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盤龍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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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是看不懂大夫人的嘴臉,以為她是為自己好,哪知道人家和善溫柔的表面下,所藏著的醜陋和罪惡。人家是想以溺愛、放任不管來捧殺,養廢自己。

二夫人聽得心裡很不舒服,這不是說自己永無出頭之日嗎?不由得臉色暗沉。

大夫人也知道馮淺這是在挑撥離間,但人家說話溫柔,臉帶笑容,還是以讚美的口吻,還真的無法駁斥她。

“二丫頭,說話越來越肆無忌憚了!”馮老夫人如何看不出馮淺的小心思,臉色一沉說。

“是,祖母教訓得是,淺兒一定把祖母的話謹記在心裡。”馮淺垂眸,很是溫順。

馮清冷笑一聲說:“二妹妹如果能把祖母的話記在心裡,就不會說出剛才的話!”

“是,大姐說得對,我錯了。”馮淺仍然乖乖的,一點頂撞都沒有。

馮清如果繼續糾纏不放,倒顯得她心胸狹窄。

馮老夫人頓了一下,本來她還想趁機教訓馮淺一番,哪知道她這麼就承認錯誤,一點囂張氣焰都沒有,只得就此算了。

“老大家的,今日可有事?”馮老夫人問。

“母親,近日府上發生了這麼多事,潤兒、潤兒有病在身,我姨甥又這樣的情況,府里人心惶惶,心緒不寧,媳婦兒心下難安,想帶府上的幾位小姐,去盤龍寺上香,求佛祖保佑家宅平安。”天知道大夫人有多強忍,才能語調平靜地把這幾日發生的事情說出來。

馮老夫人也聽聞魏家少爺被當做賊人打傷的事情,但魏家少爺下體被踢傷以致不舉這事,她並不知道,因為魏夫人已經讓所有人封口,畢竟這事關一個男子的尊嚴榮辱。

“是應該去上香了。只是盤龍寺路途遙遠偏僻,沿途還經過深山密林,為何捨近求遠不去相國寺?”馮老夫人不解地問。

大夫人說:“盤龍寺香火更盛,雖然路途遙遠,卻更顯出上香之人的誠意。既為家宅保平安,為求佛祖保佑,再遠再難也要去。”

“既然這樣,那就由你去安排吧。我最近睡眠淺,心血不足,這一路顛簸的,就不去了。”

“那母親好好休息,兒媳婦定必在佛祖面前,多磕幾個頭,保佑母親福澤綿延、身體安康。”

馮老夫人回了內堂後,大夫人對馮淺說:“二小姐,兩日後去盤龍寺為你祖母上香,那邊路途遙遠,請早早做準備。”

“是,淺兒一定會誠心祈禱佛祖保佑祖母。”

大夫人唇邊露出一絲微不可見的陰笑,你還是自求多福,少被幾個山賊折磨吧!

馮淺走出榮福堂,在堂外的杜鵑便跟上來。

“你去找人打探打探盤龍寺的情況。兩日後大夫人要帶著我們幾個姐妹去上香。”

在如今劍拔弩張的情況下,大夫人的任何舉動,都讓馮淺生出懷疑。

“小姐是擔心大夫人搞鬼嗎?”

“小心為妙。”

上次大夫人在龍隱山莊就想出在房間下迷香迷暈自己,讓恆親王對自己下手的下三流手段。這一次大夫人到底是葫蘆裡賣什麼藥?

馮淺回到西院,才坐下來喝一口茶,杜鵑就回來了。

“有訊息了?”馮淺問。

杜鵑搖搖頭:“小姐,這次丫鬟媽媽口風密得很快,都說不知道盤龍寺的情況。”

看來,大夫人吸取教訓後,做事更加謹慎小心了。

馮淺把玩著棋盤上的象棋,心裡一直在想著。

盤龍寺她聽馮老夫人說過,在京郊的一座深山林。除了京城的達官貴人去上香,周邊村落的村民也會去。由於村民多數求的是早生貴子,結果還真的顯靈了,於是乎,大家蜂擁去上香,整日香火不斷,來上香的人絡繹不絕。因此,盤龍寺雖然比相國寺更遠,但分量地位比相國寺更重。

兩年前的年關時分,父母從邊境回來了,馮老夫人還親自帶大家去盤龍寺上香。那時馮淺隨行。只是,她當時嫌棄路途遙遠,路上顛簸,坐在馬車裡生悶氣,不是吃東西,就是在睡覺,根本沒有掀開窗布好好看看沿途地形地貌。但是途中曾停下來歇息,那是在一個山腳下,周圍綠林密佈,人煙稀少,方圓幾里都看不到一戶人家。

馮淺想著事情,一言不發的樣子,讓杜鵑很是惴惴,她問:“小姐,要不我悄悄找李靜,讓他找個機會去實地檢視一下?”

“不必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你去做好出遠門的準備,路上多備點吃的喝的。”

“是,小姐。”

兩日後的清晨,大夫人一大早就起來打點好一切。

馮府門前熱鬧起來了。

馬車一駕接一駕的,有好幾輛。

馮淺帶著杜鵑出來,細心一數,竟然有5駕。

馮淺心動一動,問管事的張媽媽:“張媽媽,為何這麼多駕馬車?不就是我和大伯孃,還有大姐四妹妹嗎?”

張媽媽說:“回二小姐,大夫人的妹妹魏夫人和表小姐也隨車。”

“哦,姨母為何要去?”

這不是馮家上香拜神嗎,跟魏家有什麼關係?

“魏夫人說是去替表少爺祈福,求佛祖保佑表少爺早日安康。”

也是,魏永進現在搞成這樣,估計都是廢人了,魏夫人肯定要去上香祈禱的。

馮淺正想帶著杜鵑、青梅上第三輛馬車,張媽媽連忙說:“二小姐,您的馬車在最後面。”

杜鵑一看,小姐的車居然在最後面,這不是明擺著隔離小姐嗎?

她生氣地說:“張媽媽,你是怎麼安排的?咱們家的小姐,居然在最後面?合著魏夫人家就比小姐尊貴了?”

張媽媽賠笑著:“這是大夫人安排的,小的只是聽從吩咐。”

杜鵑還想說什麼,馮淺說:“杜鵑,算了。既然大伯孃安排好了,就不必做調整了。”

她們三人走到最後面那倆馬車上,杜鵑看了看前面的馬車,第一輛是大夫人和馮清,第二倆是二夫人和馮瀅,第三輛就是魏夫人和魏永慧,張媽媽和隨行的丫鬟擠在第四倆。那最後一倆,不用說,就是給馮淺和她的兩個丫鬟坐了。

“太過分了!小姐的馬車在最後面!要是中途他們的馬車跑快一點,豈不是把小姐落在半路上了!”杜鵑嚷道,“這分明就是不把小姐當成自家人!”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馮淺聽得心念一動,一時就掠過一個不好的念頭。

她四周打量一下,發現沒有護衛隨從,便問張媽媽:“這次上香,路途遙遠,有很多突然情況,為何不見一個護院跟隨?”

張媽媽說:“小姐,大夫人說如今四海昇平、路不拾遺,再加上盤龍寺離京城不遠,我們這次上香,對方所提供的廂房不夠,所以不需要護院隨從了。”

馮淺說:“不行,沒有護院隨行不可以,萬一路途有人攔路搶劫可怎麼辦?”

張媽媽笑著說:“二小姐您多慮了。盤龍寺可是在天子腳下,哪裡會有劫匪?”

馮淺堅持著:“不添護院,我就不去了。”

張媽媽頭大了,眼見這個小姐堅硬得油潑不進,她趕緊跑到前頭跟大夫人稟告。

大夫人一聽就氣了,來到馮淺面前,毫不客氣地說:“二小姐,瞧瞧是什麼時辰了?你還在這裡使小姐脾氣,耽擱了上香的好時辰,你擔當得起嗎?”

“大伯孃添幾個護院,我才走了。”馮淺寸步不讓。

大夫人眼見馮淺不聽,要是她耍脾氣不走了,總不能把她塞進馬車強行拉去吧?而且時辰已經定了,耽擱不得,她只能說:“行行,就帶兩個護院。”

她轉頭讓張媽媽喊兩個護院過來。

馮淺看了一眼這兩個護院,李靜不在之列,心頭一沉,便問:“就這兩人了?”

大夫人沒好氣地說:“大老爺今日有事,帶了一批護院,就剩這兩人。時候不早了,必須出發,耽擱了,誤了給你祖母祈福的時辰,二小姐你承擔得起嗎?”她再也不理馮淺,對張媽媽說,“張媽媽,出發!”

張媽媽得到大夫人的命令,對馮淺也毫不客氣了,叉腰說:“二小姐,時辰已到,馬車現在出發,請二小姐上車!”

她對馬伕使個眼色:“劉大棍,駕駛好馬車。”

馬伕劉大棍的馬鞭在半空揚了揚:“張媽媽請放心!”

杜鵑拿著個小木凳,放在馬車下,攙扶著馮淺:“小姐,上車吧。”

事到如今,已經改變不了事實,馮淺回望了一眼巍峨壯觀的馮府,心頭沉沉如大石壓著,她籠了籠衣袖裡的匕首。

這是母親臨出征前給她的護身匕首,鱷魚皮刀鞘,上面鑲嵌著一粒藍寶石,匕首是京城有名的冶鐵大師鑄造,長七寸,削鐵如泥,鋒利無比,可用於防身殺敵。

以前她從不喜歡兵器刀具,也不願意學習武藝。儘管父母哥哥日日在庭院練習,她卻視若不見,甚至有些厭惡,因為大夫人告訴她,女孩子人家,打打殺殺很惹人討厭,將軍府裡的小姐,就得有大家閨秀的端莊賢淑。

現在她真的是後悔到極點,若是當初跟著父親學得一招半式,何至於現在心感不安卻無能為力?

她知道這一趟上香,大夫人必定設下陷阱圈套,卻苦於不知道大夫人的詭計,只能暗暗心急。

既來之,則安之,馮淺暗道。

衣袂飄飛,一轉身她就上了馬車。

馬車在道上行駛著,車內寬大,馮淺坐在座椅上,杜鵑和青梅左右分開。

一路上,馬車隨著道路的起伏而輕輕搖晃。

馮淺臉色沉冷如水,眸光集中在一個地方,好像在想著什麼事情。

青梅看見她這樣,不由得心下惴惴,輕聲說:“小姐,這次上香,您是不是擔心旅途有變……”

馮淺聞言抬眸看她,笑笑說:“沒事,我就是覺得旅途遙遠,行動不便。”

青梅這才暗鬆一口氣,笑著說:“小姐,我讓廚房的羅媽媽給做了您喜歡的桂花糕,走了這麼遠,想必您餓了,您嚐嚐吧。”

青梅拿出一個油紙包,一開啟,一股清香的桂花味便鋪滿車內。

馮淺深深地抽一下鼻翼,說:“真香。”

“小姐,您吃。”青梅手託著潔白的桂花糕。

馮淺接了過來,拿了其中一塊,放進嘴裡,說:“味道不錯。”

然後遞給青梅、杜鵑:“你們也嚐嚐。”

兩人搖手說:“不不,小姐您吃,這路途還遠著呢。”

馮淺便收起油紙包,伸手掀起窗簾,瞅瞅外面的景色,只見馬車行駛在山腳下,兩旁都濃密的森林,周圍不見一戶人家,太陽掛在天上,時已至午了。

青梅也伸頭朝外面看去,說:“這馬車走了也有兩個時辰了吧,怎麼不下來歇息一下?我都被搖晃得骨頭軟了。咦,為什麼看不到其他馬車?”

馮淺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眸光一凝,立刻就搶上前一掀車門簾,只見前面那條筆直的道路上,一團灰塵正慢慢散去,可是前面一臺馬車都沒有!

陽光照在山道上,小鳥在道旁高大林木上鳴叫,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靜。

杜鵑也發現了這個情形,馬上問車伕劉大棍:“劉大棍,大夫人、二夫人的馬車呢?去哪裡了?”

劉大棍一邊慢悠悠地趕著馬車,一邊回頭說:“大夫人二夫人的馬車在前面,他們的馬跑得快。我們的馬不知道怎麼回事,走路很慢,不過沒關係的,不會走丟的,去盤龍寺就一條路,最多就是慢一點到達。”

馮淺左右迅速看一眼,道上沒有馬車,兩旁都是山林,附近沒有人煙,安靜得有點詭異!如果此刻有人攔路搶劫,她們完全沒有抵抗力,只會淪為砧板上待宰的魚!

劇烈的不安湧上心頭,馮淺厲聲說:“劉大棍,讓馬跑快點,追上大隊馬車!”

劉大棍說:“二小姐,不是我不讓馬走,而是馬走不快--”

突然間寒光一閃,一把鋒利的匕首就擱在劉大棍脖子上,馮淺冷聲說:“快馬加鞭,否則要你命!”

杜鵑青梅看呆了,小姐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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