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膽大妄為(1 / 1)
一踏進院子裡,發現一群人,其中馮淺還站立在面前,不由得大吃一驚,說:“你、你怎麼在這裡--”
馮淺心裡冷笑道:我不在這裡,你以為我在哪裡?假山裡?被魏永進凌辱著?
她小跑上前,很慌張害怕的樣子:“大伯孃,您可來!大姐約我來這裡賞瓊花,哪知道遇上賊人,幸好丫鬟媽媽在旁,把賊人捉住,痛打了一頓!”
她每說一句,魏夫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等她說完,魏夫人心就墜到深淵裡,但很快,又迅速拉昇起來。她大叫:“什麼賊人,哪是表少爺!人呢?人在哪裡?”
馮淺一臉的茫然,好像不明白魏夫人所說的:“姨母,這裡沒有表少爺,只有一個闖進花園裡的賊人。”
她伸手一指旁邊丫鬟媽媽抬著的套著麻袋的人。
魏夫人嚇得臉色都白了,顧不上身份,趕上前厲聲喝道:“還不給我把人放下!”
丫鬟媽媽趕緊放下魏永進。
魏夫人手忙腳亂地解開頭套,只覺魏永進的額頭被打得鮮血迸流,鼻子歪在半邊,眼稜縫裂,兩眼翻白,哼哼唧唧話都說不出來。
魏夫人心肝俱裂,大叫一聲:“我的兒啊!”雙手顫巍巍地想去抱,不知道是不是碰到傷口,魏永進痛叫起來:“哎呦,痛,痛……”
大夫人看見魏永進這樣,幾乎要背過去氣去了,指著馮淺怒罵:“這是表少爺,你為什麼打他?”
馮淺不明所以,很是無辜茫然:“大伯孃,這就是今晚闖進院子裡的賊人,怎麼會是表少爺?”
“你還狡辯?這分明是我大哥!”一個錦服華麗的少女站出來,咄咄逼人地看著馮淺。
這個人就是魏永進的妹妹魏永慧。
“淺兒愚鈍,不知表姐此話何意,莫非今日闖入園中的賊人是進表哥?”
魏永慧一張臉漲得通紅,馮淺此意,分明是藉此自己的話,讓自己承認大哥是賊人。她的口齒不如馮淺伶俐,一時下不了臺了,窘在那裡。
魏夫人看見愛女被馮淺頂得啞口無言,正想發怒,大夫人已經發話,目光掃視丫鬟媽媽一圈,厲聲說:“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丫鬟媽媽看見大夫人震怒了,都低頭不敢說話。她們都是奉命行事,確實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馮淺身邊的杜鵑輕聲道:“回稟各位夫人小姐,今日二小姐收到大小姐捎來的紙條,約了二小姐晚上在花園裡欣賞瓊花,於是二小姐就應約前來,誰知突然冒出一個人,驚嚇了二小姐不說,還鬼鬼祟祟的--”
魏夫人厲聲說:“什麼鬼鬼祟祟,那是我的進哥兒!”
杜鵑被嚇得心頭一跳,心裡惴惴的,她不由得瞥了馮淺一眼,發現她鎮定自若,面色不變,於是暗吞了一口水,繼續說:“魏夫人,這是所有奴婢們都親眼看見的,並不是奴婢一人說謊。”
魏夫人頓時大怒,伸掌就向杜鵑臉上摑去。馮淺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魏夫人原本要拿杜鵑出氣,卻沒想到手在半空,就被馮淺一把用力抓住,再也動彈不得,不由勃然大怒:“馮淺,你什麼身份,敢對我無禮?”
馮淺身形跟她相同,雖然年輕,但是力氣不小,她笑容和煦:“姨母,您是有身份的人,不要動不動就跟丫鬟置氣。再說,這是我的丫鬟,要打要罵,得經過我同意。”
魏夫人再憤怒,也記得馮淺的父親是大將軍,比自己丈夫高好幾品。前兩日已經領教過她的囂張氣焰,眼下不能跟她硬碰硬,於是忿忿地收回手,轉頭伏在魏永進身上,喊道:“誰打他的?我都要你們償命!”
大夫人看見魏永進這樣,心痛極了,她目光落在跟隨魏永進的小廝身上,聲音嚴厲:“來喜,你今晚一直跟著表少爺,說,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來喜是他們安排跟隨魏永進的,出事前就已經讓他背熟了說辭。
這個時候來喜撲通地一聲跪在地上,哭著說:“二小姐對錶少爺早有情意,約表少爺在花園裡見面。表少爺欣然赴約,哪知道一來花園,二小姐二話不說,就招來她院子裡的人將少爺打了一頓……”
大夫人和魏夫人互相對望一眼。
這就是她們事先說好的話術。大夫人讓馮清給馮淺寫紙條,約來花園賞瓊花。魏永進就事先藏在假山中,等馮淺一個人到來時,強行佔有她。然後大夫人就算準魏永進得手的時間,以賞花為藉口,帶著魏夫人、平遠伯夫人一起來花園,正好就看見魏永進和馮淺苟且之事。
由於男女苟且,不為禮法所容,魏永進到時就說馮淺對他有情意,約她在花園幽會,一時意亂情迷,控制不住。他願意為此事負責,願娶馮淺。
到時魏夫人就說馮淺不顧禮教,不知廉恥,有辱名聲,無法娶為正妻,可收為偏房,等馮淺進了魏府,魏夫人就能是使勁折磨她,替大夫人報仇。
這種法子,她曾用於魏大人的愛妾身上,屢試不爽。當年,魏夫人新收一個小妾,跳舞特別好看,把魏大人迷得神魂顛倒。魏夫人一直不發作,暗中賣通一個俊俏的小廝,藉故約小妾到花園裡,讓小廝用迷藥迷暈小妾。
等魏夫人收到通報趕來花園時,發現小廝一絲不掛地伏在小妾身上,當即氣暈過去。後面的事情,都由魏夫人處理。小妾清醒後一直喊冤枉,但魏夫人哪裡有機會讓她證明清白,直截了當地把她浸了豬籠,活活淹死。而小廝,就仗打五十打板後,驅逐出府,魏夫人事先按約定給了小廝五十兩銀子,讓他遠走高飛,然後在途中找人把小廝給殺了,一了百了。
她把這個手段用在馮淺身上,以為會順利進行,哪知道事情突起變故,魏永進不但沒得手,反被馮淺當做賊子痛打一頓。魏夫人心中的憤恨可想而知,簡直要把馮淺撕成碎片。
平遠伯夫人不知就裡,目光落在馮淺的身上,卻見她面色平靜,宛如一塊沉在水中的冷玉,不由心中疑惑起來,小廝所說的話,事關她的名聲清白,這樣重要的事情,看她的表情,既無激動,也沒有憤怒。
大夫人憤怒地說:“照這麼說,原來二小姐早對對錶少爺暗生情意,這男歡女愛,是世上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千不該萬不該不經父母允許,就暗中約會,這致將軍府聲譽於何地?二小姐,你犯下了這滔天大錯,該如何處置?”
魏夫人冷笑道:“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夜晚約會?現在還惱怒起來打傷我兒子,馮淺,我絕對饒不了你!”
“先是不守禮教暗中私會,繼因愛生恨打傷表少,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請家法--”
“慢著!”馮淺大說一聲,一雙眼睛黑如點漆,閃閃發亮地看著大夫人:“大伯孃,您為何聽了這個小廝的一面之詞就認定是我錯?表哥進府不過三天時間,我與其根本並不熟識,怎麼就變成幽會了呢?若真是幽會,我何必帶著滿院子的人,我真有這樣蠢笨麼?”
大夫人暗地裡咬牙,原本她借馮清之手,將馮淺約出來,說了讓她不要帶丫鬟媽媽,誰知這丫頭竟然帶了一大幫人來,實在是太狡猾了!
平遠伯夫人在旁邊聽著,覺得馮淺句句在理,不由得點頭說:“二小姐說得有理。”
大夫人瞧見平遠伯夫人反應,恨得牙癢癢,本來想拉平遠伯夫人過來,見證馮淺的醜事,即使逼馮淺做魏永進的小妾,日後馮遠征回來問罪,也有平遠伯夫人見證。哪知道這個丫頭伶牙俐齒,竟然能反咬一口!
她正想說話,旁邊的馮清嘆了口氣,說:“說二妹與表哥幽會,這樣的事情,換我也不信。只是,表哥與二妹無怨無仇,何必冤枉她呢?母親,表哥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他雖然胡鬧了些,卻還不至於有這個膽子吧?要不我們問問表哥?”
魏永進痛得哼哼唧唧的,卻也把眾人的對話聽進去,此刻聽見馮清問自己,便含含糊糊地指著馮淺說:“是她,是她……約我…….”
當事人指證,馮淺還能狡辯嗎?
大夫人柳眉一豎,喝道:“二小姐,你膽大妄為--”
馮淺卻對大夫人道:“大伯孃,您先別急,容我問大姐幾句話。”
馮清挑眉道:“二妹想問什麼?”
馮淺說:“大姐你到底有多恨我,才會如此冤枉我?”
馮清聽得心一虛,她是恨馮淺,但馮淺的話讓她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睜大眼睛問:“二妹你說什麼話?我什麼時候冤枉你?”
“如果不是你派人請的進表哥,他還能認得路,走到這麼偏僻的後花園?”
“我什麼時候請他來?你別胡說八道!”馮清面色一變,當即斥責馮淺。
馮淺眯了眯眼睛,目光卻尖刻如刀,說:“哦,進表哥英俊瀟灑,大姐還沒定婚,又正直青春妙齡,寂寞難耐也是人之常情……”
她神情鎮定,再加上語調古怪,帶著三分嘲諷,馮清哪受得了這份羞辱,臉色都白了,激動地嘶聲說:“你胡說什麼!”
馮淺抖了抖手裡的紙條,說:“大姐,你看看這個!”
眾人都看過去,只見紙條上有一行娟秀的字跡:酉時花園賞瓊花,地方狹窄,人聲吵雜,恐防花羞,勿帶丫鬟。
紙條就是原來馮淺收到的那張,但是上面多了落款:昭蘭。
馮淺微微一笑,道:“這是從進表哥的身上搜出來的,至於昭蘭麼――”
大夫人臉色大變,昭蘭是馮清的字,輕易不外露。
她心裡惱恨到極點,原先讓馮清寫紙條給馮淺,約她來花園,哪知道這個女兒居然這麼蠢,落了款,也許她是想馮淺深信不疑,卻沒想到成了馮清暗約魏永進的證據。這一下子就變成了馮府兩個小姐和魏家少爺糾纏不清了。
平遠伯夫人可是在現場的啊!
馮淺的名聲有損她不管,但現在牽扯到馮清了,問題就變質了!
馮清高貴大方,大夫人可是費盡心思栽培她,是當做王妃、妃子培養的,要是名聲有什麼差錯,日後還能嫁入皇室王府嗎?
“滿口胡言!”大夫人當即一聲怒喝。
“大伯孃,這字跡是大姐所寫,您不會看不出吧?”
“字跡也可以模仿,誰知道是不是你寫的?”
馮淺的神色不變,說:“大伯孃,這裡的每一個丫頭媽媽,都可以作證,她們都是親眼看見了,這紙條是從進表哥的身上搜出來的。”
大夫人目光嚴厲地掃過眾人,臉上淬滿冰霜:“你們有誰看見了!”
被她那麼可怖的眼神看著,誰都不敢吭聲,低下頭來。大夫人隨便指著一個媽媽,冷聲道:“你看見了嗎?”
那媽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垂下說:“當時場景太過混亂,奴才、奴才沒注意,也不記得了……”
大夫人的臉上閃過一絲滿意的笑容,卻聽到杜鵑挺直腰肢,說:“夫人,奴婢親眼見到了。”
大夫人冷冷望著她:“你是二小姐的丫頭,肯定向著她,不足為信!”
“如果大伯孃不相信,那好,就報官吧,讓官府做個定奪,還我清白,也好還清進表哥的身份,不然,被誤會了是賊,可不好。”
大夫人和魏夫人互相對望一眼,彼此心裡都恨馮淺恨得要死,她動不動就報官,壓根就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將軍府的名聲!
但又吞不下這口氣,於是就這樣跟馮淺僵持著,空氣驟然緊張。
“今日之事,想必是個誤會。”平遠伯夫人這個時候出來打圓場了,“應該是魏少爺誤闖了花園,被家中的奴婢誤會成賊人打了一頓。現在魏少爺有傷在身,還是趕緊找大夫醫治,以免耽擱。”
大夫人也就當機立斷,說:“張媽媽,去喊大夫,快!你們這些丫鬟,佇在這裡像死了一樣,不知道把表少爺抬回房間治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