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報不報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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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公主殿下了。”

南平頓了頓,面上帶了幾分試探:“今日你出事,本宮那侄兒可是破天荒的求我來幫忙呢。”

“侄兒”指的自然是林冽,馮淺看見南平意味深長的表情,猜到公主以為自己和林冽有私情。她不知道如何接話,想了想,便說:“我和小侯爺平日裡不曾有過交集,今夜是無意中遇上的,當時人多擁擠,幸好小侯爺出手相救,俠肝義膽,他日我父歸來,定必登門厚謝。”

她這話撇清了跟林冽的關係,語氣也有些疏離。

南平聽得有些意外,想著林冽怎麼也是皇室貴胄,又少年得志,加上長了一張帥臉,多少女子喜歡愛慕,今夜他救了馮淺,馮淺肯定也是愛慕若狂。可聽著她的意思,平日裡並不深交,即使今晚救了她,也只是等她父親歸來再感謝,他父親守衛邊疆,猴年馬月才登門致謝?

馮淺的這番反應,南平並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點滿意。因為,若是馮淺趁機表明和林冽關係非同尋常,死乞白賴要賴上林冽的話,南平二話不說就會看低馮淺。雖說出於感激而產生愛慕,這是很自然的少女懷春,但對於禮法森嚴的皇室來說,非常掉價,甚至看不起。

這也是為什麼當初馮潤以腹中骨肉要挾,嫁入恆親王府,而遭那麼多人嫌棄的原因。

“瞧你這話說得,這麼見外啊。”南平笑著說,“你是冽兒的朋友,自然也是本宮的朋友。你父親馮遠征,本宮也深為佩服,日後若是得閒,可來府上坐坐,說說話兒。本宮無兒無女,今日跟你蠻是有緣,一時之間沒有準備什麼貴重禮物,來來,這個手鐲,就當是本宮的見面禮。”

說著南平從自己的手臂上,褪下一隻玳瑁鑲金嵌珠寶鐲。

馮淺連忙起身道:“禮物太貴重了,馮淺受之有愧。”

“不過是個小玩意兒,金銀珠寶什麼的,想來你們馮家都有,這個不要嫌棄。”

說著,她就拉過馮淺的右手,將鐲子套在了馮淺的手腕上。

就這麼觸碰馮淺的手,南平就知道這個女孩子真是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柔軟無骨,皮膚如同絲滑的綢緞,而膚色近似透明,白得晃眼。

馮淺摸了摸這隻手鐲,上面鑲嵌著綠寶石、紅寶石,粒粒閃爍,一看就知道是貴重之物。

“多謝公主殿下。”馮淺不再推卻,再推卻就顯得矯情了。

這個時候,婢女送來薑茶。

馮淺先是詢問公主是否也需要喝茶。南平搖頭說不用,心裡對馮淺的懂禮數很是滿意,然後撿些話兒和馮淺閒聊起來。

看似閒聊,實際上是挑重就輕的來說,暗中觀察馮淺的學識,馮淺一一作答。南平越聽越滿意,她發覺馮淺非但沒有傳聞中的草包蠢笨模樣,反而見多識廣,胸中有大氣度,也不知道養在深閨中的女兒哪裡來的這般寬廣眼界。

原先她還擔心,這種無腦的花瓶女子,真要是跟林冽交往,豈不是誤了林冽,可眼下發現,這個女子真是非常優秀。想想她是馮遠征的女兒,馮遠征有軍功在身,深得皇上倚重,日後封王封侯不是難事,要是林冽娶了這樣的女子,簡直相得益彰了。

眼看府外梆子響起,已經卯時了。南平才意猶未盡地起身,說:“時候不早了,再不送你回府,想來你家人必定急壞了。本宮已讓人備好馬車,這就送你回去。”說罷便起身吩咐來人。

馮淺便跟南平公主告辭。一出門,就被府外的陣勢嚇了一跳,一架華麗無比的馬車停在門口,而周圍,竟然有一眾帶刀侍衛。兩個打扮俏麗的婢女分立馬車左右。

一個身材較高、年紀較大的婢女上前道:“馮小姐,奴婢是公主府裡的管事秋葉,護送馮小姐回府。”她看了一眼帶刀侍衛,笑道,“雖然即將天亮,但是仍然不安全,公主的意思,多些人守著,省得再出意外。”

帶刀侍衛跟隨,府中管事親自護送,這陣勢十分的尊崇。

馮淺點了點頭,沒有推卻,便上了馬車。

……

今晚廟會的人流洶湧,陰暗處湧動的不安和危險,在馮府中看不到一點兒痕跡。

當渾身血跡的杜鵑,回到馮府中,哭喊著稟告此事,要府上多派人手尋找馮淺時,馮老夫人皺眉,狐疑地說:“你可有看清楚,被擄走的是馮淺?”

“老夫人,這事難道還有假嗎?奴婢還被這幫匪徒砍傷了,懇請老夫人馬上派府上護衛尋找二小姐。”

馮老夫人心裡大喜,看來這馮淺不知道得罪什麼人,被人擄走,只怕凶多吉少了,正好出了這口惡氣!

但她也知道再高興,都不能表現出來,做做樣子還得要的,於是便吩咐下人,讓馮遠伯、馮遠文和大夫人、二夫人、馮賀等一眾人商量怎麼辦。她年紀大,撐不住,得睡覺去了。

馮遠伯聽說馮淺被人擄走,嚇了一跳,這可是三弟的女兒,三弟回來不見了女兒,不跟他急啊?馬上派護衛到處尋找。

大夫人聽說馮淺出事,這幾日的陰霾和憂愁一掃而光,陰陽怪氣地說:“府上可是將軍府,平日裡沒人敢動。如今竟然對馮淺下手,想必是她在外得罪了人吧?我早就說過,女孩子家,性子要溫柔,太過陰狠毒辣,遲早遭報應,現在報應不是來了嗎?”

杜鵑聽得熱血上湧,抬高聲音說:“大夫人的意思是說二小姐是自找的嗎?”

馮遠伯覺得大夫人的說話難聽,就瞪她一眼說:“如今大家都煩亂,你就別說這些話了。”

他和馮遠文商量後,就派府上的護衛去尋找。

但是今晚確實人多,街上人山人海的,錦繡湖邊更是水洩不通,請問如何尋找?

一眾護衛找了大半夜,都無所收穫。

聽到護衛的稟告後,杜鵑幾乎要瘋了,哭著喊著要馮遠伯再派人去尋找。

大夫人不說話,就坐著,很悠閒地喝著茶,一點都不著急。

此刻她心裡特別的痛快,最好找不到馮淺,或者找到,人已經沒了。就算人在,黃花閨女被男人擄走,她的名聲就毀了,府裡可留她不得,把她打發去寺廟算是最好的發落。

不管是哪一章,她都能大仇得報了。

而馮賀,一直都很疏離冷漠,對於馮淺的被擄走,他門兒清得很,因為,主謀是他。

他要這些匪徒,使勁折磨蹂躪馮淺,然後在天亮的時候,把她拋棄在岸邊的楊柳樹下,讓一眾百姓圍觀,看看這個高貴的將軍之女,淪為到這種地步!到時,她的清白毀了,名聲毀了,定必生不如死,不是上吊就是跳湖了,總之,左右都是一死,死了還揹負非議,死不瞑目!

想到這裡,他唇邊露出陰惻惻的笑意,從來沒有發現,報仇原來這般痛快淋漓。

二夫人就不一樣了,馮淺與她素來無過節,這忽然被人擄走,傳出去,可就損了府上名聲,連累馮瀅,將來難以挑夫婿啊,所以無論怎麼樣,都得把馮淺找回來。

“大哥大嫂,眼下這樣不是辦法,雖說派了人手出去尋找,可京城這麼大,茫茫人海,如何找得到?況且府上人手不足,不若這樣,還是報官吧,若是報了官,有京兆尹出面總能好些。”

“清秋說的對。”馮遠文也開口道:“大哥,眼下拖得越久,對馮淺越不利,再說府上的人一直在外頭搜尋,這麼大的動作,別人看到了也會猜疑的,不如就報官,讓官府派人尋找,可比咱們有用得多了。”

馮瀅站在二夫人的身後,低著頭免得讓人看出她翹著的得意的唇角。

馮淺被人擄走,這是她今日裡聽過最讓人歡喜的事情。她什麼都不想,就盼著馮淺也如馮清一樣被人汙了清白送回來,馮潤已死,馮清已瘋,加上馮淺失了身子,那從此以後,馮家的嫡女中就她一人獨大了!

“不行,”杜鵑急了,“若是報了官,二小姐的名聲就全毀了!”

“杜鵑,”二夫人一臉真誠,說話細聲細氣的:“我知道你著急,特別關心馮淺的下落。可是,到底是馮淺的名聲重要還是性命重要?若是女兒家都為了名聲反倒失去了性命,日後三叔三嬸回來,也會後悔的。到時必定責怪你,沒有報官把馮淺找回來!”

“二夫人,你怎麼能詛咒二小姐?”杜鵑幾乎要跳起來了。

大夫人看見這樣,馬上站起來,斥罵杜鵑:“小小丫鬟,居然對主子出言不慎?就算馮淺在此,也斷不敢如此衝撞二夫人!要不是看在你護主心切的份上,早就拖出打二十大棍了!”

“好啊,合著大夫人瞧我不順眼,現在就拖我出去,不用打二十大棍,直接就打死我算了,免得成為大夫人的眼中釘!”杜鵑索性也豁出去了。

大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沒想到杜鵑居然也是個刺頭,連命都不要,如果此刻打死她,不就把事情鬧得更大嗎?

“吵什麼吵!這個時候還嫌事情不夠亂嗎?”馮遠伯厲聲喝道,他怒視杜鵑說,“作為丫鬟,你沒有好好看著小姐,把小姐弄丟了,府上還沒責罰你,你居然還發脾氣,要生要死的?二夫人說錯了嗎?要是拖延下去,到時馮淺命都沒了,還管名聲幹什麼?”

杜鵑被馮遠伯一頓斥罵,說不出話來,但又不認同他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時候,馮賀站出來了,不緊不慢地說:“就算不報官,馮家的護衛現在在外頭這麼大陣勢的找人,只怕明日就有人猜得出真相來了,到時候報官不報官又有什麼區別?””

主謀是他,這個綁架他做得天衣無縫,到時報官,事情鬧大了,馮淺不但沒了清白,連名聲都沒了。到那時,應該是生不如死吧?馮清、馮潤所受的折磨痛苦,到時就全部施加於她身上!

馮遠文一向都是獨善其身,他心裡也不滿最近馮淺的這些行為,這個時候便嘆了口氣,說:“馮賀說得對,府上的護衛到處找人,別人肯定知道發生什麼事情。還是報官,讓官府來做事吧,只是馮淺這個孩子,好好的,怎麼就被人擄走了呢?這次廟會,那麼多官家千金出來看花燈,她們都好好的,怎麼馮淺就被看上呢?我看啊,準是三弟得罪了什麼人。哦,三弟一直在邊疆,常年不回京城,如果說得罪人,應該是馮淺了。她前陣子這麼潑辣張揚,得罪的人可多了,數都數不過來。唉,女孩子人家,出什麼風頭?乖乖的呆在家,學習琴棋書畫不好嗎?現在可好了,飛來橫禍,被人擄走了!不但她自己受罪,還連累了府上聲譽。”

“行了行了,二弟別說了,沒的讓人心煩。反正這事左右都是要被別人知道的,眼下報官興許還能讓馮淺少受點苦,趕快報官吧。”

馮遠伯一錘定音,但是眼裡閃過一道精光。這段時日,大房接二連三地出事,搞得他在同僚面前抬不起頭來,而所有事情都跟馮淺有關,早讓他心裡窩火到極點。這次馮淺被擄走,他可巴不得官府介入,然後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最好還被毀了清白了,那樣,大家的注意力就放在三房身上。有了馮淺做陪襯,他兩個女兒的事情就沒人關注了。

杜鵑一張嘴,又是丫鬟,哪裡夠大房二房說的?只氣得緊握拳頭,渾身發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這個時候,馮瀅又開口說話了:“不知道哪些人會把二姐怎麼樣啊。二姐生得這麼好看,落在他們的手裡……唉,可憐的二姐,你好慘啊…….”說完,她的聲音都變,想要哭出來的樣子。

但她言外之意很是明顯,一群男人,看見一個長得這麼標緻的小姑娘,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這幫男人會對馮淺做什麼了。

杜鵑聽得熱血上湧,忍不住大聲說:“四小姐,你一個未出閣的千金小姐,說這些話,不怕辱了身份名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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