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馬家村(1 / 1)
“李護衛,你的手怎麼樣了?”馮淺問。
李靜下意識地伸手把衣袖扯上去,說:“哦,前兩日跟護院喝酒,一時興起,比武一番,不小心被對方用劍劃傷。小事一樁,多謝小姐掛懷。”
“那日後切勿喝酒,以防誤事。”
“是,謹遵小姐命令。”
這次李靜做馬伕,駕駛著馬車,一路上極為平穩。
馮淺在微微搖晃的車內,想著剛才李靜的話。
她見過李靜的身手,還從沒見過護院裡有比李靜更厲害的護衛了。李靜平常滴酒不沾,為何突然喝酒,還跟人比試,還被人劃傷?
要麼李靜讓著對方,要麼李靜撒謊。
總有一個可能。
“小姐,聽說咱們府裡的三小姐,要成為恆親王妃了,這可是喜事。”隔著布簾,李靜忽然說話了。
“喜事?”杜鵑口直心快,“大夫人可不覺得是喜事。”
李靜說:“也許是聽聞恆親王性情殘暴,大夫人擔心三小姐嫁過去受罪才不高興吧。但做恆親王妃,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三小姐嫁過去時,府上到時應該會送嫁吧?”
“按照禮俗,當然有送嫁。”馮淺道。
李靜猶豫一下道:“不知道到時二小姐能否在大老爺跟前,為我美言幾句,讓我隨著送嫁隊伍一同進入恆親王府?”
馮淺還沒說話,杜鵑就笑起來了:“李靜,你想送嫁,你安的什麼心?”
李靜道:“……小人在鄉間長大,第一次接觸皇親國戚,很想知道恆親王府有多氣派,聽說裡面亭臺樓閣,像一座皇宮似的。三小姐這次出嫁,是一個極好的開眼界的機會,不想錯過。”
杜鵑說:“哦,原來你想去見識見識。恆親王府雖然很大,可是有什麼好看,也就比將軍府的房子多一些,湖大一些而已。小姐,您說呢?”她可不能做主,轉向馮淺。
馮淺想了想說:“三妹妹的婚事,是由皇上賜婚,內務府安排,按照親王的規格來辦,場面是很盛大的,到時一定要置辦陪嫁物品,那麼讓護衛護送是正常不過的事情,這個事情容易辦,不需要驚動大伯父,我到時跟管家說一聲就成了。”
馮府小姐出嫁,嫁的是恆親王,儘管大夫人極不願意將馮潤嫁入恆親王府裡,但皇命難違,不嫁也得嫁。為了馮潤的幸福,她必定添置很多陪嫁物品,不說十里紅妝,也有八里紅妝,府裡必須派幾個得力護衛護送著,讓李靜護送,是一件很輕易的事情。
李靜欠欠身子說:”多謝二小姐。”
這馬車走了一路,不久就到了城西的馬家村。
這是一個坐落在山腳下的村落,瓦房、院落都掩映在樹木竹林之中,裊裊炊煙升起,鄉村小道上兒童嬉笑打鬧,雞犬相聞,十足世外桃源一般。
馬車在一座破舊的瓦房前停下來。
杜鵑下了馬車後,前後打量這間萬房,房子只有一進,沒有圍牆,牆上的泥土已經剝落,搖搖欲墜一樣。屋簷下,放了幾捆柴草,一扇木門虛掩著,周圍靜悄悄的。
“這是青梅的家?”馮淺疑惑地問。
“沒錯啊,是這裡呀。”杜鵑一邊打量周圍環境,一邊說,“青梅告訴我,就在村尾的一棵百年銀杏下。小姐,您看,屋後不就有一棵銀杏嗎?”
馮淺看過去,屋後確實有一棵銀杏,樹幹粗大,一人可環抱過來,翠綠的葉子,在陽光下,淬閃著點點光芒。
“有人嗎?”李靜懷抱著長劍,扯開喉嚨問。
沒人應答,他便率先推開虛掩門,朝裡面打量一番,然後轉頭對馮淺道:“二小姐,裡面有人。”
既然有人,馮淺便和杜鵑一同進去。
屋內光線並不足,驟然走進去,一下子看不清裡面的情況。馮淺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屋內陳設極為簡陋,地方也不大,三個人往裡面一站,就相當擁擠了。左手邊作了一個間隔,間出一間房來,沒有門,只有布簾。
一股濃重的藥味從房間裡傳出來,接著聽到一股有氣無力的呻吟聲。
李靜和馮淺對望一眼後,掀起門簾走進來,只見靠牆的一張木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男子,一身粗布衣裳,頭髮散亂,臉色發白,嘴唇乾紫,那細細的呻吟聲就是他發出來了的,一碗濃黑的藥汁放在床頭。
馮淺心頭一緊,難道青梅的哥哥受傷了?
聽到響聲,這個男子側頭看過來,一眼看到懷抱長劍的李靜,眼裡突然迸出恨意,喝道:“姓紀的,你竟然趕盡殺絕置我於死地?我就算不要這條命都要跟你拼了!”
說著他就從床頭抽出一把劍,掙扎著從床上起來,一把刺向李靜。
這一下變故出人意料,杜鵑直接尖叫出來:“小姐,小心!”攔在了馮淺面前。
李靜身體一側,避開男子的長劍,手一抬,就已經把男子手上的長劍打掉,跟著“嚓”的一下,手中長劍拔出三公分,架在了男子脖子上,寒光閃閃。
“別動,再動就要你性命!”李靜喝道。
“要殺就殺!我袁雲不怕死!”男子咬牙說。
馮淺聽了一愣:“你不是青梅哥哥馬大牛?這不是馬大牛家裡嗎?”
“我的事跟馬大牛無關,要殺要剮,衝著我來,別傷及無辜!“
“馬大牛哪裡去了?”
袁雲側頭看著馮淺,閃過一絲慌亂:“你們要找馬大牛作甚事?”
“告訴我,馬大牛去哪裡了,我就饒你一命。”李靜拍了拍袁雲的頭。
”我袁雲身份雖低,骨頭卻很硬。休想從我嘴裡得到半分馬大牛的資訊!”袁雲挺直腰身,這個時候卻突然忍不住,猛地咳嗽兩下,跟著一口鮮血就噴出來,濺了一地。
馮淺、杜鵑吃了一驚,還沒反應過來,門口布簾一掀,有人走進來:“怎麼這麼吵?袁雲,你沒事吧?”
進來的是一箇中等身材的男子,大約三十歲年紀,穿著粗布衣衫,臉色黝黑,看上去樸實粗壯,一看就是長期幹農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