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剩寇莫追(1 / 1)
黑衣大漢想穩住馮淺。
“做夢!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們今日逼死了我,日後我爹爹知道,他一定帶領千軍萬馬,把你們踏碎成泥!”
說完,馮淺轉身,打算向懸崖奮身跳下去!
“住手!”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馬蹄聲響伴隨著一聲叫喊,一匹駿馬從山路一邊飛奔過來。
馬背上一個紫衣少年,看見馮淺要往懸崖跳去,手掌一拍馬背,整個身姿騰空飛起,從黑衣人頭頂掠過,手中長鞭揮出,準確無疑地捲住了馮淺腰身,他用力一扯一鬆,馮淺便越過黑衣人,落在了他們的身後,在地上滾了兩圈。
等她從草地上爬起來時,就發現這個紫衣少年跟那群黑衣人打了起來。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小侯爺林冽!
馮淺恍惚得難以置信,林冽簡直就如天神般出現,把自己的小命救回來了!
他居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自己終此一生,幾乎沒什麼機會和林冽有交集。
為何他會在這個緊要關頭出現?
莫非自己的命運改變之後,連帶其他的人命運都改變了?
比如慘死的青梅,比如突然出現的林冽?
……
林冽身手矯健敏捷,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三個黑衣人。
但是對方人多,而那個黑衣大漢也身手不凡,兩人便陷入了交纏狀態中。
馮淺定了定神後,突然大聲叫道:“小侯爺,儘量纏著他,放心,官兵很快就到,到時一定要把他們一網打盡,全部下牢獄,凌遲處死!”
黑衣大漢聽見,心頭一凜,要是官兵來了,那問題就大了!要是暴露了身份,只怕自己死十次都不夠!
這麼一分神,嗤的一聲,他的肩膀就被林冽一拳打中,痛得他眼淚就流出來了。
他牙關一咬,一拳擊退林冽,往後一個翻身,跳到了一丈開外,喝了聲:“風緊,扯呼!”
其他黑衣人聽見,立刻往後撤退。
林冽飛身要追,黑衣大漢突然一腳踢起插在草地上的短刀,短刀帶著勁頭,“嗖”的一下飛向馮淺。
林冽飛起腳下一塊石頭,“”的一下,石頭把短刀撞歪,擦著馮淺的耳邊頭髮而過,直接沒入身後的樹幹中。
就這麼一阻攔,這群黑衣人躍入叢林中,幾個起落,就不見了人影。
林冽一個飛身,落在馮淺身邊,看著她問:“有沒有受傷?”
畢竟短刀擦著她耳邊而過。
馮淺搖頭:“我沒事,快追他們!”
“剩寇莫追,關鍵是你沒事。”
皇上正是用人之際,鎮北將軍的女兒如果有事,又是天子腳下,必定是傾巢而出,非把這群黑衣人滅了不可,在孤身一人的情況,沒必要追剿。
林冽看著馮淺,只見她頭髮凌亂,衣服皺巴巴的,沾了泥土,但是右手緊緊握著一把匕首,匕首上沾了一絲血跡。
他驚訝地問:“你殺了人?”
“我也想殺人。”馮淺想起青梅在自己眼前被劈成兩半,眼裡浮起了痛心,“但是不會武功,殺不了人。當時後面有人追過來,馬伕駕駛得太慢了,我急起來,就刺進他肩膀,不這樣,他哪裡會使勁策馬?”
林冽聽得眉頭一挑,不由得細看馮淺,上次蘭花薈,看她跟朱時林比試,膽識勇氣不輸男兒,但比試是比試,現在可是生死關頭,沒想到她一樣的堅毅果敢,瞧剛才那把飛刀,擦著她鬢邊頭髮而過,居然面不改色,沒有女子慣常的驚惶失措,關鍵是她在旁邊大呼大喊說官兵要來,這才嚇退了這幫匪徒,果然是虎父無犬女,倒真重新整理了他對京城侯門千金嬌弱無力的認知。
“還沒多謝小侯爺救命之恩。”馮淺對著林冽深深一躬,如果不是林冽及時出現,她已經見不到父母了。
林冽擺擺手:“不必客氣。我能及時出現,這還得多謝你的丫鬟杜鵑。”
馮淺忙問:“杜鵑怎麼樣了?”
原來杜鵑從山坡上滾下去後,一直滾到山腳下,剛好林冽經過,救起了她,她渾身都是血,衣服破碎,人奄奄一息,勉強掙扎著說出:“求小侯爺救救我家小姐,她在山上遇到劫匪…….”就暈過去了。
林冽讓隨從照顧她,自己就策馬飛奔上來,剛好救了馮淺。
馮淺緊攥著手指,說了一聲:“好杜鵑,多虧了你!”
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遠處一股灰塵揚起,一隊人馬飛奔過來。
馮淺心頭一驚,不由得攥緊手指匕首:“莫非劫匪返回?”
林冽一個轉身,把她護在身後,低聲說:“別怕,有我。”
馮淺的身形比他矮一個頭,抬頭看去,只能看到他寬厚的背部。兩人靠得近,她鼻子聞到一股淡淡的男子氣息,心頭微微一蕩。
她此前少女情懷,喜歡上了英王,然而聽月湖邊淋雨而歸,大病一場後,機緣巧合,得知自己所牽之人內心狠絕殘酷,她早就拋開情思,壓根就對男女之情不動一點心思。
她對林冽沒有任何好感,上次在狹巷被他要挾,鋒利冰冷的匕首帖在臉頰上的那種感覺,讓她對林冽多了幾分戒備警惕,卻沒想到性命攸關之際,他居然奮不顧身,那一刻,她心頭感受複雜。
林冽手執長刀,警惕地盯著逼近的人馬。
很快,那群人馬奔至眼前,為首一人,一個年約二十,皮膚黝黑,看著五官清秀,但是那雙眼眸犀利如鷹,跟他的外貌形成了反差了,讓人不由得一驚。,他翻身下馬,快步到林冽面前,抱拳行禮道:“小侯爺,我們來遲了!您受驚了!”
“範君集,本侯沒事。”
來的是林冽的護衛,為首那人是他的護衛長範君集。
這幫護衛本來隨著林冽出來辦事,在山腳下發現了奄奄一息的杜鵑後,林冽飛趕過來,範君集需要安排人為杜鵑療傷以及送回將軍府,所以慢了一點趕到現場。
“你帶人仔細檢視現場,以及死去的黑衣人,看到底是誰吃了豹子膽,敢攔路劫殺將軍府車隊!此外,報信京城巡察使,此事交給巡察使處理。”林冽吩咐範君集。
範君集應道:“是!”
馮淺聽聞是林冽的護衛,便從林冽身後轉出來。範君集眼前一亮,隨即低頭道:“這位是?”
“鎮北將軍小女馮淺。”馮淺說。
範君集神色一凝,眼前這個秀美明麗的女子竟然鎮北將軍的女兒,他左右一看地上躺著的死屍,剛才一路過來的時候,路上的丫鬟、馬伕等都哭天喊地,這個女子竟然沒有半分畏怕,這份鎮定冷靜大為出乎他的意料。
範君集帶隊開始清點現場。
一位小姐被擄走,一位夫人受了傷暈倒,包括青梅在內,有兩個丫鬟被殺;兩個丫鬟被擄走;一個媽媽被砍傷手,一個媽媽擦傷臉;兩個馬伕倒沒事,就是人躲在草叢裡,臉色蒼白,簌簌發抖。
被擄走的那個小姐是魏永慧,受傷暈倒的夫人是魏夫人。
她被大夫人院裡的張媽媽掐著人中弄醒後,第一時間叫喊:“哎呦,痛死我了!”
她的手掌還插著箭,此處缺醫少藥,大家不敢替她把箭拔出來。
張媽媽安慰她:“夫人,等會到府上,找大夫治療,您就會沒事了,您且忍一忍。“
“該死,該死,都該死!”魏夫人罵起來,不是按計劃把馮淺給擄走折磨嗎,怎麼這幫人居然射傷自己?回頭一定找他們算賬!
“姨母您沒事吧?”馮淺緩步走到她面前,口裡說著關心的話,眼神卻是冷冷如刀。
魏夫人看見馮淺時,整個人都驚呆了,渾然不顧手背插著箭,指她話都說不利索:“你你你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被匪徒劫走嗎?”
“我天生命貴,這些劫匪不敢碰我。”馮淺笑了笑,只是這個笑容很詭異冷漠,“倒是表姐,被匪徒劫走了。”
“什麼?永慧被劫走了?”魏夫人簡直不相信自己耳朵,她發瘋似地四處尋找,看見一個丫鬟就揪著她的衣服問,“表小姐在哪裡?”
這個丫鬟被魏夫人這舉動嚇得臉色都白了,說:“表小姐,表小姐,他被匪徒抓走了…….”
“不可能,不可能!”魏夫人快要瘋了,她放開丫鬟,抓著林冽的一個護衛,厲聲說,“你們快點去把慧姐兒救回來,不然我要你狗命!”
馮淺說:“姨母,那是小侯爺的護衛,不是官差。姨母請放心,小侯爺已經派人報信給京城巡察使,巡察使很快就會到達現場。只是,我擔心表姐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不知道那幫粗漢,會怎樣對待她……”
林冽在旁邊,聽著馮淺輕柔的聲音,說著一個殘忍的事實,反差太大了,便瞥了她一眼,這個女子,心思之複雜,簡直讓人看不透!
魏夫人眼珠子突然睜大,馮淺這話擊中了她內心恐懼處。
她恍惚一下後,突然就撲向馮淺,大吼道:“為什麼抓的不是你!”
林冽眼疾手快,一腳就踹飛了魏夫人。
“這人瘋了,看著她!”林冽喝道。
兩個護衛立刻就按住魏夫人,魏夫人大叫大喊:“放開我!馮淺你這個賤人,為什麼抓的不是你!如果我慧姐兒有什麼閃失,我一定殺了你!”
馮淺詫異道:“姨母,表姐是匪徒抓的,與我何干?為什麼你會說抓的不是我?難道原先匪徒是衝著我來,想要抓我的嗎?姨母怎麼知道的?”
馮淺一連串的反問,魏夫人嘴巴張了張,回答不出來了,額頭的冷汗冒了出來,口乾舌燥。
她怎麼回答?這群黑衣人是她透過魏府暗衛安排的,她買通了馬伕,讓馬伕故意落在最後,好讓那群黑衣人趁機劫走馮淺蹂躪,哪知道居然給馮淺走脫,還連累了自己的女兒被擄走?
她悔恨交加,不回答馮淺的問題,只是放聲大哭:“我的慧姐兒啊~我的慧姐兒啊~”
林冽冷眼看著魏夫人的反應,心裡已經明瞭。
這個時候,一隊官兵趕到。
當先一人,頭束金冠,一身墨綠色綢緞衣裳,眉眼英俊、氣宇軒昂,舉手投足都露出一股高雅貴氣,可不是英王高琰麼?
在場的人看見,齊刷刷地跪地行禮:“參見英王殿下!”
林冽朝他抱拳,當是行禮。
高琰點點頭。
他是京城巡察使,負責城內城外治安,上任不到三天,就在他眼皮底下,發生將軍府被攔路搶劫的事情,如果處理不好,那些反對他的等著看他笑話,而皇上也會質疑他的辦事能力。
因此,他一收到下屬報信,馬上趕往現場。
高琰沒空理會這些人的行禮,他一眼就看到馮淺,雖然樣子頗為狼藉,但是人完好無損,心頭也略為放鬆。畢竟邊境戰事緊,皇上正是用馮遠征之際,如果他的女兒出事,亂了軍心,皇上只怕要震怒問罪,到時就會有一杆人受牽連了。
“馮二小姐可好?”高琰擺手讓馮淺起來。
“多謝殿下關心,馮淺沒事。倒是馮淺的表姐,忠勤伯府魏大人的女兒,被匪徒劫走了,還盼殿下緝拿匪徒,救我表姐,馮淺感激不盡。”
高琰聽得眉頭擰緊,在確認馮淺的話:“將軍府女眷出行,為何有忠勤伯府之人?”
“忠勤伯府魏大人是我的姨母,她近日隨姨父回京聽候調任,因掛念姐妹,便來將軍府小住幾日,今日府上女眷要去盤龍寺上香,姨母和表姐隨行,哪知道碰到匪徒,傷了幾個丫鬟媽媽,還把表姐給擄走了。”
一旁的魏夫人,使勁從林冽的護衛中掙脫出來,匍匐著爬了兩步,爬到高琰腳邊,哭喊著:“殿下,求您救救小女,我家老爺魏漢,曾為太子做事,盼殿下看在太子份上,一定要救救小女!”
她關心著魏永慧,一個青春正好、容貌姣好的官家千金,落在了窮兇極惡的匪徒手裡,會有怎樣的後果,她不敢想象,她只能瘋了似地找人幫她把女兒救出來。剛才那個小侯爺不幫忙,那這個英王,聽老爺說過,他是替太子辦事,而老爺也替太子辦事,那麼,把太子搬出來,這個英王肯定會派出很多人手,圍剿匪徒,救出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