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是下官管教無方(1 / 1)

加入書籤

一個跟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外甥女被劫持,跟他有什麼關係!還不如想想因為被劫持了所引發的後果吧!

“老爺難道就沒想過到官府那邊打探打探有沒有進一步的訊息?你這麼冷血,想想魏大人怎麼看你!”

馮遠伯心頭一動,魏漢最近升遷了,榜上了太子這一系,日後太子登基了,魏漢得到重用,自己作為連襟也能沾光。

想到這裡,他清了清喉嚨,換了種語氣說:“夫人不必急,我不過是關心則亂。聽說現在是京城巡察使負責此案,英王為主事,馮朗原本跟英王辦事的,可讓他去英王跟前打探打探。”

說完,他轉身想走,大夫人喊著他:“老爺去哪?”

“我去找馮朗。”

大夫人聽得心頭一寬,起碼馮遠伯還是關心自己姨甥女,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問:“老爺今晚回院子歇息吧?我讓丫鬟準備…….”

“不必了,最近事務繁忙,我還得在書房裡處理,就不回院子裡打擾夫人休息。”馮遠伯一邊說一邊走,大夫人的“你”字還在空中飄蕩,就已經看不到馮遠伯身影了。

一股憤懣充斥大夫人胸膛,她直覺與馮遠伯生疏了,連跟自己同床共枕都這樣不情願?

換了往常,她會直接殺去書房,看看馮遠伯有什麼貓膩,或者直接把他押回院子裡。但是今日發生的事情,讓她只是腦裡閃過一絲猜疑,下一刻就從廳裡返回房間。

房間裡,魏夫人痛苦地呻吟著,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大夫早已把箭拔出來,替魏夫人止了血,並把傷口做了包紮。

“大夫,魏夫人傷勢如何?”大夫人問。

“回稟大夫人,箭頭無毒,現已拔出,敷了金創藥,期間不能沾水,定期換藥清洗傷口,過個十天八天傷口就能癒合了。”

大夫前腳剛走,魏夫人就哭起來了。

“姐,你一定要幫我,慧姐兒現在落在他們手裡,只怕凶多吉少啊!”

“聽說英王已經接管這事,我家老爺已經跟進了,一有訊息就會告訴我們。這幫匪徒真是吃了豹子膽,敢動慧姐兒的話,必定死無葬身之地,妹妹不用擔心。”大夫人安慰她。

魏夫人悔恨交加:“本來計劃好好的,怎麼沒抓走馮淺這個賤人,反而害了慧姐兒!我的慧姐兒啊,你可不能有事,要是有事我可怎麼活下去?”

“你安排的人,怎麼如此失算?不是說手腳乾淨嗎?現在居然還驚動了官府,一旦追查下去,可怎麼辦?”大夫人不滿了。

“誰知道啊?”魏夫人憤怒地哭喊,“我是託中間人,付了一百兩白銀。現在他們把事情搞砸了,還把我的慧姐兒抓走,我還沒找他們算賬!”

大夫人一聽就覺得煩躁了:“這麼大的事情居然只給一百兩?”

她知道妹妹吝嗇,卻沒想到吝嗇到這種地步!

攔路搶劫、殺人越貨啊!沒一千兩根本沒人接盤!

氣得大夫人真想甩她一個耳光。

可看著她哭得眼睛都腫了,手上有傷,又憂心女兒的安危,大夫人忍了。

“現在哭有什麼用,只能靜待官府訊息,希望慧姐兒平安回來。”

話雖然這樣說,大夫人心裡不知怎的,掠過一絲不安。

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匪徒,他們會對慧姐兒這麼一個嬌滴滴的高門大戶千金憐香惜玉嗎?

東院,二老爺馮遠文剛回房,二夫人就迎上前,問:“老爺,今日我們出行去盤龍寺上香,結果半路被匪徒劫持,老爺可知道此事?”

馮遠文點點頭:“一回府就聽說了。夫人可好?”

馮家三個兒子,馮遠伯臉方額闊,頗有氣派,愛好面子;馮遠征儀表堂堂,武將一個,一向寡言少語。這個馮遠文卻生得俊,白白淨淨的,看著溫文,實則善於經營,頭腦靈活。

二夫人心裡一暖,說:“多謝老爺關心,我沒事。不過魏家表小姐就被劫走了,魏夫人受了傷,我正想過去東院問候。”

“你別過去,以後魏家你少走近。”

二夫人心頭一緊,問:“為何?”

馮遠文冷冷地說:“一個姑娘家,被匪徒劫走,會有什麼好下場?又不是咱們的親戚,趕緊撇清關係,不然明日我上朝,那些同僚問起,我臉上也無光。”

馮遠文才不關心魏家的死活。

二夫人點點頭說:“那我就不去東院了。這次真是後怕,你說光天化日之下,怎麼就來了一幫劫匪,幸好我和女兒沒事,下次出遠門真的要多帶幾個護衛。”

“老大家也真是的,上個香而已,就近的相國寺不去,非去偏僻的盤龍寺,現在出了這種醜事,可好了,明日滿京城都知道了。出門都得繞路走,不然熟人問起,如何作答?”

馮遠文有怨恨的。

確實,侯府高門發生這種事情,好事者會各種打探,甚至不懷好意思,幸災樂禍,擱誰身上都不好受。

“好的,謹遵老爺吩咐。”

京城巡察使館。

英王高琰眉頭緊鎖,坐在案牘前,俊臉上罩了一層寒氣,白皙修長的手,緊握著白玉茶杯,背上青筋凸顯,門外的護衛靜立在旁,大氣也不敢透一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侯平引著一個身材矮胖、下巴有三綹長鬚、濃眉細眼、身穿朝服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殿下,魏大人來了。”侯平說。

魏漢滿額都是汗,神情略顯慌亂害怕。

他連忙向高琰深深一躬說:“見過英王殿下。”

“魏大人,你可知今日發生的事情?”

“在來的路上,侯護衛已告知下官。”

“那魏大人,怎麼看待這件事情?”

魏漢立刻跪在地上,磕頭道:“盼殿下多派人手,把小女救回來,下官必定感激不盡,盡力報答!”

女兒被劫持走了,魏漢也是心繫骨肉,緊張至極。

高琰冷冷的哦一聲,審視的目光緊鎖在魏漢身上:“看來,魏大人還不知道這幫劫匪是誰了。”

“是誰?”魏漢抬頭。

“青龍幫。”

魏漢渾身一震,失聲說:“怎麼可能?”

“對呀,怎麼可能?”英王的聲音冷得透骨,一拍桌面,震得桌上的白玉瓷杯微跳了跳。

室內空氣一凝,噤若寒蟬。

侯平站出來,說:“我已經調查完畢,這事是青龍幫京郊分舵的人做的。他們前日收到命令,要今日攔路劫走經過青丘山的一倆馬車。卻沒想到這倆馬車是鎮北將軍府的。命令是魏大人下的。”

“下官從沒下過這道命令!”魏漢出了一身冷汗,”更何況,下官怎麼可能下命令讓青龍幫劫持自己的女兒?”

青龍幫本來就是太子暗中扶植的暗衛死士,藉著一個江湖門派的名頭,才能公開存在著。平時青龍幫行事謹慎,從不跟官府沾染半點關係,現在公然劫持將軍府馬隊,這是明擺著跟朝廷作對,朝廷一旦徹查,青龍幫必定遭遇大難。

高琰一把扔了個東西過去,“啪”的落在魏漢面前,喝道:“你瞧瞧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令牌,上面雕刻著一個龍字,旁邊飾以龍形浮雕,圖案精美。

魏漢認得,這個是調動青龍幫的令牌。

他拿起來,翻開背面,底下刻了一個魏字。

他心頭一震,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高琰:“這個,是下官的令牌,一直秘密藏著,從不示人,為何在殿下手裡?”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高琰臉色陰沉。

侯平便對魏漢說:“魏大人,令牌為太子派發,如非心腹,誰也拿不到。魏大人的令牌,為何在青龍幫京郊分舵舵主鄭霸天手裡!”

“不可能,我從沒見過鄭霸天!”

“魏大人沒見過,但是魏夫人見過,這令牌是魏夫人交給鄭霸天,要求鄭霸天劫持將軍府馬車!”

魏漢睜大眼睛,幾乎不相信自己耳朵:“不可能,這個令牌夫人怎麼可能拿到這個令牌,並且接觸青龍幫的人?”

高琰冷笑道:“魏大人是懷疑侯平說謊?”

魏漢一聽,知道事態嚴重了,額頭滲出一層冷汗。侯平是英王的心腹,做事謹慎,既然他這麼說,就肯定有證據指向夫人。

證據確鑿,無法抵賴。魏漢馬上就磕頭說:“殿下,這令牌平常秘密收藏,估計是不小心給夫人看到了,就拿去調動青龍幫的人!下官確實不知情,不知道夫人為何要青龍幫劫持將軍府馬隊!下官一下朝就到這裡,還沒回到府中,等我回府一定好好問清楚夫人,這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隨身令牌都可以給身邊人輕易拿走,魏漢對得住太子的期望嗎?”高琰聲音冷涼。

“是,下官辦事不力,罪該萬死。許政平這個賤人,我回府一定會好好教訓她!”

魏漢知道不妥了,如果不問責魏夫人許政平,只怕難以平息英王怒火。

正在此時,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一個侍衛走進來,在侯平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退了出去。

侯平馬上對高琰說:“殿下,剛剛收到的訊息,皇上下令刑部、大理寺以及巡察使一同徹查這次將軍府被劫案。”

高琰臉微色變了:“此事我還沒上報,皇上為何這麼快得到訊息?”

“聽說是鉅鹿侯世子林冽早前入宮稟告皇上,皇上得知此事,非常震怒,故此下令多部門徹查。”

高琰一拍桌面:“林冽真是多管閒事!”

他揹負著雙手,眉頭緊鎖,走來走去。

魏漢被高琰這個架勢嚇得聲音都變了,顫聲問:“殿下,倘若刑部、大理寺都介入的話,只怕青龍幫的底細會被翻出來,這可怎麼辦?”

高琰聞言站定,陰冷的目光瞥向魏漢,好像能把魏漢劈成兩半一樣。

“這都是你夫人做的好事啊。”

高琰陰惻惻的聲音,把魏漢嚇得如篩米一樣發抖,他連連磕頭:“是下官管教無方,罪該萬死!”

“你固然罪該萬死,但是你的夫人居然敢偷竊令牌,擅自下令,動用公器公報私仇,魏大人,你覺得她還能留嗎?”

高琰淡淡的聲音,宛如晴天霹靂,魏漢驚呆住了,一瞬間他就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夫人只怕性命不保了。

他磕頭道:“是,怎麼處置賤內,下官謹遵殿下命令!”

“很好!”

魏漢又道:“但盼殿下把小女救回來,畢竟小女是無辜牽連,下官必定感激不盡,誓死追隨!”

魏漢現在只盼能以魏夫人的性命換回女兒的一條命。妻子可以再娶,但是女兒到底是親生骨肉,他不捨得放棄。

“朝廷命官子女被劫走,不管是出於職責還是私心,本王自然會緝拿劫匪,救回被劫之人,這個魏大人大可放心。”

“多謝殿下!”魏漢再次長拜在地。

魏漢走後,侯平問:“殿下,怎麼處置魏夫人?”

“這種女人,心思歹毒,目光短淺,膽大妄為,居然為了一己私慾而動用公器,留不得!”高琰說著,目光變得狠厲起來,“至於魏漢女兒,原先不是給青龍幫劫持走了嗎?這幫男人,估計沒開過葷腥吧,那就讓他們享受一下吧。”

侯平一怔以後,明白是怎麼回事,馬上抱拳道:“遵命。”

***

西院裡。

“小姐,藥熬好了。”桔梗從廚房裡端來了一碗草藥。

“放下吧。”馮淺說。

桔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杜鵑,杜鵑臉色蒼白,雙目閉著,臉頰上有幾道劃痕,看著有點恐怖。桔梗不敢靠前,問:“杜鵑沒什麼大礙吧?”

“不妨,這裡沒你的事,你先出去。”

桔梗欲言又止,最後道:“是。”

桔梗出去後,馮淺拿過桌上的那碗草藥,在床前坐下,輕聲喚道:“杜鵑,起來,喝藥了。”

杜鵑這時睜開眼睛,看見馮淺,有些慌亂,馬上掙扎著想起來:“小姐,我自己來……”

“你身上有傷,別動。”馮淺按住了她,輕輕吹了吹碗,送到杜鵑嘴邊。

杜鵑的眼睛一下子溼潤了:“小姐……”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