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下跪道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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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嚇得魂兒都飛了,顧不上痛苦,撲大夫人腳下:“大夫人,這叫出冬花,是大少爺--”

“死到臨頭還敢汙衊人?來人,掌嘴!”大夫人面無表情地吩咐。

立刻,就有媽媽拿著一個木板,使勁地拍打桔梗的嘴巴。很快,桔梗的嘴巴就腫了,滿嘴鮮血,喉嚨裡都是嘶啞含糊的聲音,但是無人聽清楚她在說什麼。

“拖下去,別嚇著貴人。”大夫人又是一聲吩咐。

“不是我—是大少爺—”桔梗拼命地喊著,但是人卻被兩個媽媽,像拖著一件破碎的物件一樣拖走了,地上留下一些觸目驚心的血跡。桔梗絕望而怨恨的眼神,死死地鎖著馮賀。

馮賀卻神情平靜,目光飄向別處,桔梗的死活,跟他一點都關係都沒有。

很快,就有丫鬟拿著抹布,迅速在地上的血跡抹乾淨。

這一切,發生得突然,結束得迅速。

就像湖面被一塊石頭砸進去,激起了層層水花,但是石頭沉入水中之後,水面很快恢復平靜,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馮瀅何曾見過這種血腥又殘忍的場面,幾乎要叫出來,但是被二夫人死死的捏著手,並且對她搖頭,示意她不要出聲。

“大伯孃好凌厲的手段!”安靜之中,馮淺一聲冷笑,特別的刺耳,“怪不得府裡,被大伯孃治理得井井有條,從上到下,大家都得對大伯孃畢恭畢敬!”

大夫人當然聽出馮淺的諷刺,但是為了兒子的前途,她必須這麼做。她微笑著說:“二姑娘,你不當家不知道當家的難處。這些下人,如果不給點顏色,只怕他們會蹭鼻子上臉,奴大欺主了。”

“大哥,桔梗只是一個丫鬟,如果沒有人指使,何來的膽子敢在桂花糕裡下毒?”馮淺轉向馮賀。

“二妹提醒得對,大哥一定會好好盤問桔梗,讓她交代出幕後指使之人!”馮賀看見桔梗被拖走後,心裡不再慌亂了,面對馮淺的質問,他應對自如。

“只怕眼下桔梗這個樣子,再也問不出什麼來!”馮淺譏諷地說,桔梗現在落在大夫人手裡,以她的手段,是絕對不會讓桔梗開口說話的,桔梗的命運,從一開始投靠馮賀開始,就註定是不歸路。誰人指使桔梗在桂花糕裡放叫出冬花,只怕就成了一個無頭公案。

她有心想讓桔梗開口說話,也鬥不過大夫人的權威,何況,這屋裡全是大夫人的人,她一個人孤身作戰,能自保也算不錯了。再說,桔梗背叛自己,以為攀上高枝,卻沒想到是別人的棋子,用完即棄,咎由自取,憑什麼救她?

“既然現在查明瞭桂花糕裡下毒的另有其人,還了我的清白,那對於我所受的委屈,大哥是不是需要給我一個道歉呢?”馮淺不再追究幕後兇手,但並不代表不需要道歉。

馮賀當即道:“二妹,剛才我已經給你道歉了。”能給她說句道歉算是天大的面子,她還想得寸進尺嗎?

“大哥你要道歉,是否正式一些?”馮淺顯然不需要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她需要斟茶下跪道歉!

馮賀臉色一變,拂袖道:“不可以!”高貴驕傲如他,精心設計的局破了,已是極為沮喪挫敗,現在還要他當眾斟茶下跪道歉?士可殺、不可辱!他絕不!

馮淺聲音細柔:“大哥,如果不是我自證了清白,只怕現在被關進柴房仗打的是我,揹負著下毒謀害祖母罵名的也是我,連帶我父親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請問,現在要大哥斟茶道歉,不應該嗎?”

空氣驟然冷肅。

馮賀身體挺得筆直,一臉冷漠傲然,但是藏在袖裡的手,微微顫抖。

馮淺看見馮賀一動不動,眼眸微微一眯,突然間快步走到馮遠伯面前,跪了下來:“大伯父,馮淺自問謹言慎行,可不知道為何,不討大哥大姐喜歡,凡有什麼事情,都第一時間指向我。既然我在府裡如此討人厭煩,不如請大伯父派人送我去邊疆,讓我跟父母在一起吧。馮淺若有父母在身邊,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他們都會第一時間支援我,愛護我。”

殺人誅心!

室內一片寂靜,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夫人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英王眸光閃了閃,唇邊勾起一抹玩味,這個馮淺,很懂以退為進,聰明至極!

馮遠伯呼吸急促,很快就做了決定,對馮淺說:“快起來!三弟在邊疆,戰事不斷,非常危險,你還是留在府上,好讓三弟安心殺敵。”

他轉頭對馮賀沉聲說:“賀兒,你沒有調查清楚事實,就冤枉二妹,馬上給二妹真誠下跪道歉!”

大夫人身體一顫,面如死灰。

高貴的兒子要當眾下跪道歉,簡直生不如死!她向馮遠伯使眼色,但馮遠伯黑著臉,眼神兇冷,大夫人不敢說話了。

馮賀面色大變,不敢置信地回頭,得到的卻是父親冷淡的眼神。他知道事情無法更改,咬了咬牙,快速走過去,帶著仇恨大力地拿起茶杯,杯子與杯身便發生清脆的碰撞聲。

馮賀喘著氣走到馮淺面前,整張臉上的肌肉都在抖動,眼神憤恨,卻死活都開不了口。

馮淺就這樣站立著,唇邊勾起一絲淡淡的嘲諷,以勝利者的姿態看著馮賀,看著他不服氣卻又不得不低下高貴的頭顱,慢慢地跪下來……

突然間,一隻手伸過來,阻攔了馮賀下跪的動作:“馮主薄,男子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君親師,怎麼能跪一個女子?”

馮賀轉過頭,就看到了一張溫和燦爛的面孔,那雙眼眸,充滿了寬厚的光芒。

傳聞英王寬厚仁和,果真如此。

馮淺聞言轉頭看著英王。

英王同樣也注視著馮淺,他看到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明明有滿腔怒火,卻又極力剋制著,那薄薄的唇抿著,更有幾分堅強。

他見過那麼多女子,柔情的、美麗的、活潑的、嬌美的,卻沒有見過這麼倔強的、堅強的。

想想她背後手握兵權的大將軍父親,英王突然想到,這種女子,更適合衝鋒陷陣。

馮淺知道英王出手,無非是想贏得馮遠伯、馮賀的好感與支援。先前他幫了自己,現在又幫馮賀,一副公正、不偏不倚,卻有寬和溫厚的形象,深入了民心,真會算計!

她便對馮遠伯說:“多謝大伯父為我主持公道,但是大哥身份尊貴,馮淺承受不了起。”

馮遠伯便道:“那就讓清兒代替賀兒,斟茶下跪道歉吧。”

這個侄女話雖說得好聽,但實際上還有怨恨,他得讓她怨恨平息,何況英王在場,他必須顯出公道。

馮清一聽,晃了晃,頭上的珠釵打在臉上,涼涼的。

“父親!”她喊起來。

“清兒,你魯莽行事,誤會馮淺了,給馮淺道歉吧!”

馮清向大夫人求助。大夫人心裡盤算過了兒子和女兒,最終還是選擇了兒子:“清兒,聽話。”

馮清又望向英王,顯然是希望他為自己解圍。

但英王卻像沒看見一樣,目光移向遠方。

馮賀有利用價值,他可以出手解圍。馮清只是一個空有美貌並無才智的女子,他是不屑於出手。

沒辦法了,馮清只得忿忿地拿起茶杯,走到馮淺面前,頭上珠釵因為氣憤而叮叮作響。她忍氣說:“二妹,是大姐不對,誤會你了,大姐這就向你道歉--”

馮淺道:“大姐,不是誤會,而是冤枉。”

“.…..大姐冤枉你了,請你別放在心上。”馮清強忍著眼裡的淚珠。

大夫人絞著手裡的帕子,精心培養、貴不可言的女兒,竟然要在馮淺面前做低伏小,傳出去,成笑話了!馮清的大姐威嚴,在馮淺面前當然無存了!

馮淺看著馮清,一字一頓地說:“大姐,我這個作妹妹的,從來沒有怪過你。只盼,從此以後,你莫要魯莽行事,也不要針對我,我對你,是非常的敬重。我們依舊是姐妹情深。”末了,她露出潔白的牙齒,笑道,“大姐,快請起。”

英王心裡不由得大寫一個服字。馮淺居高臨下對馮清訓斥一番,然而詞語溫柔,句句不離姐妹之情,馮清氣得臉都綠了,卻又無可奈何。

高手!

英王閃過一個詞。

這種人,不但適合生存在深宅大院,哪怕是波詭雲譎的皇宮後院,她也一樣自如得水,遊刃有餘。

“好了,這都是一場誤會,你們還是姐妹情深,兄弟和睦,作為長輩的,這才欣慰。”馮遠伯臉色疲倦,鬧了這麼大出動靜,又哭又鬧,又打又要報官的,英王、陳大夫在旁看著,都成笑話了,此事趕緊結束吧!“今日之事,誰也不許再提,若有讓我聽見半點訊息,準會打斷你們的腿!都散吧!”

鬧成這樣,眾人都沒心思吃東西了,紛紛散去。

馮力這個時候情況緩和,不再喊痛,也恢復一點精神,馬姨娘總算鬆口氣了,哪裡放心讓他在老夫人的榮福堂?便讓媽媽抱著,打算回偏院去。

抱著馮力的媽媽前腳剛出門,馮淺突然說:“可憐的弟弟,白白受了一場飛來橫禍。”說完,她拿出手帕,擦了擦馮力嘴邊的汙跡,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誰聽,“這下毒之人心腸還真毒啊,明知道糕點有毒,卻偏偏看著馮力搶吃而不阻止。可憐的弟弟啊,才五歲,正是活潑蹦跳的年紀,幸好陳大夫妙手回春,千萬不要留下什麼症狀!”

馬姨娘聽得心頭驚慄,抬頭看馮淺,正想說什麼時,馮淺卻已經出門去了。

馮淺的那番話,讓她當場怔愣在地。

剛才發生的事情,她作為旁觀者,能大約猜到事情的真相。馮淺跟大房不和大家有目共睹,說桔梗下毒謀害老夫人,小小一個丫鬟沒人指使誰信?明眼人都知道大房想害馮淺,可沒想到卻害了自己的孩兒,自己的孩兒才五歲,那麼活潑可愛,他們就這麼狠心,看著小孩子把有毒的糕點吃下去卻不阻止!

想到這裡,馬姨娘心痛如絞。自己只是一個妾室,上天可憐,讓她生下了馮力,母憑子貴,下半身的榮華富貴都靠馮力了,要是馮力有什麼三長兩短,馬姨娘簡直不用活了!

她知道自己身份,一直都是沉默的、識趣的、懂事的,從不摻和大房、二房、三房的事情,以為這樣能置身事外。可沒想到,火還是燒到自己身上。

女子為母則剛,馬姨娘的心裡驀地升起一股狠勁。

馮賀看著馮淺遠去的背影,恨恨地說:“這個該死的丫頭!”他以為一出手就能將馮淺置之死地,卻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在全家人面前丟盡了顏面,更害得自己高貴的妹妹下跪認錯,懊惱不已,“總有她痛哭求饒的時候!”

英王就站在他身邊,聞言淡淡道:“馮主薄,男兒的精力應該放在朝廷之上,跟一個女子在深宅大院內鬥,有什麼意思?”

馮賀聽得臉色一變,英王分明是敲打他,甚至不屑於他這番行為。他嘴巴動了動,本想辯解什麼的,但最終只是說一句:“是!”

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英王看著遠去的馮淺,眼眸閃了閃,突然快步追上。

馮淺走到花園的時候,英王已經跟上了她。

“二小姐。”

馮淺聽到叫喚,停駐,轉身,看見是英王,便道:“殿下。”

英王緩步走近:“今日發生在榮福堂裡的事情,真是精彩。”

馮淺當然聽出他話裡有話,垂眸,臉有愧色道:“真不好意思,讓英王見笑了。”

英王卻是眸光一凝:“早上我進入馮府,在花園的時候遇上你,應該不是碰巧吧?”

當然不是碰巧,我是特意等你的!

不這樣,能讓你做人證嗎?

“確實碰巧,殿下不會以為我未卜先知,早早在花園等著吧?”

英王細細地打量著馮淺,此刻她的眉眼很是溫順,沒有剛才大堂之上,一人面對多人的凌厲、尖銳、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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