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爭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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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冷笑一聲道:“怎麼,知道自己有錯了,想拿一盒檀香就想平息本宮的怒火?”

“母后明察,兒臣雖然不知道哪裡做錯了,但母后說我錯了,那就是錯了,,求母后恕罪。”英王很乾脆,說完就直接跪下來。

“你倒是聰明得很啊!把責任都推到本宮身上!”皇后繼續冷笑,她的身子往前傾,怒火上衝,“本宮讓你協助太子,不是讓你落井下石!”

英王低頭道:“兒臣一直兢兢業業替太子辦事,從不鬆懈,母后為何發怒?”

“本宮為何發怒?你心知肚明!如今太子被罰,禁足府中,連事情都轉交給了光王!這等於是變相剝權!枯井屍骸一案,太子根本沒有涉及,卻受此牽連,你不為太子伸冤,就是你不對!”皇后怒氣衝衝,她從座位上站起來,因為激動,頭上鳳釵都在晃動。

“母后息怒,枯井屍骸一案,根本與太子無關,但與太子妃母族有關。此事都是太子妃庶弟所為,太子是受太子妃牽連……”

“既然知道是太子妃庶弟所為,為何闖入大牢要殺張鬍子滅口的人,居然說是太子指使?簡直就是荒唐!你身為巡察使,就應該把此事查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還太子一個清白!”

“母后,兒臣絕對不信太子會派人到天牢裡殺人滅口,奈何光王一口咬定,加上殺手已死無對證,此事對太子不利,我已經在父皇替太子申辯,奈何父皇並接納兒臣意見,兒臣人微言輕……”

英王說得倒是有道理,畢竟他不是皇后的親生兒子,而光王深得皇上寵信,加上證據確鑿,英王說破嘴皮都沒有用。

皇后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臉色還是很暗。

“臣懷疑,這次一定有人在背後搞鬼…..”英王說。

“我問過太子,他根本不知情,並沒有派人到天牢將張鬍子殺人滅口。光王一直覬覦太子之位,肯定是他派的人,假借太子之命,坐實太子想殺人滅口!”

皇后越想越氣,一掌拍在了茶桌一角,咬牙道:“光王有麗妃在背後撐腰,麗妃時常在皇上面前煽風點火,實屬可惡!”

“母后所言甚是!儘管沒有證據證明天牢殺手是光王所為,但守衛天牢的人是光王,而此事光王獲利也最多,他的嫌疑最大,兄弟之情不念,只顧著爭權奪利,冷血至極,實屬可惡!”英王說得義憤填膺。他沒有明說是光王所為,但是卻盡力把嫌疑往光王身上引。

皇后已經篤信殺手是光王所派,本來光王在太后壽辰的時候,故意公佈光王妃懷孕一事,得到皇上和太后的喜愛,皇后已經心裡不爽了,眼下光王居然藉著張鬍子的事情汙衊太子,趁機打擊太子?這不等於要了她命嗎?

太子地位有危,她這個皇后之位也不保,到時麗妃上位,她如何容忍得了麗妃的作威作福?

“麗妃這個賤人,遲早新仇舊恨與她一起算!”

英王聽著,依舊跪著,手捧著錦盒:“母后請放心,兒臣一定會竭盡所能,查明真相,替太子伸冤!母后,但請稍安勿躁,請保重鳳體,兒臣進獻千年沉香,就是想讓母后心平氣和,安康福壽。”

皇后眼光緩緩轉動,落在英王身上,她當然知道英王手捧錦盒,時間那麼長,肯定手痠,但是依舊沒有向一旁的知畫打眼色,她道:“你倒是很有孝心,比太子對本宮還好,本宮實在感動啊。”

這個“啊”字尾聲拖得很長,明顯聽出不同的意味。

英王越孝順恭謹,皇后的心就越不安。畢竟,當年他的母妃辰妃可是因她而死。她每次看著英王這張頗肖辰妃的面孔,總是想死辰妃臨時前那絕望扭曲的面孔,那怨毒的詛咒:“今日我被你害死,他日你定會飽嘗眾叛親離之苦、死無葬身之處”……

“本宮是皇后,是母儀天下的一國之母,你且睜大眼睛看看,本宮是不是死無葬身之處?本宮要你的兒子稱我為母,侍我至孝,哈哈!”當日皇后仰頭得意大笑的那一幕歷歷在目。如今看著眼前越發沉穩老練的英王,皇后很不是滋味。

“兒臣是母后一手撫養大,養育之恩、教導之恩,兒臣銘記在心,自當肝腦塗地,誓死盡忠盡孝!”英王說話帶著哽咽,顯然動了情。

看著眼前恭順的英王,皇后眸光閃了閃,那絲冷酷隱去,淡淡道:“你記著就好!你母妃早逝,養在母后膝下,母后是把殿下當做親兒子一樣養育。太子是未來儲君,不可有任何差池,你作為皇弟,需要盡力協助太子,他日繼承大位,親王是少了你的。”

皇后循循善誘,用親王的這個榮耀來引誘英王,眼下這個時刻,光王盯著,平王也盯著,英王如果再不幫助太子,太子孤掌難鳴。

“母后請放心,兒臣定當竭盡全力,輔助太子!”英王再度磕首。

“紀登強擄民女、殺害民女一案,證據確鑿,罪無可恕。但是張鬍子並不是太子派人所殺,是光王暗中派人,嫁禍於太子,這一點你必須清楚,你也必須如實向皇上稟告,知道嗎?”

皇后的暗示英王如何聽不懂,他直起腰,有點犯難了:“母后,雖然兒臣很清楚此事與太子無關,也知可能是光王嫁禍,奈何黑衣人已死,而現有的證據指向太子,要清楚事實,並非易事……”

“本宮不管,總之太子是清白的!”皇后強壓下去,剛才的慈愛不見了,她的臉色愈加冷酷,“給你三天時間,查清真相!”

“這…….”

“你要知道,你和太子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太子出事,你也好不了哪裡去!別以為現在皇上升了你的官職,你就可以趁勢往上爬,有本宮在,休想!”皇后怒氣衝衝。

“還有本皇!”

突然之間,一把深沉威嚴的聲音傳進來。

皇后突然間臉色刷地白了,死死地盯著英王身後的珠簾。

只聽見“叮叮啦啦”的珠子碰撞聲,珠簾被掀起,皇上從珠簾後面走了進來。

英王本來就跪在地上的,趕緊轉身跪拜:“恭請父皇!”

皇后身邊的宮女也齊刷刷地跪下來,磕頭:“皇上!”

皇后連忙上前行禮:“”未知皇上駕到,有失遠迎,還望皇上恕罪!”

隨即,她狠瞪了捲起珠簾的兩個宮女,怒道:“兩個廢物,皇上親臨鳳儀宮,為何不事先稟告,害得本宮失了禮節,來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棍!”

兩個宮女嚇得唰地跪下來,身體簌簌發抖:“皇后饒命,皇后饒命!”

皇上冷笑一聲道:“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皇后好威嚴!”

皇后冷笑道:“皇上,這是本宮管教無方,如果一宮之中,沒有規矩,何以成方圓?豈不是都亂套了?”

“是朕不許她們通報,皇后如果要懲罰,是不是連朕也要懲罰?”

皇后愣了一下,這時有兩個太監走過來,要拉走兩個宮女,皇后道:“也罷,饒了她們這一次,如有下次,必定嚴懲!”

皇后轉而望向皇上:“皇上,為何不事先稟告本宮,好讓本宮出去迎接?”

“如果事先稟告,豈不是聽不到皇后在教訓英王了?”

皇后聽得臉色都白了,她跟英王說了很多話,不知道皇上究竟聽到多少?

“父皇,母后並不是教訓兒臣,而是在教導兒臣,畢竟兒臣年輕,處理不夠謹慎,讓母后擔憂了。”英王為皇后說好話。

皇上往鳳椅上一坐,看著英王,目光微微收縮,說:“英王,今日父皇在,你有何委屈,可以說出來,父皇可以為你做主。”

皇后氣得身體微微發抖,皇上這話擺明是衝著她來。她一言不發,只看著英王。

“兒臣沒有委屈,母后待兒臣極好。”英王恭謹溫順。

皇后暗自鬆口氣,她多害怕英王會在皇上面前,打她的小報告。

皇上深看著英王,好一會兒才道:“起來吧。”

英王聞言起來:“父皇若無事,兒臣告退了。”

皇上揮了揮手。

英王走後,皇后問:“皇上今晚是要在鳳儀宮就寢嗎?本宮這就讓宮女做準備。”

“不必。”皇上臉色依舊繃著,“朕本想去蘭馨殿,經過皇后寢宮,發現燈火通明,聽說英王在此,進來看看。”

蘭馨殿是麗妃的寢宮。

這分明就是說,皇上根本就不是想來鳳儀宮,只是剛好路過而已……

皇后一下子臉黑了,語氣也不如先前的溫柔:“皇上如果不在鳳儀宮就寢,本宮就無須做準備了,也罷,本宮素來愛清靜,不如麗妃,大半夜都愛熱鬧,靜折騰人。”

“麗妃善解人意,溫柔可人,皇后倘若學了她一成,鳳儀宮何至於這般冷清?”

“這些狐媚子手法,本宮做不來,也不屑於做!”皇后揚起脖子說。

“皇后個性素來強硬,朕倒忘了,否則剛才英王就不會戰戰兢兢地跪著!”皇上冷笑一聲說。

“英王是向本宮請安,皇上為何把本宮描繪得如此惡毒強硬?難道在皇上心目中,本宮就如此不堪嗎?是不是本宮做什麼,說什麼,在皇上心中都是錯的?只有麗妃才是對的?”皇后氣極反笑,但是眼裡,已經有強忍的悲痛。

“此事怎麼說到麗妃去了?”皇上覺得皇后簡直不可理喻。

“皇上也知道太子是儲君了,不能隨意廢掉,那紀登犯的錯,跟太子完全沒有關係,為何單單責罰太子?”

“你這是胡攪蠻纏!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是皇上!”皇后不示弱,步步緊逼,“太子是皇上一手撫養大,他在您的悉心照料下,文學武功,無一不精,平日裡,他恭謹有禮,謙虛兢業,不過是一時沒有約束外戚,才導致今日之禍。口頭懲罰幾句即可,為何如此重罰?他日太子登基,百官如何服從?”

“皇后好大的膽子!朕還沒有百年,居然已經想好如何替太子操心登基之事?”皇上眼睛寒光迸現,閃過了殺機。

室內空氣蕭殺異常,宮女臉色都白了,齊刷刷地跪在地上。

皇后這才發現自己情急之下說錯了話,臉色漲紅起來,馬上下跪:“臣妾說錯話,臣妾罪該萬死!請皇上念在臣妾愛子心切的份上,饒過臣妾這一回吧。”

皇上盯著皇后:“朕如果不是念你愛子心切,且當年輔助朕登龍位有功,皇后早已經不是皇后了!”

皇后聽得心頭一凜,隨即酸苦泛上心頭。她抬頭望向皇上,語聲悲切:“皇上,您還記得臣妾輔助有功啊……我以為皇上早忘了…….”

當年,眾王奪位,皇上只是四王子,沒有靠山,沒有人脈,也沒得聖上寵愛。他與皇后鄧氏成婚,藉助了鄧家一脈的兵權勢力,最終勝出。中間奪位險象環生,皇后還只是王妃,有一次皇上被人誣告坐牢,牢獄被授意不送食物,餓得皇上奄奄一息。皇后把兩個大餅藏於體內,躲過獄卒搜查,給皇上送來了食物。只是大餅太燙,竟然把皇后的肚皮燙得血肉模糊。

皇上感動不已,當即發誓,他日如能登九五之位,必定立鄧氏為後,鄧氏子為太子,鄧氏一族世世代代榮寵不斷……3

只是,成婚二十五載,皇后也做了皇后二十載,鄧家果然如皇上的誓言,榮寵不斷,奈何當日威武的鄧將軍去世後,鄧家的子弟再也不能從武,全部皆為無關緊要職位的文官。只有名頭,榮耀、富貴,卻沒有實權……皇上顯然把鄧家架空了。

而對皇后,自從辰妃、麗妃、靜妃等寵妃不斷出現後,皇上再也不像從前那樣恩愛了,只有疏離的敬重。本來太子聰慧能幹,是儲君之選,奈何近來皇上對太子左右不順眼,總是藉著小事發揮…….

皇后危機感漸重,開始坐臥不安了,她必須舊事重提,提醒皇上,不能忘記當日她的付出。

“只怕皇上早已經忘記臣妾的肚子上,永遠都有塊醜陋的疤痕……皇上已經很久沒來過中宮了。”皇后說得極為屈辱,尊貴如她,竟然也有哀求皇上前來的時刻。

“夠了!”皇上臉色的愧色一閃而過,立即正色說,“此刻舊事重提,難道是朕對皇后還不夠好?莫忘了,你已經是皇后,你兒子是太子,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皇上!”皇后攥了攥手指,語調悲苦,“難道太子只是臣妾的兒子,不是皇上的兒子?”

“朕沒這個意思!”皇上一拂衣袖,側對著皇后。

“那為何強調是‘我兒子’?”

“皇后一定要較真字眼嗎?”

“難道不是嗎?皇上心中竟然不當太子是您兒子!莫非只有光王才是皇上的兒子?麗妃才是皇上的髮妻?”

皇上一時不語。

皇后瞧著皇上的臉色,悽然一笑:“果然給臣妾說中了,皇上已經變心了,不像從前那樣信任臣妾。現在麗妃說什麼皇上都聽,光王說什麼皇上都認為是對的。所以即使太子指天發誓說沒有派人去天牢裡殺張鬍子,皇上依然相信是太子所為!”

“皇后,凡是講證據,現在所有證據指向太子,這些黑衣人,身上所用的箭矢、刀劍都有太子府的標記,而張鬍子,背後的主謀是紀登,紀登是太子的小舅,就算朕相信太子,文武百官相信太子嗎?太子自己明知道是冤枉的,為何不想方設法找證據證明自己?別以為朕不知道,太子這幾日在太子府酗酒、縱情歌舞!小小挫敗都承受不起,何以擔當大任?!”皇上激動地斥罵著,末了,又指著皇后罵,“皇后不主持後宮事務,整日裡就為此事跟朕置氣,不僅不讓太子反省,還一再借故懲罰英王?你太讓朕失望了!看來皇后近日事務繁忙,後宮之事無暇顧及,李公公,傳旨下去,皇后身體抱恙,需要靜心休養調理,即日起,後宮事務交由麗妃協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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