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賊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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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平常走路雖然風火,但也不至於這麼冒失。這府裡的路我認得,就一個轉彎,人家就走上前了,我躲都躲不及,感覺魏夫人好像……好像故意往我這裡撞……”

馮淺聽得臉色都沉了。杜鵑還真不是冒失之人,看來,大夫人是算準了自己,前腳宣佈解除禁足,後腳就算計自己回院的路徑,在半路截擊,故意來個碰撞,製造事故,藉此教訓自己的丫鬟來揚威。

“以後咱們都要小心謹慎。這府裡都是大夫人的眼線,大意不得。”

“小姐,我們知道了。”杜鵑和青梅齊聲應了。

花園裡,大夫人兀自在生氣,根本無心賞花,她對魏夫人說:“妹妹,你看到了,這個丫頭牙尖嘴利,能言善辨,不服管教,又有一個將軍父親,我顧及著將軍府的臉面,還真拿她沒辦法。”

魏夫人說:“這種丫頭就是欠收拾,再如何囂張,等她嫁人了,上頭自有婆婆拿捏她…….”

魏永進在旁邊插話說:“姨母無須動氣,二表妹不過是愛護丫鬟,才會如此放肆。我倒覺得她性格倔,有趣得很。”

剛才,他的眼珠子一直落在馮淺身上,大表妹馮清美則美,卻少了份靈氣,不如這個二表妹,容貌雖非一等一,言行、舉止、儀態還有氣勢,都透出一股與眾不同,與他見過的胭脂紅粉,另有一番味道。

魏夫人一聽,就知道這個兒子打的是什麼主意,啐了一口:“有你這樣偏幫外人嗎?沒見她氣著了你姨母嗎?還性子倔,這種女人,真要娶進門,怕不氣得家裡雞飛狗跳了!去去去,一邊去,別礙著我和你姨母說些體己話。”

魏永進擠了擠眉眼,就和妹妹以及馮清一邊玩去了。

魏夫人還順著剛才的思路說下去:“姐,對付這個丫頭就得暗地裡對付她,她再有能奈又如何,父親是大將軍又如何,這女子總得要嫁人,姐你可以在她的婚事上做手腳,到時給她好好挑戶人家,讓這戶人家好好收拾她,看她還能橫到哪裡去?”魏夫人把“好好”兩字咬得很重。

大夫人明白她的意圖,馮淺有她父親撐腰,自己又是當家人,如果處處針對馮淺,別人會說閒話,說她針對、欺負侄女,她還得顧及這個名聲。這如果嫁出去,對方人家並不好相處,那不就等於肉在砧板上,任人拿捏了?

“那你可有認識的容易相處的人家?”

“暫時還沒有,不過姐,我倒有一個辦法。進哥兒還沒婚配,你瞧他可行?”

大夫人吃了一驚地看魏夫人:“你想要這樣的兒媳婦?”

魏夫人淡淡笑道:“名門正娶的媳婦她壓根就別想,做個偏房,伺候伺候我,倒還可以。”

大夫人明白了,魏夫人這是想把馮淺收了當魏永進的偏房,偏房地位低微,上不了檯面,以魏夫人收拾魏大人小妾的手段對付馮淺,想讓她生不如死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她不由得心頭歡喜,但轉念一想,就搖頭說:“這行不通,好歹她父親是大將軍,婚姻之事,不經她父親同意,只怕過後發難,我們招架不住。再說,這要做偏房,更加辦不到。”

魏夫人陰惻惻的一笑:“如果不是正兒八經地收為偏房呢?”

大夫人不明所以:“妹妹想說什麼?”

“如果她看中了進哥兒,情難自禁,私定終身,這種不正經的做法,不做偏房難道能做正妻。”

大夫人聽得恍然,大齊極為講究禮數,高門侯府嫁娶得三聘六禮,可如果是私定終身,暗通關係的話,不僅父母臉面丟盡,連帶正妻也做不了,只能做偏房。

到時馮淺真做了偏房小妾,那馮遠征不就被人恥笑,顏面掃地?而馮淺就一輩子翻不了,卑賤如妾了,這嫁的又是魏家,真想怎麼折磨都可以!

大夫人聽得太解氣了,但她還是有疑惑:“這丫頭今日才第一次見進哥兒,如何情難自禁?”

“情難自禁這東西,可以無中生有的……”魏夫人俯在大夫人耳邊,細聲說起來。

大夫人越聽越興奮,眼裡放出光芒來:“妹妹好計謀!就按妹妹的行事。”

魏夫人聽了,得意一笑。

其實,她自己心裡也有主意,剛才聽大夫人所說,馮淺的父親是大將軍,威名赫赫。如今大齊和北魏對峙,皇上正是用人之際,更是倚重將領軍隊。這馮淺如果弄成兒子的偏房,一來可以折磨她替大夫人報仇,二來跟大將軍結成親家,魏家躍升一個階層啊。

魏夫人打的一手好算盤啊!

***

傍晚,用過晚膳後的馮淺,正在窗前的茶几上,認真地臨摹著字帖。

她自幼被馮老夫人、大夫人養殘了,胸無半點文墨,字也寫得極醜。如今得知她們的心思後,更是努力把落下的東西補上來,畢竟馮府裡的各位小姐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而自己草包一個,簡直丟盡父親臉面。

她知道大夫人針對她,這些天足不出戶,不是下棋就是寫字。她的字已經大有長進,筆鋒有力。況且練字能讓人靜心平氣,想得更透徹。

杜鵑在旁邊替她磨硯,說:“聽說平遠伯夫人下午來府上了,到此刻都還沒走,還在跟大夫人聊天說話。”

馮淺說:“平遠伯跟咱們府上關係好,時常過來坐坐的。”

嘴裡說著,心裡卻想到了蘇溫言,便問:“蘇公子過來沒有?”

“來了,在前廳跟二少爺欣賞著字畫。”

高門大戶,彼此之間的少爺小姐們,都會互相走動,一來促進感情,二來也有個玩伴朋友。

青梅這時走進來,說:“小姐,奴婢剛才在院子裡遇見大小姐院子裡的晴兒,她說今晚圓月,花園裡的瓊花會開,約你和三小姐一起去欣賞。這是她給您的信箋。”

馮淺開啟來信箋,上面寫著:酉時花園賞瓊花,地方狹窄,人聲吵雜,恐防花羞,勿帶丫鬟。確實是馮清的字跡,只是沒落款。

馮淺看著紙條在那裡細細思量著。

青梅覺得奇怪,問:“小姐,大小姐約您賞花,您好像很為難似的。”

馮淺抬頭看看天上,太陽已下山,但月亮還沒升起,夜涼如水,清風陣陣,倒也愜意。

她自言自語道:“大姐一向知道我並不是那種喜好風雅之人,為何突然約我晚上賞花?”

“花園裡種有一株瓊花,已經種下三年之久了,聽說只在晚上盛開,只開一宿,過了就只能再等三年,也許大小姐想和二小姐您一同分享吧。”

從前大小姐跟二小姐關係也挺好,只是,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導致大小姐跟二小姐的關係也變了……

馮淺唇邊勾起,馮潤弄成這個樣子,馮清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約自己賞花?怕是太陽從西邊出來吧。

杜鵑看穿馮淺心思,便說:“小姐,要不就找個理由拒絕吧。”

“不過是賞花而已,又不是刀山火海,怕什麼,去就去。”

事出反常,必有古怪。

但是,別人就是衝著自己來,這次拒絕,下次還有。不如過去看看馮清想搞什麼鬼。

她看看時辰,離酉時還有半個時辰,她潔白的手指細細的摩挲著紙條。瓊花種植的地方,是花園的一處角落,旁邊有假山,地方確實狹窄。這府裡是自家地方,雖然闊落,即使一個人,卻也是安全的。以前她也試過晚上一個人從馮老夫人的榮福堂,穿過花園,回到西院。

只是,馮清提醒她勿帶丫鬟,反而讓馮淺多了一層不好的預感……

她沉思再三,淡淡說:“杜鵑,去,叫上院子裡的所有丫鬟媽媽,我有事吩咐。”

杜鵑心裡,升騰起了一絲不安……

馮府的花園,在府裡的東北角,比較僻靜,當初花費了不少人力財力建造,中間是聽月湖,邊上遍種各種名貴花木,還有假山、流水。瓊花是三年前馮遠伯從嶺南帶回,種植在假山旁邊。尋常花草,一年一開,但是瓊花卻得三年才開,並且只能開於晚上,又稱月下美人,大家沒見過這品種,很是好奇。

最近瓊花忽然生出了花苞,大夥都挺高興,在盼著它盛開。

只是近日府上發生了很多事情,大夫人整日冰霜著一張臉,府上終日籠罩著一層陰雲,沒人再提瓊花了。

馮淺到了花園門口時,夜色已暗,加上花木扶疏,影影綽綽,如果沒丫鬟陪著,膽小一點的真不敢來這裡。

馮淺吩咐丫鬟媽媽躲在暗處,自己帶了杜鵑,慢慢地往裡面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來得早,花園裡靜悄悄的,偶爾響起幾聲蟋蟀叫聲。

瓊花就在一座兩人高的巨型假山下,手掌般的葉子攀附著假山,有兩個花苞兒垂了下來,好像含羞露怯的少女,惹人憐愛。

“少爺,二小姐過來了。”假山後面,一個小廝提醒著魏永進。

魏永進早就看到馮淺了,他的一雙眼珠緊緊地釘在馮淺的身上,馮淺今天穿著一身雲錦襖裙,款款走來,娉娉嫋嫋,更顯得腰肢柔軟,儀態萬千。魏永進從頭打量到腳,越看越激動。

以他對女人的瞭解和熟悉,他敢肯定,衣衫下面的馮淺,一定是冰肌玉骨、柔若無力,想到這裡,他心裡升起了一團火焰。

俗話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那日在走廊一見,他早就對這個清冷瀲灩,又帶點倔強的馮淺著迷。

曲意奉承的女人他見得多了,有點刺有點倔,生得又秀美的女人,他是頭一次見。不知道一會兒他用強的時候,這個馮淺會是怎樣的反抗?

對方越反抗,他就越興奮。

過了今晚,這個小美人,就是他的了。

杜鵑一邊走一邊看,總覺得有一種特別的視線在盯著她們,心中忐忑,不由得說:“小姐,大小姐不是約您看瓊花嗎,怎麼花園裡人影都沒一個的?”

“等等吧,也許還沒到。”馮淺淡淡說。

她的聲音猶如風鈴作響,悅耳清脆,魏永進聽了,更是百爪撓心,再也忍不住了,悄悄地從假山繞出來,從馮淺的身後一把撲過來。

就在他以為溫香軟玉在抱時,突然覺得掌心一痛,跟著,下身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痛得他往後栽倒。

馮淺迅速拔出刺進魏永進手掌的錐子,杜鵑則迅速拿出一個麻袋,將魏永進的腦袋套住,同時高聲大喊:“來人呀,有賊人進院子,快來人捉賊啊!”

藏在暗處的丫鬟媽媽聽到叫喊,都一湧而上。

“小姐發生什麼事情?”

“賊在哪裡?”

馮淺一指套著麻袋的魏永進,冷冷道:“賊在這裡,給我狠狠打,往死裡打!”

魏永進手上痛、下身痛,但人還是清醒,聽到有人喊打,便大聲叫:“誰敢打我?我是表少爺!”

大家聞言都愣了一下,到底怎麼回事?麻袋套著的怎麼會是表少爺?

馮淺當即板起臉,厲聲道:“表少爺怎麼會跑到後花園?分明是賊人巧言令色,妄圖開脫,給我打!”

馮淺一發火,這些丫鬟媽媽都嚇得了一跳,她們早見識過馮淺的手段,前有林媽媽被驅逐,後有劉媽媽被折骨而死,要是不聽她話,那自己的下場只怕跟她們一樣。

再說,聽主子命令,總是不會錯的。

於是,這些丫鬟媽媽,就撲上前,紛紛對著魏永進一頓打。

魏永進拼命大喊大叫、哀求、咒罵都無濟於事,那些丫鬟媽媽把魏永進按住,拳腳棍棒齊來,打得非常狠,畢竟二小姐在旁邊冷冷地看著,要是力氣少幾分,沒準會說辦事不力要處罰。

足足打了半個時辰,直到所有人都打得沒有力氣了,這才氣喘吁吁地紛紛停了下來,而布袋裡原本準備偷香竊玉的浪子,早已被打的出氣多進氣少了。

眼見打得差不多了,馮淺說:“把這個賊人丟出去。”

眾丫鬟媽媽正準備抬起魏永進,從牆上扔出去時,大夫人領著、魏夫人、平遠伯夫人走進來花園裡,一邊走一邊說:“今晚瓊花開,必定是一個奇異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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