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大姐錯怪你了(1 / 1)
馮賀臉色明暗不定,忍不住看了一眼馮遠伯。
馮遠伯有些著急,問:“聽說有人吃了東西中毒嘔吐了,人可沒事?”
馮賀道:“是馮力吃了夾有叫出冬的桂花糕,中毒了,幸好現在性命無憂。”
馮遠伯知道叫出冬的危害,怒道:“誰人這麼大膽,竟敢在桂花糕裡放入叫出冬?”
馮清便道:“父親,此事容我細說,是馮淺,她在桂花糕裡放入叫出冬的花朵,本來想謀害祖母,結果弟弟搶吃中毒了,幸好是弟弟吃了,不然現在祖母性命堪憂!”
馬姨娘聽得心頭刺痛,她平日是謹小慎微,極少說話,此刻忍不住出言反駁:“大小姐,什麼叫幸好是弟弟吃了?莫不成馮力的性命在你眼中就不重要了?”
馮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連忙解釋道:“馬姨娘,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誤會了……”
馮遠伯聽得心頭怒火起,凜凜地盯著馮淺:“馮淺,你為何謀害祖母?可知這是忤逆之罪!”
馮遠伯是一家之主,雷霆之怒,誰人能抵擋?
然後,馮淺卻啟齒笑起來了。
她的笑容,看起來那麼鎮定,那麼自在,幾乎讓馮賀一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而英王,眸光深沉地看著馮淺,一瞬間,心裡起了特別的變化。
沒有人能在這種場合下還能保持鎮定的。
可她就是例外。
馮清在旁邊柔聲道:“二妹,你何必抵賴,你就認了吧。”
馮淺目光如刀,剜了她一眼:“大姐,我沒有做過,我為什麼要認?”
“桂花糕是你製作的,桔梗也指證是你放叫出冬花,你現在還狡辯,有什麼用?只會讓人覺得你更無恥卑鄙!”馮清激動起來。
馮淺眼睛明亮如水,黑白分明。她看著馮遠伯:“大伯父,您最是秉公執法,不會徇私枉法的。今日由你在這裡佐證,我便心安。”
這麼冠冕堂皇的話說出來,馮遠伯不便過於強迫,他哼了一聲說:“沒錯,我這人是秉公執法,絕不徇私。如果你真的做出了謀害祖母的罪行,我必定家法責罰,治你忤逆之罪,日後三弟回來,也無話可說--”
“如果我是被冤枉的呢?”馮淺目光緊逼著他。
馮遠伯說:“如果你是被冤枉的,自然要還你清白!”
“好!多謝大伯!”
馮賀看見馮淺一直在糾纏著,事情還沒有最終的定奪,不由得有些煩躁了,說:“二妹,你別搪塞拖延,此事證據確鑿,你抵賴不得。”
馮淺看著馮賀,認真地說:“大哥,今日初五,按府上規定,每個姐妹都需要做一道食材給長輩品嚐。沒錯,我做的是桂花糕,但這碟桂花糕並非我所做。我所做的桂花糕裡,沒有讓叫出冬花,只有桂花。”
馮賀殘忍地一笑說:“你說你沒有放叫出冬花,可眼下這碟桂花糕卻放了叫出冬花,誰信?誰能作證?”
“大哥若是不信,英王殿下可為我作證!”
馮淺此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驚,齊齊看著英王。
馮賀也看著英王,滿腦子的疑惑,英王如何為馮淺作證?
英王臉色冷峻起來,端坐著不動,顯然,他腦裡也在各種盤算著……
馮遠伯不解地問:“為何英王能為你作證?殿下見過你?”
馮淺繼續說:“今日一早,我做好桂花糕後,就送來榮福堂側廳。在路上,遇見了英王,他要來找大伯父,我便請他吃了一塊桂花糕。英王殿下,可有此事?”
在眾人注視之下,英王點了點頭:“沒錯,本王今日沒吃早飯,在府上剛好遇見馮小姐,正好她做了桂花糕,本王餓了,就吃了一塊。”
一碟桂花糕,英王殿下吃了卻沒事……
馮清反應很快,叫起來:“那一定是讓英王殿下吃沒毒的那塊!你自己製作的,當然知道哪一塊有毒,哪一塊沒毒!”
馮淺道:“你瞧碟上那剩下的兩塊桂花糕,每一個裡面都有叫出冬花。請問,我敢冒著傷害皇子的風險,而故意讓英王吃了嗎?”
確實,謀害皇子的罪名比謀害祖母的罪名更大!
“再說,我用來盛桂花糕的碟子,是景德鎮出產的青花瓷,而眼下盛糕點的碟子卻是荷花白瓷碟。”
馮淺這麼一說,眾人的目光一齊落在桌上那個盛糕點的碟子上,果然是荷花白瓷碟,這是最普通不過的碟子。
“顯然,有人換掉了我的桂花糕,就是為了汙衊我謀害祖母,此人心腸真是歹毒!卻不料,我盛桂花糕的碟子是特製的,換掉之人不清楚當中細微差別,暴露馬腳了。”馮淺說完,意味深長地看馮賀,“大哥,眼下可證我清白了吧?”
馮賀沒想到馮淺做事這麼細緻,連盛糕點的碟子都是特製,這一下打他一個措施不及,他呼吸有些不穩,強行說:“你說盛糕點的碟子是青花瓷,請問誰能證明?”
“英王殿下見過。”馮淺望向英王,微微一笑。
英王眸光幽深,宛如看不到底的深井。
她把希望壓在自己身上,想憑藉自己來為她翻身?她為什麼這麼自信自己會幫她?英王的眼裡,掠過一絲嘲笑。
在這個剎那,馮淺清楚地看到對方冷酷的眼神,竟然有一種窒息之感。不管是什麼時候,都只有自己在戰鬥。
英王沒有說話,室內空氣安靜得讓人手心出汗……
“小姐,我找到了!”
突然,一把女子聲音傳入耳,一個秀氣的丫鬟氣喘喘地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碟子,碟子上有不成形狀的桂花糕,上面還沾著一些沙子。
馮瀅離得近,一眼看清楚是什麼,叫道:“桂花糕!”
沒錯,就是桂花糕。
馮淺眼睛亮起來,從秀荷手中接過碟子:“你從哪裡找到的?”
“我從榮福堂後門那個乾枯的水渠裡找到的。”
馮淺款款地走到馮遠伯面前,說:“大伯父,這個碟子是青花瓷,上面的四塊桂花糕,就是侄女所制的,陳大夫可以仔細看看,裡面有沒有叫出冬花。”
陳大夫聽見,便接過碟子,拿筷子在上面撥弄著,還湊到鼻子裡聞了聞,最後說:“在下確認裡面沒有叫出冬花。”
馮淺轉身望向馮賀,唇邊揚起一絲笑意:“大哥,這一下,可以證明我的清白吧?原來那個荷花白瓷碟裡的桂花糕,不是妹妹製作的。”
馮賀沒有說話,直直地盯著馮淺手裡拿個青花瓷碟子,上面的桂花糕,已經被掰成碎塊。他覺得今日苦心設定的局,也如這些桂花糕,碎了,一瞬間,如墜深淵。
桔梗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青花瓷碟,她明明把它扔了,為什麼還被馮淺找到?馮淺冷冷地笑著,從一開始桔梗自告奮勇陪她做桂花糕,她就已經派人盯著
桔梗的一舉一動,自然就發現她調換了桂花糕,也發現了她把桂花糕扔在了榮福堂的後門!
馮清不相信,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分明是馮淺你胡亂找個碟子,就當作自己的!這個碟子的桂花糕就是你的,你在裡面下毒了,你想謀害祖母,證據確鑿,抵賴不掉!”
“大姐,你為什麼死活不相信我是清白的?為什麼一定要認為我毒害了祖母?不止你,連大哥也這麼認為,這到底是什麼緣故?妹妹到底做了什麼讓你們這麼討厭我,非得置我於死地嗎?”
“清兒,你怎麼能信口妄言?”大夫人突然站起來,厲聲說著。
馮清不知道母親為何突然改變態度,望向她。大夫人向她使了個眼色,有凌厲的制止。
馮清心頭一震,幾乎忘記了呼吸,突然間她就反應過來,說:“二妹,是大姐誤會你了,錯怪你了!”
她懂了什麼是大勢已去,這個時候就必須挽回。
馮賀一向驕傲,自詡聰明機智,從沒受過這種挫敗。他一向思慮周全,所佈的局都沒人拆解,沒想這一次居然給馮淺破了。劇烈的自尊心,讓他臉色漲紅起來:“找回來的那個碟子,誰能證明就是她的--”
“這個青花瓷碟,確實是馮淺用來盛桂花糕的。”一直默言的英王,突然開口。
一錘定音!
誰人敢不信英王的話?
馮賀嘴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了,但是他的臉色,已經變成豬肝那樣的紫紅,連帶呼吸都急促起來。
馮淺笑了,笑容在這一瞬間絢爛的像是春天裡剛剛開放的花朵,身上的光芒耀眼的讓人沒辦法直視。英王關鍵時刻,選擇了幫她。
並非是他心慈手軟,或者見義勇為,而是,她背後是鎮北大將軍!他一直沉默到現在,就是在做盤算,究竟幫鎮北大將軍的女兒還是幫官場新星馮賀。最終,鎮北大將軍的勢力,蓋過了還只是官場新手的馮賀。
他的選擇,從來是基於利益,而不是基於情感。
“大哥,你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麼你明明吩咐桔梗偷偷換了我給祖母的桂花糕,最終會被我發現?”
馮賀勃然大怒,拍桌罵道:“馮淺,你血口噴人!”
“大哥,你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可你要知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馮淺淡淡的道:“從你接近桔梗開始,我就已經派人時刻盯著桔梗的動作。所以桔梗一換掉我的桂花糕,我就已經派人去找回來。你應該也從沒想到,我會在碟子上做標記。”
馮淺轉向馮遠伯:“現在已經證明侄女並非下毒謀害祖母之人,而是另有其人,肯請大伯父為侄女主持公道!若是大伯父偏袒大哥,那侄女只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嗎?英王在此,陳大夫也在此。
馮遠伯氣得臉色鐵青。他狠狠地瞪著馮賀,馮賀心虛,不敢看馮遠伯。
這個兒子,非常聰明、機智、富有謀略,有手段,處事果敢,如果用在官場行,前途無可限量,為什麼用在深宅大院,與堂妹糾纏不清?
馮賀眼下後悔到了極點,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妹妹並不像自己想的那麼愚蠢,只要雕蟲小技就能夠讓她死無葬身之地,自己特意請來父親,沒想到還來了個英王,馮淺居然讓英王做了一個證人!而現在正因為有外人在,父親就不得不秉公處理!
馮賀恨得幾乎咬碎了牙齒:“二妹,你這是什麼話!我不過是著緊祖母,擔心祖母才會受這個賤人所騙,誤會你了!”
說完,他眼裡狠光閃過,突然轉身一腳踹在桔梗身上。
桔梗一直都跪在地上,不曾注意馮賀的凌厲一腳,當即慘叫一聲,就被踹飛出去,直接被椅子擋住。
馮賀的力道很大,桔梗捂住肚子,臉容扭曲,她震驚地望著馮賀,壓根就沒想到馮賀出手會如此狠毒:“大少爺,你你--”跟著一口血吐了出來。
馮賀臉上沒有絲毫憐惜,對馮淺說:“二妹,大哥這次受這個賤人矇騙,聽她說二妹在桂花糕裡下毒,要謀害祖母。現在才發現,肯定是這個賤人對二妹心懷不滿,才故意下毒,然後嫁禍於妹妹,導致哥哥誤會了你了。剛才讓你受委屈了,大哥這就向你賠禮道歉。”
馮淺不得不佩服馮賀詭辯的口才。他反應真快,一瞬間就把桔梗拉出來做替罪羔羊,說成是桔梗報復她。她轉向桔梗,桔梗此刻痛得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但是滿眼都是哀求,掙扎著說:“二小姐,我不是兇手……”
“就是你!你還狡辯!”馮清聽清楚馮賀的意思,知道要把所有罪行推到桔梗身上:“這事終於水落石出了,原來桂花糕裡的叫出冬花是桔梗放的,她就想報復二妹,這個賤人太可惡了,母親,我看一定要將她仗打五十大棍,然後扭送官府!”
大夫人痛心疾首地說了一聲:“作孽啊!原來是桔梗你下的毒,太狠了!來人,把她拖下去,先打五十大棍,關進柴房,聽候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