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案件了結(1 / 1)
“我也不想的,你和馮賀都被關在大牢了,兩個只能救一個。原先只要你肯站出來,把罪名攬在身上,不就能救你哥哥嗎?可是你不願意,母親唯有出此下策,在湯裡下了鳩毒。你放心,等你死了後,母親一定會給你修一座墳墓,讓你哥哥每逢清明、重陽都去拜祭你…….”
“母親,你為何這麼做……”馮潤說完這話,跟著又是一口血吐出來,這一次可不是一口,鮮血可是源源不斷地從嘴邊流出來,馮潤的臉色都白了,她伸出手,死死地攥緊大夫人的衣袖,手上青筋凸顯。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疼愛自己的母親,居然因為自己不能站出來攬罪上身,而殺掉自己,不是說虎毒不食子嗎?母親為何如此殘忍絕情?
大夫人看見她這樣,大哭道:“你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你都知道自己懷著身孕,哪怕你承認殺害了恆親王,皇上也不會殺你的,你為何不為了你哥哥做出犧牲?要是你哥哥沒有了,母親如何在府裡立足?母親下輩子還有希望嗎?所以,這一切都只能怪你。你到了地獄裡,可千萬別怨恨母親,母親不想的啊…….”
馮潤聽得心頭一片悲涼,原來以前所謂的寵愛,居然是假的。自己在母親心目中,連大哥都比不上!
“母親,你好毒……我恨你……”馮潤恨啊,親生母親這樣對待自己,要殺了自己去救兒子!
“不要恨我,不要恨我啊……”大夫人大哭著,可是沒忘從懷裡,摸出一紙寫滿字的信,抓住馮潤冰涼的右手,沾上馮潤吐出來的血,按在了信紙上。
大夫人捧著這張紙,表情猙獰,狂笑起來:“這封是你認罪的信,上面有你的手印,有了這封信,你大哥就能脫罪了。”
馮潤已經開始大口大口地吐血,臉上白得沒有血色。她死死地盯著大夫人,悲憤、寒心至極,至親的人居然要自己的命!這世道不公平,她不服,她不甘心!
鳩毒這時已經發作,她肚子裡疼痛如絞,鮮血如同流水一樣不斷從她嘴裡往外冒,意識漸漸渙散,視線裡,只剩下大夫人的得意狂喜又可怖的面孔。
“我恨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絕對不會放過所有害過我的人……”馮潤恨啊,不止恨大夫人,更很馮淺,當初沒有她的掉包,就不會有今日自己悽慘的遭遇,“老天爺,如果讓我重活一次…….我一定要十倍奉還…….”嘶啞中夾雜著血水的咕嚕咕嚕聲,馮潤的聲音最後化作了淒厲的嗚咽。
就在這時,狹窄的窗戶,突然閃過一到白光,照亮了陰暗的牢房,顯得特別的詭異。原來外面突然烏雲密佈,一道閃電劈過。,
“潤兒!”藉著閃電的光芒,就在這一刻,大夫人看到馮潤突然身體一挺,手腳劇烈抖動一下,眼睛倏地睜大,怨恨地盯著大夫人,嘴巴張開,彷彿要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下一刻,頭往後一仰,就這樣死了。
就在這一瞬間,好像有一道白煙跟著閃電消失。
大夫人眼一花,以為自己看錯,定睛再看,卻已經是暗黑一片,跟著“嗤啦”的一下巨響,跟著又歸於黑暗,彷彿是無窮無盡的地獄。
大夫人心神俱裂,痛苦地大喊一聲,上前緊緊地抱著她:“潤兒啊,我的潤兒,不要恨我,我也沒有辦法,要恨你就恨馮淺,是她,她把你害成這樣的…….”
整個牢獄裡,都是大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在充滿無數亡魂的上空飄蕩著。
與此同時,大齊皇宮,一處宮殿裡,燈火通明,宮女嫲嫲不停進出,氣氛緊張。
宮殿的上空,一道道閃電劈過,彷彿是天怒人怨,又像是淒厲呼喊。
“公主已經高燒昏迷多時,為何還沒醒來?”一個宮女小聲說。
“公主要是醒不來,皇后可得要殺了我們的。”另一個宮女顫抖著說。
“太醫不是已經來了,按理應該能救醒公主。”
“咱們祈禱吧,以皇后的本性,咱們整個宮殿的人都得陪葬。”
…….
就在宮女們戰戰兢兢的時候,錦簾掀起,一個嫲嫲快步走出來,喊道:“公主醒了,一個個還佇在那裡幹什麼,找死嗎?還不趕緊進來伺候!”
“公主醒啦!太好啦!”雖然被罵,但宮女們一片歡呼雀躍,喜氣洋洋。
…..
轟動一時的恆親王被殺一案,以馮潤認罪自殺終結。
獄卒在牢中,發現了上吊自殺身亡的馮潤,還有她身邊留下的一封按了手印的認罪書。
獄卒趕緊上報給京兆尹孟大人。
孟大人帶著師爺和捕快前來查刊,檢視後,發現馮潤自殺一事,疑點重重,他問師爺:“這個馮潤身材矮小,是怎麼樣把腰帶系一丈高的窗戶上?”
“屬下也有此疑惑……”師爺也是一頭霧水。
“另外,她是上吊自殺,可她衣裳上沾滿了鮮血,上吊自殺哪裡來的鮮血?”孟大人望向師爺。
“大人,屬下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師爺向孟大人靠近一些。
“說。”
“也許,有人暗中下毒手,殺了馮潤滅口。否則,馮潤身為恆親王妃,加上懷著身孕,將來無論生世子或者郡主,都必定尊貴,沒有理由殺害恆親王啊?”
孟大人捻著長鬚頻頻點頭:“你說的在理。可如今,她已經承認殺害了恆親王,而皇上這邊,我打探過了,好像對恆親王被殺一案不甚上心,原本還說要三師會審,最近說刑部、大理寺那邊案情複雜,就把刑部、大理寺的人抽調走了,甚至把恆親王一案的卷宗都擺在一邊…….”
師爺說:“屬下也有所耳聞,聽說很多原本參奏恆親王的卷宗,忽然都被翻了出來了,皇上正在查閱著,要為這些大臣主持公道,莫非,皇上那邊,不太想追究是誰殺害恆親王?”
孟大人聽了,陷入了沉思:“現在如何是好?”
他只是一個負責京城日常治安的小官吏,就算遇到命案,都是移交刑部或者大理寺。恆親王被殺,京城轟動,當時刑部、大理寺都跟進了,聲勢浩大。哪知道過了兩天,情況就急轉直下,現在只剩京兆尹負責。本來已經抓了馮潤、馮賀兩人,準備審問的,誰知道馮潤居然自稱是兇手,還自殺了,而恆親王,原本就得罪了很多人,京兆尹想找點什麼證據,都是阻力重重,搞得孟大人有點心灰意冷。
師爺湊近孟大人,小聲說:“大人,你何必煩惱。既然馮潤承認是兇手,還有認罪狀,不如就此了結此案?”
“了結此案?怕是不太好吧?”孟大人望著師爺,實質上心裡是蠢蠢欲動的。
“大人,現在有人認罪了,還有認罪狀,這不就已經抓到兇手了嗎?大人何苦還要費神追查?恆親王這些年闖下的禍、做的壞事,殺的人,早已經惹起民怨,不見皇上沒有下旨嚴查嗎?我們這些做小的,自然就是多一事不如小一事了,大人,你說對嗎?”
孟大人只是捻著長鬚,說:“容我回去再想想……”
這只是他的託辭,他可不想管恆親王這個爛攤子。師爺說得對,多一事不如小一事。
“大人,既然兇手已經定,那牢獄裡關著的馮賀,是否可以洗脫罪名,放歸回府了吧?畢竟,他是鎮北大將軍的侄子……”
鎮北大將軍威名赫赫,位高權重,孟大人當然不能得罪。
他說:“師爺的建議甚有道理,待我上書皇上,陳述案情,再由皇上定奪吧。”
他只是辦事的,把事情的經過告訴皇上,要不要放馮賀,就得看皇上的旨意了。
立秋已過,雖然樹葉還綠得很,但是天氣已經轉涼了,並且颳了起風。
真是應了“多事之秋”之意。
恆親王府滅門慘案一事,京城人盡皆知,雖說老百姓們暗地裡拍手稱快,說上天終於開眼,收拾了恆親王這個惡魔。而那些女兒被恆親王折磨死的人家,更是額首稱慶。但是畢竟,恆親王是皇親國戚,更是皇上寵信的弟弟,儘管大家心裡痛快,卻也不敢聲張。
聽說馮家大少爺和三小姐涉及此案,被關進了大牢,大家都爭相打探著此事的結果。
沒想到這一日,突然傳起訊息來,說馮家三小姐,在牢中用自己的腰帶懸樑自盡了。臨死之前留下血書,說她恨恆親王始亂終棄,就買通殺手,刺殺了恆親王。既然恆親王已死,她自知罪行深重,怕拖累家人,便自絕於世。
這個訊息出來後,人們的反應就不一樣了。原先馮潤未婚先孕,被人譏諷不守婦道,有失禮節。可如今她死了,人們竟然不責罵她,反而稱讚她是個個性鮮明的女子,有仇必報。
於是,之前的關於馮賀是兇手的流言彷彿一夜之間便消失了,而對於馮府和馮賀的懷疑,更是從此洗清了。
雖然馮潤死得有些蹊蹺,也曾有官員對此發出異議,但是皇上並不想就此再查下去,於是,此案,就算了解了。
本來,馮潤已經嫁到了恆親王府,屍首自然也要隨著恆親王一同入殮,以恆親王妃的名義,但是,因為是她買兇殺人,觸犯王法,自然不能入葬皇家墳墓。而馮老夫人,因為馮潤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極為痛恨,不願意馮潤的屍首入葬馮家祖墳。馮遠伯懶得理會,大夫人只能強忍著悲痛,去牢獄收拾馮潤的屍體,安葬在了城郊的一處山腳下。
這日天清氣朗,馮潤帶上杜鵑出門,打算到街上店鋪添置些物料。
剛走到門口,忽然間,一個人影從外面緩緩走過。
馮淺一眼看清楚,那是馮賀。
馮賀給馮淺的印象,一直都是倨傲的、漠然的,高高在上的貴公子。
可是此刻的馮賀,乾淨的下巴長出了鬍子,臉色憔悴,眼下的黑眼圈十分明顯,頭髮蓬亂,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有些地方還破了,整個人活脫一個難民模樣。
只是,那雙細長的眼睛,依舊有著尖銳的、鋒利的光芒。
他看見馮淺的時候,目光似乎要把馮淺砍成十塊八塊。
“大哥,你可回來了?”馮淺似乎歡喜地問,“聽說你一直關在大牢了,可把我擔心死了。”
馮賀的唇邊,扯出一絲陰惻惻的冷意:“二妹,你應該沒想到我能回來吧?”
“怎麼會?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我可是盼望著大哥無罪歸來。可惜啊,三妹妹真是傻,她再恨恆親王,也不要把恆親王給殺了啊,不僅王妃的頭銜被褫奪了,連帶自己也不能葬入祖墳,連累了家人。但願不要連累大伯父和大哥的仕途才好。”
她說的話,看似關心著馮賀,實際上,句句如刀,一下一下地刺在了馮賀心上。
馮賀的心頭在滴血,但是,經歷過了牢獄之災、喪妹之痛後,他變得更加陰沉。
“多謝二妹的關心。你應該清楚,這件事情,你到底做了什麼。希望二妹日後都那麼幸運。”馮賀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你最好祈禱,不要落在我手裡,否則你會死得很難看。”
馮淺神色不變,淡淡道:“那就看大哥,有沒有這個本事!”
說完,她就緩步走下臺階,說:“杜鵑,咱們走!”
馮賀看著馮淺的背影,眼光凝聚,越加狠厲。
馮淺去的是綢緞鋪子,她打算為自己扯一身衣裳。
自從二夫人提出分家,因為馮老夫人的暈倒,加上後來馮潤的自殺,事情太多導致分家暫時擱置了,但是,大房二房已經勢成水火,也隱隱有分開的意圖。而大夫人恨極馮淺,找個由頭,扣起了馮淺院子裡的開支,她已經打定主意,如果馮淺來找她鬧,她就豁出去,借個不敬長輩的由頭,打死馮淺。
可馮淺壓根就沒鬧,淡然地接受了這個局面。
反正上次皇上給了很多賞賜,她手裡銀子多的是,養一個院子裡的丫鬟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