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起殺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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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夫人眼下只能忍了這口氣,狠狠地剜了馮淺一眼,就指揮丫鬟媽媽把魏永進抬走。

大夫人臨走時,對馮淺冷笑一聲說:“二小姐長大了,不得了,大伯孃還真的不能把你當小孩了!”

馮淺盈盈一笑道:“多謝大伯孃讚揚。”

平遠伯夫人是最後離開的,她走了兩步,忽然又迴轉身,對馮淺說:“謝謝馮姑娘當日對小兒的指點。”

她指的是香浮被殺,蘇溫言攬下罪名,直接讓父親綁上庭請罪之事。那一次,蘇溫言險中取勝,逃脫了死罪,還被皇上嘉許,官升了一品。蘇溫言事後跟母親透露,故此平遠伯夫人這次來,實則是想找機會多謝馮淺。

“舉手之勞,蘇夫人不必言謝。”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但凡蘇家能做到的,絕不推辭。”平遠伯在京城頗有勢力,能得到平遠伯府的支援,顯然,平遠伯府對馮淺的出手相救感激不盡。

馮淺還禮道:“有心了。”

***

南院。

魏永進躺在床上,不停地叫著痛,一聲接一聲。

馮府的專用大夫陳大夫一臉凝重地替魏永進把脈、檢查傷口。

魏夫人在旁邊心急如焚:“大夫,我兒子傷勢怎麼樣了?”

不等陳大夫人回答,魏夫人就急急對魏永進說:“兒啊,你哪裡痛啊?”

“娘啊,我這個地方好痛啊。”

魏夫人心驚肉跳,這個可大可小,她聲音都變了,一疊聲問陳大夫:“大夫,我兒子說這個位置痛,你趕緊檢查到底怎麼回事!”

陳大夫說:“夫人稍安勿躁,我這檢查。”

陳大夫把她和大夫人請出了屏風後。

魏夫人雙手不停地搓著,人走來走去:“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要是進哥兒有什麼閃失,我非撕了馮淺不可!”

大夫人也是心急,她知道魏永進被打傷,沒想到會傷到這個部位。要是嚴重的話…….

她壓根不敢想下去。

魏永進的痛叫聲不絕於耳,陳大夫不停地喚他隨從拿著針灸包、草藥進去。

魏夫人、大夫人幫不上忙,只能在旁邊乾急。

大半個時辰後,魏永進的叫聲才低了下去,變成了哼哼唧唧。

陳大夫這個時候才從屏風後轉出來,抹了抹額頭的汗。

“我兒怎麼樣了?”魏夫人焦急地望著陳大夫。

陳大夫回身看了一眼魏永進,又看了看魏夫人,欲言又止。

“陳大夫,有話不妨直說。”大夫人說。

“兩位夫人,請借一步說話。”

大夫人和魏夫人互相望了一眼,知道事情嚴重了。大夫人說:“陳大夫,請到側廳說話。”

大夫人屏退丫鬟,三人來到側廳。

魏夫人緊張地問:“大夫,我兒傷勢如何?”

陳大夫猶豫一下,說:“魏少爺身上的傷並不礙事,用藥之後,休養半個月,定能恢復,但是……”

“但是什麼?”魏夫人的心都提起來了。

“陳大夫,有事快說,別吞吞吐吐。”大夫人不耐煩了。

“魏少爺他的腎囊受傷嚴重,一時間難以恢復,即使日後恢復,恐怕,恐怕……”陳大夫看了眼魏夫人,避開她的目光。

不能像個男人,不能傳宗接代,魏家等於絕後了?

魏夫人幾乎眼前一黑,差點暈倒,幸好大夫人扶住了她。

大夫人厲聲道:“陳大夫,此事非同小可,你有沒有診斷清楚?”

“在下已再三檢查診治,如若夫人不相信在下醫術,可以再尋名醫診治。”陳大夫不敢看大夫人臉色,拱手道,“夫人,在下還有要事,先告辭了。”

陳大夫是京中名醫,常年替馮府上下看診,大夫人深知他的醫術高明,連他都說魏永進不行,那就真的不行了!

魏夫人不相信,氣憤地說:“一定是庸醫!醫術不精,我呸呸呸!姐,趕緊找名醫,給進哥兒醫治,快、快、快!”

大夫人嘆氣道:“妹妹,這陳大夫有口皆碑,技術媲美御醫啊!”

魏夫人一呆,退後兩步,說:“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馮淺這個賤人,用了什麼東西砸傷了進哥兒!這賤人,我要她死!”

西院,馮淺剛坐下來,不知怎麼的,猛地打了個噴嚏。

杜鵑笑道:“聽老人說,如果打噴嚏,那就是有人在不知道的地方,說起小姐您了,也許是想念您呢。”

馮淺說:“不會是想念我,說不定是詛咒我,想我死。”

杜鵑嚇了一跳,說:“小姐……”

“今晚發生這件事,魏夫人、大夫人必定恨我入骨了,恨不得撕了我。”馮淺淡淡說,臉上平靜。

只有她自己才清楚,魏永進撲過來的時候,她先是用錐子刺傷他手掌,跟著狠狠地踢中他重要位置。這個招式,是哥哥馮溯隨父母遠赴邊境時教她的。主要是怕她一個女孩子人家,如果遇到歹徒有不軌之意,可用這個招式對付。

當時的馮淺,還心裡對父母只帶哥哥隨軍不帶自己生氣,加上馮清她們暗中挑撥,說父母只愛哥哥,不愛她,更是對馮溯有意見,對於他教的這個防身術,壓根就不放心上去。即使如此,她還是記住了招式,危急關頭,用盡全力的一踹,只怕魏永進以後再也不能享受魚水之歡了,叫他好色!

這幾天馮府的南院都亂做一團,不斷有大夫進出,院子裡時不時傳出魏夫人的摔東西瘋狂大罵之聲,更有丫鬟被掌摑、被杖打,一時愁雲慘淡,丫鬟媽媽個個心驚肉跳。

“我的兒啊,這可怎麼辦啊!”魏夫人哭得快斷氣了,眼淚鼻涕一齊來。

她現在還不敢告訴魏大人,要是魏大人知道了,估計是拆了她!

這幾天她遍尋名醫給魏永進診治,結果每個大夫都臉色凝重,連連搖頭,說魏公子腎囊壞死,可以用藥散淤,但要魏夫人做好長遠打算,還說魏大人年輕,還能再要孩子,勸魏夫人不必傷心過度。

魏夫人能不傷心氣憤嗎?她能在魏府裡橫著走,靠的是兒子。現在兒子不就等於廢人了?魏府後代無望,既然魏大人還能再生,你說魏大人會不趁機多納幾個小妾,開枝散葉?

到時小妾母憑子貴,還有她的地位嗎?她還能在魏府呼風喚雨嗎?

一個人掌權慣了,一旦失去控制權,就如跌入深淵一樣,充滿了極度的恐慌不安。

“馮淺,這個賤人,是她把我兒子害成這樣,我要殺了她!”魏夫人轉身拿起把剪刀。

大夫人嚇了一跳,阻攔她:“妹妹切勿做傻事!”

“我要殺了她,我要她死!我要她五馬分屍,挫骨揚灰!”魏夫人嘶喊著。

“你這樣出去,別說老爺會阻攔,光她院子裡的丫鬟媽媽,你就近不了她身。再說,你這樣衝動做了傻事,你也會引火上身,得不償失啊。”

“那該怎麼辦?”魏夫人轉頭看著大夫人,眼神兇狠,像一頭瘋狂的母獅子,“姐,進哥兒是在你府上受傷,你怎麼也得給個交代!”

她並非衝動之人,一時失去理智,做出想殺馮淺的舉動,此刻大腦清醒過來,馬上就追責大夫人。

“進哥兒是你的親外甥,他變成這樣,你難道不難過嗎?人是你那個侄女傷的,你是不是要擔責?”

“我已經找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名貴的藥,進哥兒我自小看大,我的傷心難過並不必你少!”大夫人開始叫屈起來,“馮淺這個賤人,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但她有個大將軍的爹,只要在這府裡,我們就拿她無可奈何!”

魏夫人聽得咬牙切齒:“在這裡府裡拿她無可奈何,那在府外呢?是不是要殺要剮都可以?被山賊擄走、被流寇搶走,甚至不小心掉下山崖,這些事情都可以發生,是吧?”

大夫人緩緩道:“若是妹妹能有辦法讓這些事情發生,就能解決這個賤人,替進哥兒報仇雪恨了!”

魏夫人不過是激憤之下說出來的,大夫人打蛇隨棍上,讓魏夫人霎時間腦裡一道亮光閃過。她的身體禁不住顫抖,一把抓住大夫人的手:“姐姐,我一定想辦法讓這些事情發生!馮淺這個賤人,一定要狠狠折磨她,才能洩我心頭之很!”

“妹妹別激動,坐下來我們從長計議。”大夫人也是恨馮淺入骨,“我跟妹妹一樣的心思,都是要這個賤人不得好死。但是妹妹有什麼辦法,能讓馮淺死在外頭?”

魏夫人挨著座椅坐下來,側頭想了想,緩緩地說出一些事情。

原來,大齊前朝發生過戰亂,各地流寇四起,各官員為了自保,都會訓練一些死士保護自己。等到當今宣帝登基,勵精圖治,大力整頓,國家如今變得歌舞昇平。宣帝當初就是從屍山血海中搏殺過來,懂得專權的重要,他登基後,就一紙下令,不允許官員世家豢養死士,以免對抗朝廷。很多官員不敢不從,於是這些死士就解散了,但他們又不適合做護衛,於是大都散落在山林,佔山為王,淪為草寇,但是仍然暗中替原來的主子辦事。

魏府沒有死士,但是魏大人不知道怎的有一名令牌,能調動這些草寇,替魏大人暗中辦事。魏夫人曾見過幾次,魏大人在密室中約見過黑衣人,讓這些黑衣人緝拿重型逃犯,這些黑衣人確實身手不凡,有些負命案在身的逃犯,官府多年追查不到,黑衣人不到一個月,就把犯人捉回來了。魏大人也因為在開封治理得當,破了多個大案,兼且治理黃河水患有功,才得以升遷。

這次回來京城聽候調任,這些黑衣人也曾跟魏大人有過接觸。具體談論什麼,魏夫人並不清楚。這些黑衣人雖然來去迅速,行動無聲,但畢竟她是魏大人的枕邊人,又豈能不知?魏大人也不曾瞞她,說是以前的侯府世家裡流散出來的死士。

打打殺殺以及官場謀算這些事,魏夫人沒興趣,她的心思只放在兒子身上,或者盯著魏大人的美妾,想方設法馴服這些美妾。

大夫人提到要在府外弄死馮淺,魏夫人一下子就想到這些死士,如果製造一個事故讓馮淺消失,豈不是能報仇雪恨了?

兩人開始合謀,想找個由頭,讓馮淺外出,讓死士半路伏擊她,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這樣太便宜她了!”魏夫人覺得一刀解決馮淺不能解恨,“如果那些人把她擄走,再一個一個地侵犯她。我們這邊就敲鑼打鼓地去找她,等找到了,把她被多人侮辱的事情大肆宣揚,讓她從此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女人,最懂女人心理,也知道用什麼方法折磨女人。

所以,魏夫人就想用這種罪惡的方法,讓馮淺生不如死。

大夫人聽得十分興奮:“對付這個賤人就應該用這種方法!”

***

這日,馮淺按慣例去榮福堂給馮老夫人請安。

沒想到去到的時候,發現大夫人二夫人都在,一襲紅衣的馮清高雅地坐在大夫人旁邊。馮瀅就挨著二夫人,不服氣似地朝馮淺挑了挑眉。

大夫人冷冷的目光掠過馮淺,不肯再停留一秒。她是恨極了馮淺。

馮淺心裡冷冷一笑,卻走上前,向大夫人行禮,細聲細氣地說:“大伯孃好。一段時間不見,大伯孃您清減了。府上的事情如果忙不過來,可讓二伯孃代勞,別累壞自己,三妹妹還需要您照顧呢。”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大夫人重重地哼一聲:“有心了。如果你少給我添麻煩,我怎麼會累壞自己?”

二夫人可不想被馮淺擺上檯面,臉色一沉說:“二小姐,這府裡的事,大夫人管理得好好的,你就別操心了。”

馮淺笑眯眯的,由衷地讚道:“二伯孃說的對,這府裡,大大小小的事務那麼多,還真的是大伯孃管理才行,別人,可沒這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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