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雞犬不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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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本來將信將疑的,抬頭就看見馮賀提劍大步走過來,剛才馮賀要進別院時,就自報過姓名,護衛知道他是新王妃兄長。此刻他手持兵器,臉色因為憤怒而暗紅,嘴裡還喊著話,眼裡似乎噴火,一看就知道是個危險人物。就算不是針對恆親王,在王府裡拿劍,已經違反規定,再說今日是恆親王大婚,來往的都是達官貴人,突然有人發瘋似的拿劍要追殺,怎麼都是一個危險人物。

兩個護衛互相對望一眼,立刻撥出佩劍,衝上前攔住了馮賀:“放下兵器,否則格殺勿論!”

馮賀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馮淺就在眼前,他必須殺她解恨!區區的護衛,能阻攔得了他?

“不看看我是誰?滾開!”

“我管你是誰!這是恆親王府!放下劍!”

雙方僵持著的時候,馮淺著急地說:“大哥,你還是聽話放下劍吧,讓恆親王看到,他會生氣,到時就不會娶大姐了。”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刺激到了馮賀。

他雙眼充滿了血絲,憎恨讓他失去理智。

如果不是馮淺,何至於賠上了馮清?

“我要殺了你!”馮賀嘶喊著,衝上前。

但是護衛豈能容忍他胡鬧?

立刻就揮劍阻攔。

馮賀滿腦子就想殺了馮淺,顧不上後果,和護衛揮劍對打起來。到底是將軍府的子弟,耳濡目染馮遠征的武功,馮賀以一敵二,沒有處於下風。

很快,一個護衛的手臂就被馮賀劃傷,鮮血一下子湧了出來。

跟著“哐啷”一聲,另一個護衛的長劍被打掉,接著,“嗤”的一聲響,腹部中劍,禁不住發出“啊”的一聲慘叫。

見血了,馮賀骨子裡的血性被激發出來,他殺紅了眼,揮劍就朝馮淺衝過來:“去死吧!”

馮淺大驚,明晃晃的劍尖直指胸膛,躲無可躲,以為就此命喪馮賀劍下,卻不料,斜地裡飛一塊石頭,撞在馮賀的劍上,“錚”的一下,就把馮賀的劍撞飛脫手,直插在一旁的大樹上,劍柄還在微微晃動。

“今日是恆親王的大喜日子,打打殺殺,不是好事!”一把低沉的嗓音響起,跟著一個藍色人影一閃,李靜就橫亙在馮賀和馮淺中間。

“李靜,你只是一個將軍府的一個看門狗!這是我和馮淺之間的恩怨,滾開!”馮賀大吼道,他認得李靜。

“你們之間的恩怨我不管,但是在恆親王府見血,只怕會闖下大禍!”

“你!”馮賀氣得大叫,打,不是李靜的對手,不打,又咽不下這口氣,一個小小護衛,居然敢阻攔他,想死是不是吧?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一隊黑色護衛飛奔過來,到跟前,齊刷刷地拔出長劍,對馮賀形成了半個包圍圈,為首一個領隊喝道:“誰人敢在恆親王府搗亂?”

“就是他!抓住他!”手臂受傷的護衛捂著傷口,指著馮賀說。

馮賀還沒來得及辯解,幾把明晃晃的長劍,就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放開我!我是王爺的小舅子,將軍府的大少爺馮賀!”

“有什麼事,等王爺發落,把他押下去!”為首的那個護衛說。

馮賀掙扎著,奈何給幾個護衛按在地上,反剪著雙手,動彈不得。

場面混亂。

李靜不理馮賀,轉過身,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馮淺,問:“二小姐,你沒事吧?”

“幸好你趕來了。”馮淺暗鬆一口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在恆親王府逛了一圈,發現你還沒回宴席,就過來找你。”

這一找,就剛好救了她。

一個小小的看護,擔心她的安危,居然走遍了恆親王府?

馮淺抬眼看了一下李靜,眼神閃過一絲怪異的神色,隨即低頭,斂了這個眼神變化。

“二小姐,這是恆親王住的院子嗎?”李靜抬頭,透過拱形門,望裡面打量。

“是的,恆親王就住在裡面,沒看這裡的守衛很森嚴嗎?”馮淺說。

李靜哦了一聲,仔細看了看裡面,好半晌才說:“二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馮淺走了幾步路,突然想起什麼,問:“你有沒有看到鉅鹿侯府的小侯爺?”

李靜說:“回小姐的話,我不認識小侯爺。”

馮淺哦一聲,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面除了恆親王府的護衛,再無其他人。

剛才林冽明明和自己在一起,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就不見。

她看了看院子的圍牆,估計林冽翻牆走的,他最擅長的就是翻牆。

想到這裡,馮淺唇邊,莫名地露出一絲笑意。

沒錯,林冽就是翻牆離開恆親王府的。

他剛從圍牆落下來,躲在暗處的侯君集就馬上閃出來,緊張地問:“小侯爺,這次去了那麼久,您沒事吧?”

林冽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沒事。不過此行有收穫。”

“發現了什麼?”

“我找到了二十年前元洪將軍與北魏慕容垂的書信來往,證實了當年元洪將軍並沒有叛國通敵。”

侯君集當即激動了:“那是不是可以入稟朝廷,為元洪將軍喊冤?”

林冽手一擺,臉色凝重:“不,此事已經過去二十年,再翻舊案,不等於否定皇上當初的決定嗎?皇上是絕對不會認錯的。再說,當初的冤案,也許是皇上故意為之!”

侯君集臉色一變:“小侯爺,如此說來,那元洪將軍的仇不報了?”

林冽抬眼看了亭臺樓閣層層疊疊、巍峨壯觀的恆親王府:“報,怎麼不報?我要它雞犬不留!”

***

恆親王府,大廳裡。

高朋滿座,觥籌交錯,端的是熱鬧非凡。

恆親王瘦長的臉上,春光滿面。

雖然茶室裡、軟榻上的女子,並非是心心念念之人,但也是一個美嬌娃,讓他身心俱爽,連帶他跟賓客喝酒時都特別來勁,一杯接一杯地喝,越喝越興奮。

“王爺,瞧您春風滿面,恭喜恭喜呀,讓小的也沾沾光吧。”有人諂媚地說。

恆親王聽得心裡高興,說:“好!好!不僅大家沾光,府上所有人都一起沾光,一起喝喜酒!”

恆親王發話,於是喜酒送到府上各個角落裡,不僅是家丁僕人、丫鬟婢女,連帶看守門口的護衛也得到了酒和肉。

夜晚,突然下起暴雨,吹起狂風,並且電閃雷鳴,很是嚇人。

瓢潑大雨下,京城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家家戶戶房門緊閉。

而恆親王府門前,高高懸掛的大紅燈籠,被風雨吹得猛烈搖晃,門前燃放的鞭炮紅紙,就早泡水積水裡,貼在門上的大紅“囍”字,更是溼透,一半貼在門上,一邊被大風颳走,顯得極為詭異。

外頭守著的兩個護衛,縮倦在角落邊上的,有個護衛提著燈籠,喝得有點醉醺醺的,一邊瞧著外面大雨如注,一邊笑嘻嘻地說:“沒想到咱們,還能喝上王爺喜酒。我可是很久,沒看到王府辦喜事了。咱們王爺這樣子,也有人把女兒嫁進來,真是想不到啊。”

“可不是嗎?聽說這位新王妃,還是將軍府裡的小姐,千嬌百媚呢。將軍府已經夠富貴了,還想要跟皇家沾親帶故?”

“這叫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啊,肯定是往上爬的。”

“這為了往上爬,把女兒嫁進去,他們到底知不知道在王府裡,過的是什麼日子?”

“什麼叫嫁進去,說不定是賣進來呢,就算當王妃又如何?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嘻嘻,說不定王爺膩了,到時會賞給我們呢。”

“你想到多了,聽說這位王妃肚子裡懷著孩子,你敢下手嗎?”

“王爺敢賞賜給我,我為什麼不敢?前頭裡,多少貴人的女兒,如花似玉,最後王爺玩膩了,咱們府裡的護衛,哪個不曾嘗過?這個王妃,保不準生完孩子後,王爺厭煩了,還真會賞賜給我們呢。”

正說,突然“噗的一聲響,好像有什麼東西撞在牆上。說話的那個年長的黑衣護衛愣了一下,耳朵豎了起來:“聽,什麼聲音?”

另一個仔細聽了一下,一陣大風颳過,夾雜著天空一聲炸雷。

“有什麼,不就是雷劈的聲音嘛,大半夜的,疑神疑鬼。”

“今日是王爺大喜日子,咱們得謹慎些嘛,要是出了什麼簍子,咱們可吃不了兜著走呢。”

“這裡是什麼地方?恆親王府!守衛森嚴,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誰敢來這裡撒野?自己嚇唬自己。”這個護衛說著,一陣大風颳過來,夾雜著雨點,打溼了他的臉。

他說了一聲:“這雨真煩,越下越大!”說完,伸手抹了一把臉,忽然間鼻子抽動一下,說,“怎麼有股腥味?”

“什麼腥味啊?興許是你自己喝酒了,鼻子有毛病了。”

那個人還是覺得有點古怪,把手攤開,就著燈籠一看,哪裡是什麼雨?是血!

滿手的鮮血!

那人瞬間嚇呆了,下意識地抬頭往上看,就看到一個黑衣護衛正伏在圍牆上,腦袋軟軟地垂下來,鮮血正從脖子上一滴滴地流下來,被大風夾雨一吹,飄散到各處,空氣中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這個護衛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滿臉的驚愕之色,好像是突然被人殺掉,來不及反抗的模樣。

“死人了,死人了!”那人當即嚇得大叫起來。

他對面的護衛還在醉酒的狀態中,不耐煩地抬頭,說:“大喜日子,說什麼死人,晦不晦氣--”

話未說完,眼前一道寒光閃過,跟著一道鮮血飛濺,這個護衛眼睛一花,就發現面前那人,頭首分離。

跟著砰的一聲,腦袋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就滾到了臺階下面,沒入了滾滾流動的積水中,鮮血很快染紅了地上的水,然而,很快又被雨水沖走。

“有刺客--”這個護衛終於清醒過來,知道事情不妙了,他剛想站起來,脖子上一痛,後面的話就喊不出來了。

很快,圍牆上,跳下十數個黑衣人,全都蒙著面,看不清面目,身上披著黑色蓑衣,與夜色融為一體。這群人動作敏捷,分工明確,無聲無色的。

有人動作迅速地把門口兩具屍體拖走,接著有兩人立刻就變成了護衛,守在門口淺。其餘的,在一個身形頎長的黑衣人帶領下,悄無聲息地躥入恆親王府。

恆親王府別院,恆親王的寢室之中,一片喜慶氣氛,帳幔,門框,柱子上都貼上了大紅的囍字,手臂粗的紅蠟燭正在燃燒著。

馮潤頭蓋紅色錦帕,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整個人十分侷促地坐在大床上。

她正等著夫君—恆親王替她掀開錦帕。

她知道自己不受恆親王待見,也知道嫁入王府,前路未卜,充滿恐懼的未知,但無論如何,她已經是恆親王妃,到底也是恆親王府的女主人,更何況,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恆親王再不喜歡她,也得看在肚子裡的孩子份上,至少不會這麼折磨她……

馮潤正自忐忑不安時,突然間房門被砰地一下踢開。

馮潤嚇得身子抖了抖,差點就要從床上跳起來。

一股醉醺醺的酒氣瀰漫室內,恆親王被兩個妙齡少女攙扶著,走了進來。

“王府,是時候為新娘子掀起頭蓋了。”喜婆提醒恆親王。

恆親王重重地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冷哼,直接上前,隨手掀起頭蓋,把頭蓋扔到一邊上,說:“儀式完成。”

馮潤毫無預兆地,就這樣暴露在恆親王面前。

她咬著唇,身子微微發抖,偷偷地想瞄一眼恆親王。

恆親王卻瞪她一眼,喝道:“滾一邊去,別擋住本王快活!”

馮潤嚇得馬上站起來,整個人瑟瑟著站在邊上去。

“恭喜王爺,祝王爺和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貴子。老身就不打擾王爺的洞房花燭夜了。”喜婆看到情形不對了,心想這位王妃慘了,新婚之夜,連個婢女都不如,她可不敢逗留,趕緊退出寢室。

兩個少女把恆親王扶在床上,正想離開時,恆親王醉眼朦朧,露出邪惡的笑意:“都留下來,把衣服脫了,伺候本王。”然後,斜乜了馮潤一眼,說,“也好讓王妃看看,日後該如何伺候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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