽四目相對，林冽心中一凜，馮淺那漆黑的眼眸裡，狠勁四濺，那是大殺四方的決斷，完全不符合她嬌怯的身形和還帶著稚嫩的外表。
這個女人不同尋常！
林冽腦裡閃過這個念頭。
馮淺眨了一下眼睛，恢復了少女的清澈，她說：“小侯爺大可放心。我並不以侯府為目標。”
林冽深看馮淺半刻，心裡迅速閃過各種盤算，最終收回匕首，說：“說話算數！”
馮淺微微一笑：“當然。”
她接著說：“小侯爺今日在比試場上，把兩位庶弟打傷了，難道不擔心回到侯府，侯爺會重罰？”
林冽冷笑道：“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少操這個心！”
一起一落，林冽的身影就消失在衚衕盡頭處。
馮淺繃緊的身體這才鬆了，背靠著牆壁，在喘氣。
剛才那把匕首在面前閃動，說不怕才怪。
林冽不同蘇溫言，蘇溫言是溫室裡長大的公子，溫潤如玉，林冽可是曾下江南剿匪的，槍林彈雨、屍山血海裡中拼殺過，是殺人不眨眼的那種。她真的怕林冽二話不說，給她一刀。命都沒了，還有什麼希望？
馮淺從衚衕出來，繞回了天香樓正門。
門前圍了一堆看熱鬧的人，還有帶刀衙役守著，大家議論紛紛。
焦急的杜鵑和青梅，一回頭髮現了馮淺，都走上前扶著她。
杜鵑說：“小姐，您剛才去哪裡了？天香樓被封了，我找不到您，可急死了！”
“我不過從後院出來，到附近的街上走走而已。這裡發生什麼事清了？”馮淺裝著很意外地問。
“聽說裡面發生了命案，死了一個賣唱的女子。聽說，是平南伯府的公子爺殺的。”
“怎麼可能？”馮淺驚訝地說。
“我也只是聽說而已，現在官府封了天香樓，不許進出，要現場檢視，蒐集證據。”青梅說。
“這種熱鬧，不看也罷，我們回去吧。”
“是。”
馮淺上轎，杜鵑和青梅便招呼轎伕起轎回府。
馮淺坐在轎內，閉目養神。
京兆尹來了，連看熱鬧的群眾都知道是蘇溫言殺的，這件案子鬧得很大，背後設局之人是下定決心想蘇溫言不得翻身，必死無疑。
如果沒猜錯，這個設局之人就是英王。
本來香浮就是他手中的一個棋子，他是想再多一段時間，等香浮正式成為蘇溫言小妾，入住蘇府再出擊。但是因為那首《破陣樂》被提前揭穿，英王不得不改變計劃，殺掉香浮嫁禍蘇溫言。殺人嫁禍這個手段很拙劣，但急切之間英王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再說香浮被曝光，留著沒用，不如殺掉。
英王從不對棄子手下留情。
“這把破劍有什麼了不起，要值二十兩銀子？”
“就是啊，上面鏽跡斑斑，我看一兩銀子都多了！”
“我這把是家傳寶劍，削鐵如泥。你們不想買，就別來搗亂！”
“呦，賣把破劍而已，需要擺這麼高的架子？不是說削鐵如泥嗎，來來來，先把我這個盆給砍了。”
突然之間，一陣喧譁吵雜聲傳進馮淺耳朵。
馮淺掀起窗布，便看到不遠處的空地上，幾個有胖有瘦的男人，圍著一個年輕男子。
這個男子身形比較高，看著年輕，約莫二十歲左右，穿著青色麻布衣服，衣服比較舊，顯然穿了很久，邊上已有些磨損，臉色暗淡，皮膚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