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怎麼報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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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琰眸裡寒光一閃,厭惡往後退了兩步,一拂衣袖捂著鼻子,對左右說:“這個瘋女人拖下去!”

手下得令,立刻把魏夫人拖開。

魏夫人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大叫著:“英王殿下,我是忠勤伯府魏夫人啊,我家老爺可是替太子辦事,您怎麼能當我是瘋婦?”

高琰冷聲道:“太吵了。”

手下會意,立刻就一掌劈過去,魏夫人馬上暈了過去。

馮淺在旁冷眼旁觀,心裡冷笑一聲,這個魏夫人真是不作不死,好好地說話,高琰職責所在,肯定會派人救魏永慧,但她愚蠢之極,竟然透露丈夫跟太子之間的關係。如今朝中形勢,太子上有皇后護著,下有眾大臣跟隨,勢力已經坐大,這讓皇上怎麼看?

英王和太子一體,榮辱相隨,肯定不想暴露更多大臣與太子之間的關係,所以乾脆利落地讓人弄暈她。

堂堂的三品大臣夫人,在英王面前壓根就算不什麼。因此,英王對魏夫人的處置,完全沒人有半點質疑。

高琰轉而問:“魏小姐被擄走,其他人等,可有傷亡?”

便有手下上前稟告:“魏夫人受受傷了,另外有一個丫鬟被劈成兩半,死狀慘烈。其餘傷了三個丫鬟媽媽,地上有兩具匪徒屍首。”

馮淺在旁邊聽著,心中痛苦,那是自幼陪她長大的青梅啊,卻被劈成了兩半,這筆賬,她會算清楚!

高琰擺擺手:“先派遣人手,封鎖山頭,查探過往人馬,一個不漏,如有可疑人物,立刻拿下,如遇反抗,格殺勿論!”

既然官府介入,林冽就抱拳對高琰說:“殿下,此事重大,想必需要偵查多日。我且先送將軍府家眷回府,如有需要協助,儘管開聲。”

高琰點點頭:“有勞。”

待林冽和馮府的那一幫人走後,高琰的隨從侯平悄聲說:“殿下,那兩個匪徒的屍首,胳膊上發現有青龍紋身。”

高琰反手就拔劍,一下劈倒身邊碗口粗的松木,吼道:“誰下的指令?”

“屬下馬上去查!”

“不必了!”高琰揚手製止侯平,“讓魏漢馬上來見我!”

他氣恨恨地看著砍倒的松木,又問:“林冽在現場,他一定查過黑衣人身份。這才是棘手問題。”

“林小侯爺一向不理朝中之事,想必知道也不會說出來。再說,他也未必知道這個紋身意味著什麼,殿下不過擔憂。”

“不,不要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萬一他知道卻不說出來,拿這個來要挾我呢?”高琰目光冷厲,他眉頭緊擰,走了幾步,“一定要想辦法把這些證據毀掉!”

下山的路上,林冽騎馬在前頭開路,他的護衛範君集緊跟著他,小聲說:“小侯爺,我剛才在檢視死去那兩個黑衣人屍體時,發現他們胳膊上有一個青龍紋身。”

林冽眉頭挑了挑:“青龍幫?”

“對,是青龍幫。”

青龍幫是大齊朝這十年間突然崛起的江湖門派,掌門人身份十分神秘,從不以真面目見人,但是武功非常高。這個門派亦正亦邪,只要錢給到位,所託之事必定圓滿完成。很多時候,達官貴人或者大戶高門,總有一些遊離於朝廷律法之外之事,比如私人恩怨,比如情感糾葛,青龍幫便迎合了他們這個需求,因此迅速崛起壯大。

平日他們行動迅速,以黑布蒙面,散落在各個地方,有各個分舵,既不擾民也不隨意掠奪,有時甚至維護正義,因此,朝廷預設他們的存在。

如今他們光天化日之下劫走將軍府女眷,等於公然挑戰朝廷,對方是吃了豹子膽嗎?

林冽側頭望向馮淺:“將軍府最近得罪什麼人,對方居然出動青龍幫人馬劫持?”

將軍府沒有得罪人,但是她馮淺就得罪人了!

遠的不說,就說此刻在後面那臺破爛馬車上的魏夫人,她必定恨死自己。

馮淺說:“我深居後院之中,甚少外出,不曾接觸人,對外面發生之事一無所知。”

林冽深看著她:“馮二小姐雖然身處後院,但是你的美名早已在京城傳開了。你對付表兄的手段,我也自嘆不如。”

她能有什麼美名?上次在比試場上,把朱時林嚇破膽,當場漏尿,大家就已經知道將軍府裡有一個彪悍冷血的馮家二小姐。

至於魏家大少爺被當做賊人傷了下身,這事魏夫人藏著,但是他林冽眼線甚多,哪有不知?

馮淺眼珠一轉,就知道是誰人透露,她嘆氣道:“蘇公子一點都不念我救命之情,讓小侯爺把我當成兇殘之人了。”

林冽突然一探身,就湊近她耳邊:“你就不怕從此找不到郎君?”

兩人距離如此近,近得馮淺能聞到他身上的男子氣息。

她側過頭,就看到這張五官分明的面孔。不得不說,林冽長的是真的好看,一眼看過去,會讓人怦然心動,加上因為常年帶兵征戰,膚色不似京城貴公子的白皙溫潤,而是偏粗糲,更多了股男性魅力。此刻,他深邃眼神裡,卻是邪肆的、玩味的,挑逗的。

尋常女子哪有這個定力,早就滿臉嬌羞,低頭不語了。

馮淺卻淡淡一笑,眼裡清明如水,眨眨眼睛說:“小侯爺怎麼這麼關心我的終身大事?莫非能推薦幾位如意郎君給我?”

林冽的目光鎖定在馮淺那張妍麗清秀的臉蛋上,馮淺不算絕色,頂多是清秀佳人,她和他對望,面對著他的挑逗,沒有躲閃,沒有嬌怯,只有堅定和無畏懼,就像一株俏立於風雨中的白玉蘭,皎皎如玉,讓人不敢猥褻。

他突然伸出手來,掠過馮淺的耳邊。

這個動作突然,馮淺一驚,往後縮了一縮,哪知道身體不穩,眼看就要從馬背倒下去。

一隻大手伸過來,林冽舒展長臂,攬住了她的腰肢,口中說了一聲:“小心!”

馮淺只覺得腰間多了一道溫熱的力量,等她身體坐穩後,林冽把手掌攤在她面前,他粗糙的手掌心中,多了一片葉子。

“我不過是替你拿開這片葉子,你何必反應這麼大?”林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說完,林冽突然雙腿一夾馬匹,那馬長嘶一聲,撒腿飛跑,侯君集緊跟上去。

馮淺看著那個挺拔的少年身影,不由得一時看呆了。

山下,收到風聲的大夫人,此刻正焦急地原地等待著。

本來魏夫人的馬車緊跟在後面的,不知道為何突然掉隊,大夫人並不知曉,等到馬車過了這個山崗,到了山下,才得下人通報,說不見魏夫人馬車。

大夫人有個不好的預感,趕緊命人沿途返回,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誰知道下人出發沒多久,就遇上到了林冽馮淺他們。

大夫人一聽魏永慧被劫走,魏夫人受了箭傷,心急如焚,再看到完好無損的馮淺,急怒攻心之下,人差點暈倒,丫鬟媽媽趕緊扶著她,現場亂做一團。

二夫人便出來主持局面,取消盤龍寺上香計劃,繞路返回將軍府。

林冽和護衛隨行護送。

將軍府前,林冽正要轉身離開。

馮淺喊住了他:“小侯爺,請留步。”

“二小姐有何事?”

馮淺走近兩步,深深行個禮說:“今日的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林冽眼裡的光芒邪肆:“怎麼報答?不是以身相許嗎?”

馮淺說:“你不是說我是兇殘之人嗎?就不怕我以身相許後,讓小侯爺府上雞犬不寧,夜夜做噩夢?”

笑容在林冽臉上僵住,跟著他眼裡閃著玩味的光芒,這個女孩子,還真有意思。

“把小侯爺嚇壞了吧?”馮淺唇邊閃著狡黠的笑意,“不過我知道小侯爺不會喜歡我這種型別的人,這個小侯爺大可放心。我倒是有一個報答的方法,小侯爺如果能即時入宮稟告皇上,想必皇上會對小侯爺今日勇救將軍之女之事另眼相看。”

林冽收起笑容,眼神驟然變得意味深長:“二小姐在教本將做事?”

馮淺垂眸:“不敢。不過救起鎮北將軍之女,不止我父親感激不盡,相信皇上也深感欣慰。如此美事,為何不往上報?”

“如果不上報呢?”

馮淺淡淡笑道:“現在英王接手,派人調查。如果由他陳詞結案,對於小侯爺的功勞估計一筆帶過。那小侯爺不是白白付出了?關鍵是,皇太后知曉,一定甚感欣慰。”

前陣子林冽大鬧比試場,廢了兩個庶弟。公然兄弟相殘,在講究仁義禮教的大齊來說,就這點就可以入罪,更別說後來跟鉅鹿侯林世傑翻臉,脫離父子關係。要不是皇太后瞧在永清長公主在世的唯一骨肉份上,壓著皇上不讓懲罰,林冽會逃脫諫官的批判上奏?

如果林冽入宮稟告,皇上就能拿此事堵住諫官的筆,說林冽並沒有丟皇家顏面,皇太后知道,自然也會高興。

林冽當然知道這其中的細微分別,英王如果破了此案,揪住攔路劫持將軍府馬隊的幕後之手,那皇上就會肯定他的辦事能力,日後必定委以重任。但是,對於林冽在此案中的功勞,肯定是往輕描淡寫。如果由林冽先行稟告,皇上先入為主,自然就首肯林冽功勞。反而英王如果破了案,就是職責所在,破不了案就是能力問題。

“二小姐如果入朝為官,如此精通權術,想必能青雲直上。”林冽譏諷說。

“小侯爺謬讚了,我只是深閨女子,字也不曾多識幾個,哪能擔當此任,再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我朝並沒有女人為官的先例,小侯爺這麼說,可折煞小女子了。”馮淺似乎有些惶恐朝林冽地還了個禮。

林冽眼神凜凜的,並不為馮淺這些表現所打動,冷冷一笑說:“二小姐還真會說話。”

“小女子不敢。”馮淺依舊低眉垂眸,溫順得很。

林冽定定地看著馮淺,彷彿要看穿她的心思似的。

馮淺保持著溫順的樣子,接受他的注視。

半晌,林冽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轉身就上馬,“駕”的一聲叫,揚長而去。

逆著夕陽的光芒,林冽的背影渡了一層金光,高大偉岸。

馮淺唇邊噙著笑,眼裡光芒收縮。

她相信林冽一定會入宮稟告皇上,這是一個立功洗白的表現。不,林冽不需要立功,但他需要洗白,不然他就會揹著殘害兄弟、忤逆父親的罪名。但是他救了鎮北大將軍的女兒,那情況又不一樣,那就是見義勇為、出手相救的俠義小侯爺,這個美名能堵住那棒諫官的嘴。他需要,皇上需要,皇太后也需要。

畢竟,皇家需要向世人展示溫情、友愛、孝順的一面。

但是馮淺志不在此,她要的是皇上知曉匪徒劫持將軍府女眷,一般劫持案,進入不到皇上法眼,但是此刻皇上需要用人之際,人家在邊境拿性命身家保家衛國,留在京城的女兒,怎麼也得好好看待,不能寒了忠臣武將心吧?只要皇上介入,英王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願望就落空了。

青龍幫是英王暗中培養的死士暗衛!

她就要藉此事斷了英王的手臂,再趁機處理掉魏夫人一家!

她要為慘死的青梅、渾身是傷的杜鵑報仇!

她不會主動害人,但每一個害她的人,都必定死得很慘!

南院,馮遠伯正朝著大夫人咆哮:“好端端的,上什麼香!現在可好了,遇上劫匪,傷了府裡的丫鬟媽媽,連魏永慧都被劫走,那幫人都是豺狼,你覺得放會過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嗎?到時她的臉面丟盡,還影響到馮府,你讓我上朝時怎麼面對那些大臣們?!”

大夫人本來就為魏永慧擔心,聽見馮遠伯的厲聲斥責,當即火了:“老爺就知道擔心仕途,有沒有想過慧姐兒的性命,有沒有問候過我妹妹的傷勢?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我擔心有什麼用,難道夫人現在要我去跟劫匪拼命嗎?人都被劫持了,還不如想想最壞的後果!想想怎麼應對接著下來的流言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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