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往事(1 / 1)
林冽的目光一直在馮淺臉上,他難以置信,這個還帶點稚氣的少女,想得深,算得準,老謀神算,已經超出了她的年齡。有那麼一刻,他想得到這個少女。
他腦裡盤算著各種利弊得失,好一會兒,他眼中的殺意緩緩收起,鬆開了扼著馮淺喉嚨的手。
“好,我不殺你。”頓了頓,為了緩和關係,他說,“剛才我嚇你而已。”
馮淺臉上似笑非笑:“我知道。”
林冽覺得被她看穿了心思,掠過一絲尷尬,暗呼了口氣,說:“今日之事,請守口如瓶。”
“當然。我總不會閒著沒事做,故意說出去吧?恆親王知道,首先第一個滅了我。再說,你也知曉我的秘密,我還不忌憚三分?”
“你的秘密,你現在說我才知曉。”
“小侯爺,難道你不是一早就知曉了嗎?衛風不是小侯爺的人嗎?”馮淺眼裡大有深意。
林冽臉上笑容消失:“馮淺,你知道的真多。”他是絳雲館的後面主使人,馮淺一個深閨少女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在小侯爺面前,只有知道得越多,才無性命之憂。”馮淺眼裡閃過狡黠,“我本來不知道衛風是你的人,但我剛才提起跟絳雲館買資訊,捏造恆親王要造反的資訊,尋常人聽了這個,早就跳起來了,可你好像一點反應都沒,如果不是一早知道,不會這樣的表情。再說,我只是跟衛風買訊息,但這種訊息要傳到皇上口中,一定是皇室內的人。恆親王一直跟幾個皇子關係並不算親密,也沒有大戰旗鼓支援誰,哪會誰對恆親王有仇恨?你今晚偷偷摸進恆親王府,還闖入密室盜取東西,那這個替衛風把訊息傳到皇上耳朵的,除了你還有誰?”
林冽道:“馮淺,我還真是小看你!”他上前一步,眼裡似乎閃過一絲寒光。
馮淺退後一步,說:“小侯爺,做人要言而有信,剛才你說不會殺我的,希望不要食言。”
“如果你膽敢洩露半句,你們馮家有什麼禍害災難可就別怪我。”
“其實我什麼都不知道,小侯爺大可以放心。你不為難我,我自然不會為難你。咱們井水不犯河水。”馮淺看著林冽,“說不定,我們其實可以聯手…..”
林冽輕哼一聲:“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轉頭翻找錦盒,錦盒裡面還有一些小玩兒,有一雙可愛的虎頭娃娃鞋,一個木刻的人像。
林冽拿起木像,對著燈光仔細看著,覺得這個人像很熟悉:“這個像是……”
“恆親王。”馮淺答道。
沒錯,這個木像像恆親王。
木雕刀工一般,線條比較粗糙,所用的木質也不過是普通的松木,並非貴重之物,為何被恆親王珍藏在此?
馮淺捻起那一雙虎頭布鞋,看著非常小,只能適用剛出生的嬰兒,但是虎頭的兩隻眼睛,居然是用珍珠鑲嵌,針線細密,一看就是精心縫製出來。
馮淺不由得看著棺木中的女子,她的雙手交疊著放在腹部上,腹部似乎微微隆起。
突然間靈光一閃,馮淺道:“也許,這個女子就是當年的北魏宗室之女,也許,當年恆親王出使北魏的時候,和她好上,並懷有身孕。只是這個女子不知道什麼原因死去,恆親王便把她盛在水晶棺裡儲存著。但是,那份給梅朵的信裡,為什麼說大仇已報?莫非是有人殺死了這個女子,恆親王替了她報了仇,才說大仇已報?我記得當年,恆親王被羈留在北魏,是元洪將軍出兵,千里奔襲,突襲北魏軍營才把恆親王救出來……也許在那個交戰的慌亂時刻,不小心殺死了女子?這麼說來,這個女子的死必定跟元洪將軍有關。”
林冽臉色很暗,聲音變得低沉起來:“當年元洪將軍把恆親王救回來後,北魏君主因為損失了一個王子和一個公主,非常震怒,派了慕容垂領二十萬大軍壓境,揚言報仇,元洪將軍領命出戰。兩國實力相當,一度對峙著。後來元洪將軍不小心中了埋伏,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他帶著十幾個親兵僥倖逃脫。皇上當時並沒有怪責,還出言寬慰。可沒過一天,就有人上報皇上,說元洪將軍與慕容垂通敵叛國,故意折損二十萬大軍,傷及齊國元氣,好讓北魏趁機滅了齊國。皇上極為震怒,召元洪上庭問話。元洪極力否則,但有大臣稱收到密報,說元洪與慕容垂一起在雁門關下把酒言談,相談甚歡。元洪解釋是應慕容垂之約,本是商量和戰之事,但他拿不出那封書信自證清白。皇上大怒,認定元洪通敵賣國,下旨斬殺元洪滿門,還誅殺京城的元氏一族,三千多口人啊……”
說到後來,林冽聲音低了下去,他抬起頭,看著前方,眉眼已經沒有了一貫的玩世不恭,掠過一抹痛苦。
馮淺說:“所以,小侯爺才要費盡心思找到那封慕容垂寫給元洪將軍的信,以證元洪將軍的清白?”
林冽冷冷地瞥她一眼:“是有如何?元洪將軍就此冤死,難道不應該還他一個清白嗎?”他看了一眼棺木中的女子,“我不管這個女子是不是北魏的公主,也不管她是不是恆親王的妻子。慕容垂跟元洪將軍來往的書信在恆親王密室找到,顯然,當年一定是恆親王偷取了這封信,導致元洪將軍冤死。既然讓我找到了,我必定要上告朝廷,還元洪將軍一個清白!”
當年,元洪聲名顯赫,受人敬仰,卻因一個通敵叛國之罪,不但被殺滅族,還揹負上了罵名。當時魏齊兩國交戰,齊國死傷最多,老百姓的怨氣都發洩在元洪身上,平日提起元洪,都是大罵出口、咬牙切齒,洗脫罪名、恢復聲譽自然是最重要的。
林冽說完,他看了一眼馮淺:“今日此事已了,你需守口如瓶,否則,馮府有難,神仙也救不了你們。”
馮淺道:“這個當然。”
“此地不宜久留,為防恆親王發現,需速速離開。”
說完,林冽轉身就往外走。
兩人從密室出來,關上門,那幅字畫恢復原位。
馮淺道:“敢問小侯爺,拿到元洪將軍與慕容垂的書信,是不是呈現皇上,為二十年前的冤情翻案?”
“這個跟你無關。”
“我只是想提醒小侯爺,你認為是蒙冤,靠一封書信翻案。但有沒有想過,也許聖意並不認為是冤枉,而是藉故剷除異已,以保證日後高枕無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