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南平公主(1 / 1)

加入書籤

“你才多大,怎麼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林冽看著她細嫩的皮膚,那模樣,就是一個稚嫩的少女,怎麼說出來的話,像了經歷了很多很多。

馮淺沒有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忽然對他展顏一笑:“今晚多謝小侯爺了。”

“那該怎麼謝我?不會是以身相許吧?”

馮淺簡直要被氣笑了:“你想的未免太多了。”

林冽居高臨下俯視著馮淺,忽然拔下她頭上的簪子,若有所思地拿在手中端詳道:“那你為何戴著這支釵子?”

這支釵子就是林冽在恆親王府密室中撿到的釵子,因為斷裂成兩截,他找了能工巧匠修補鑲嵌起來。

馮淺正想說那是母親送給自己之物,林冽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繼續說:“今日你將我摸也摸了,看也看了,不過以身相許那就算了。”他笑得不懷好意,視線在馮淺的身上來回掃視,“還沒長開的丫頭片子,我還不至於飢不擇食到這種地步。”

馮淺氣得牙癢癢的,從沒見過有人厚顏無恥地把這番調戲的話說如此得冠名堂皇!

“小侯爺大可放心,我不會喜歡你,以後也不會!”沈妙斬釘截鐵地說。

“那就好。”林冽盯著她,好像鬆了口氣似的,唇邊的笑容依舊玩味,不過漆黑的雙眸中,卻在一瞬間透出了某種警告和漠然,“千萬別喜歡我,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馮淺沒有說話,她也不是什麼好人,做事狠辣陰毒,收拾人起來毫不手軟,兩個都不是好人的人,千萬別牽扯上情感。

畫舫外的天空,遠遠地綻放著焰火,歡呼聲隱隱傳來,好一片盛世繁華景緻。

焰火吸引了兩個人的注意,兩人都默默地看著窗外,各懷心事。

等到林冽轉過視線來時,發現馮淺已經靠著牆睡著了。她的小腦袋歪在一邊,濃密的睫毛,宛如一排扇子,看得人忘記了呼吸。那寬大的男子衣裳包裹著她,不成比例的有些滑稽,卻又有一番特別的韻致。

那是林冽穿過的衣裳,如今穿在她的身上……

這個時候,船身搖搖晃晃的一頓,原來靠岸了。

林冽走到船頭,楊柳搖曳的岸邊,突然閃出幾個黑衣人的身影,領頭一人道:“小侯爺,已經全部處理乾淨了,現在回府?”

林冽回頭看了一眼船艙,說:“先去公主府,去牽輛馬車過來。”

他回頭走到船艙之中,敲了敲牆,馮淺睡意朦朧地抬起頭,一副茫然的樣子。

“到岸了,起來吧。”

“已經到了?這麼快?”

感覺她才睡了沒多久,這一下就靠岸了。

馮淺一下子清醒過來,瞧了一眼窗外,果然看到大片的楊柳和遠處的房屋。她便站起來,就要往外走,但是剛站起來就腿一軟差點摔倒。

林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想了想,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來,往船外走去。

這一下把馮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伸手去摟林冽的脖子,接著就聽見頭頂有聲音飄落下來:“別摟得這麼緊,我快透不過氣來。真佔便宜,也不能在這個時候。”

馮淺真想掐死他,叫他油嘴滑舌!

可又不能鬆手,一鬆手不就證明她是想佔他便宜嗎?

她把頭埋在林冽的懷裡,免得讓人看到她的模樣,貼得這麼近,能感覺到他挺拔結實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不知道為何,馮淺竟也有些不自在起來,感覺到臉上有些發燙。

岸上,一眾黑衣人正等候著林冽,忽見林冽從船上抱出一個小姑娘家來,而這個姑娘家身上居然還穿著少主的衣裳,這一下震驚非常,個個都神色怪異。

林冽把馮淺放在馬上車,說:“把她送去公主府。”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那幫黑衣人,大家面面相覷。

有人說:“小侯爺怎麼抱了個丫頭出來?還讓送公主府?這跟小侯爺什麼關係?”

“這還用問,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這個丫頭身上還穿著小侯爺的衣裳呢。”

“沒想到啊,這麼多年了,多少美人都沒法靠近小侯爺,原來小侯爺喜歡沒長開的丫頭?”

“誰說的?”有個女子聲音帶著不滿了,“這個是將軍府的嫡出小姐,少主是來救她的,跟少主沒關係。”

“啊,司琴姑娘你知道的可真多啊。能不能說說,少主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少廢話,快乾活,動作慢點,小心我抽你!”司琴一聲呵斥。

“小的不敢了,司琴姑娘饒命啊。”這個饒命的尾音拖得有點長,但是聚在一起議論的人都轟的散了。

“去公主府!”司琴喝道。

很快,駕駛馬車的人一揚鞭子,馬車便嘀嗒嘀嗒地往前走。

司琴看著遠去的馬車,臉上掠過一絲失落。

南平公主府坐落在京城的西北角,佔地面積很大,裡面亭臺樓閣,湖泊水榭,十分宏偉巍峨。

此刻南平公主已經就寢,忽然聽到婢女來報,說小侯爺林冽有事求見。

三更半夜求見,顯然非同小可。

南平公主當即披衣起床,方走出大廳,便瞧見林冽坐在椅子上等著了,看見她出來,林冽上前行禮道:“姨母,深夜打擾,還請見諒。”

南平公主與永清公主感情深厚,林冽平日裡都是尊她為姨母。

“今兒怎麼突然過來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南平公主乍見林冽,有些疑惑,更多的卻是欣喜。她自己沒有子女,早就把林冽當作是自己的兒子。

而林冽,對這位公主十分的尊重,隔三差五就過來探望。但都白日裡探望,此刻半夜探望,顯得事情非同小可。

“想念姨母了,就過來瞧瞧,難道一定是有事才能過來嗎?莫非姨母不歡迎我了?”林冽笑起來,說話的口吻有些輕佻。

他這麼一說,廳上伺候的婢女們都吃吃地笑起來了。

南平公主伸出手指,在林冽的額頭上輕點一下,噌怪道:“連我這個老人家你都敢調笑,你這小子,膽子還真越發的大了。”

林冽也不躲閃,任由南平公主點著額頭。

等南平公主落座後,林冽才正色道:“此番深夜前來,確實有一事想求姨母幫忙。”

南平公主收起笑容,道:“我就知道你這小子,三更半夜找我,絕對不會是因為想念我的。”她端過婢女遞過來的熱茶,喝了一口,問:“說吧,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為難了?”

“姨母不用擔心,小事一樁而已。”林冽笑著解釋,“今夜廟會,還放焰火,我有朋友出來看熱鬧,結果不小心跟家人走散了,又不巧失足落了水。我雖救了她,但男女有別,多少有些不方便,想來想去,還是請姨母出面,以公主府的名義送她回去。”

南平公主聽明白了,姑娘落水,林冽去救,雖然齊朝對男女之事也較為開放,可是到底女兒家的清譽十分敏感,一不小心傳出些風言風語,有損女孩子家的聲譽。不過…….南平公主看著林冽問:“你的朋友,是一位姑娘?”

林冽點頭道:“是。”

南平公主忍不住笑了,能讓林冽出手相救的姑娘,必定來頭不小,她問:“那是哪個府上的姑娘?”

“京城馮家,鎮北大將軍的女兒馮淺。”

南平公主忍不住哦一聲,當即說:“就是那個傳聞愚鈍無禮、舉止粗魯的馮淺?”

林冽說:“姨母,她並非傳聞的那樣,一會兒你見到她,就知道傳言不實了。”

“怎麼,她已經到府上了?”南平公主吃了一驚,這小子,動作這麼快!

“是的,姨母,剛才我已把人帶到偏廳上,安頓下來才向姨母通傳,還請姨母原諒我先斬後奏。”

“你這傢伙,知道我疼你……”南平公主伸出手指,又輕點在林冽的額頭上。

林冽笑道:“姨母,再戳,我的額頭上就有坑啦,到時這張臉花了,可就沒女人喜歡了。”

廳上的婢女又忍不住捂嘴笑起來。

但是南平公主卻板起臉來,臉色頗為嚴肅:“冽兒,我知道你年紀不少了,是時候成家立室了,可是,這世上姑娘有千千萬,為何你這麼著緊這個馮家姑娘?聽說她曾經愛慕英王……”

“姨母,冽兒還有其他事情,馮淺的事情就拜託你了。其餘的事情,等我有空再稟。”

說完,林冽就匆匆出門去。

“哎~~”南平公主衝著他的背影喊。

林冽拋一句話:“姨母,拜託了,改日我定必陪姨母賞花聽曲兒……”

“這個傢伙,仗著我的寵愛,每次都是這樣來去匆匆。”南平公主不由得跺腳。

她身邊的婢女說:“公主,小侯爺已經長大了,自會有分寸的,公主不必多慮。”

“唉,行軍打仗、官場經營我不懂,但是這兒女婚配,總不能這麼兒戲吧。三更半夜,帶個姑娘回來,而這個姑娘風聞還不好,我能不擔憂嗎?”

“公主且莫憂慮,馮家姑娘現在在偏廳廂房裡,公主可移步過去瞧個仔細。”

南平公主點點頭。

偏廳廂房裡,早有婢女拿來乾淨的衣裳,給馮淺換上了,並替她梳妝打扮,把原來已經亂的髮髻重新梳了個好看的髮型。

這一切做好後,門外有人傳:“南平長公主到。”

馮淺抬頭,便看到一箇中年女子款款走進來,她穿著一身暗藍色雲紋拖地長裙,頭上隨意挽個飛雲髻,臉色有點白,五官娟秀,眉眼有些鋒冷,如果不是鬆弛的皮膚肌理,提醒著別人她的年紀不少了,那麼這個女子年輕時,一定是一位清冷的秀麗佳人。

這個人就是南平長公主。

馮淺連忙上前,行禮道:“馮淺見過南平長公主。”

南平公主瞥了馮淺一眼,這個少女模樣倒還可以,咋一眼看過去,似乎有些柔弱稚嫩,行為舉止還算得體。但算不上特別的驚豔,這種女子,京城侯門世家裡,一抓一大把,為何林冽對這個女子如此的上心?

她淡淡笑道:“馮姑娘請坐,無須多禮。”

南平公主上座,馮淺位於下首。

“聽說馮姑娘失足落水了,如今天氣轉涼,容易著涼,我已吩咐廚房去取薑茶,讓你暖身了,且在這裡坐一坐。”

“多謝公主殿下,深夜煩擾公主,馮淺深感不安。”

“莫要客氣,畢竟過門都是客。你父親馮遠征,我也曾在宮中宴席見過一面,大將軍鎮守邊疆,保護國家安寧,他的女兒,我且照料一下,也是應該的。況且,你是冽兒的朋友。”

“公主客氣了,馮淺感激不盡。”

兩人這麼隨意的聊上幾乎,彼此都在暗暗打量。

馮淺聽聞這位公主,生性清冷孤傲。當年與丈夫十分恩愛,奈何病逝,公主竟然不改嫁,一直寡居,想必是夫妻情深,不肯移情。這些年公主深居簡出,宛如透明人一樣。

南平也在打量著馮淺,觀察著她的言行舉止,目光中若有所思。

雖然南平深居簡出,但是京城的是是非非,各種閒言風語自然聽了不少,正因為她極少外出與人走動,所以關於這位馮家二小姐的傳聞,她還停留在當初的印象上。

在南平的印象裡,馮淺不學無術,琴棋書畫並無一樣精通,行為舉止還粗魯不堪,說話不經大腦,讓人甚是厭煩。更離譜的是,她居然還主動追求英王,把愛慕之意都說出來,真是丟盡女子臉面!

可如今見到真人,說話語氣到位,禮數做得很足,行為舉止也並無不妥,與自己對答如流,普通女子,跟公主聊天說話,總有幾分拘謹,可馮淺更從容淡定,說是大家閨秀也不過。

怎麼跟傳聞不一樣?難道傳聞是假的?

想到這裡,南平起了懷疑,隨即,她轉念一想,既然是林冽的朋友,以林冽的品位,絕對不會找一位草包低俗的女子。

那就可以,傳聞真的不足為信了。

念及至此,南平展顏笑道:“今夜廟會,錦繡湖邊放焰火。本宮本來也想去觀看,可想到定必多人擁擠,就算了。沒想到馮姑娘卻去了觀看焰火,和家人走散,想必是嚇著了,等會喝完薑茶,本宮就讓下人送你回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