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打死她!(1 / 1)
“什麼?大小姐不見了?”大夫人猛地一愣,“你可曾看清楚?”
“奴婢看得仔細了,房間裡不見大小姐,院子裡也不見大小姐,奴婢問過護院,說是大小姐晚上的時候出門去了……”
大夫人耳朵嗡嗡的響,聯絡到剛才馮淺所說的,被擄走的那個人很像馮清,她的心立刻就往下墜,想也沒想,抬手就給了丫鬟一個耳光:“沒用的傢伙,這點事都做不好!”
馮清真的不見了!
大夫人急吼吼地讓護衛出去尋找。
馮遠伯煩惱得要死,說:“一個瘋子,跑丟就跑丟了,有什麼好找?”
大夫人怒道:“老爺怎麼說出這種話來?清兒可是你的親生骨肉!”
馮賀勸道:“父親,母親,別吵了,孩兒這就派人出去尋找。”
馮淺在旁邊細聲細氣地說:“我記得大姐是在錦繡湖邊被人擄走的,大哥可以多派人到錦繡湖邊尋找。唉,這世道,這麼怎麼亂,居然還有匪徒。聽說這些匪徒窮兇極惡,大姐長得這麼美,可別出事啊。”
這些話,剛才是馮瀅說過的,只不過說的是馮淺。可片刻不到,這些話就用在了馮清身上。
馮賀簡直一口血要吐出來了,他簡直要發瘋了,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怎麼事情根本不按他設計好的走?怎麼全亂了!
於是,本來出去尋找馮淺的那幫護衛,剛回到府上,又被派出去尋找馮清了。
馮淺突然想起了什麼,便說:“府上護衛人手不足,要不,報官吧,讓官府派衙役尋找,可比我們這些人尋找來得更快找到大姐。”
“不可以!”大夫人大吼著,她很清楚,馮清被劫走後,註定落不到一個好下場,原本被恆親王蹂躪,已經敗壞了名聲,只不過因為自己花錢堵住了知情人的嘴,才沒傳出去,可眼下被再傳出去,說毀了清白,那馮清真的是死路一條了!
杜鵑當即譏諷道:“大夫人,您是擔心報官會壞了大小姐名聲嗎?可如果不盡快尋找,大小姐的性命可就不保了,到底是名聲重要還是姓名重要?”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剛才大夫人迫不及待地想報官,現在輪到自己女兒了,反而不敢報官。
而這些譏諷的話,原原本本地奉還到大夫人身上。
“你閉嘴!這裡輪不到你說話!”大夫人氣得快要瘋了,要不是因為馮淺新近結交了南平長公主,要給她幾分薄面,大夫人沒準就一巴掌甩在杜鵑臉上。
二夫人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這個時候也來插一腳:“大嫂,杜鵑說的不無道理,我建議還是報官吧!”
“不準報!”大夫人咬牙道,“把府上的護衛,丫鬟,家丁都派出去,務必把大小姐找回來!”
馮清不見了,府裡亂做一團。
馮賀當即火急火燎地帶著護衛沿著錦繡湖一路尋找。
錦繡湖很大,人又多,一直找到天亮,終於有人來報,在前面的一株大柳樹下,躺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看樣子很像大小姐馮清。
馮賀咔噔一下,衣衫不整這話讓他的雙手在發抖。
大夫人聽聞,顧不得那麼多,直接就衝上前,馮賀根本阻攔不了。
只見旭日從東方升起,金黃的光芒灑在偌大的錦繡湖上。錦繡湖面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霧。陽光穿過白霧,如夢如幻,宛如仙境。
在一株高大的柳樹旁邊,已經圍著一群老百姓,正在指指點點,語言之間,充滿鄙視,甚至有些女的,還捂住了眼睛,似乎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馮府的護衛,上前驅散人群:“走開,走開!”
看見是帶刀的護衛,老百姓直覺發現了什麼,都急忙往後退在一邊。
大夫人走近前一看,只見柳樹下的草地上,躺著一個女子,臉上被長髮遮掩了一半,從露出來的皮膚和輪廓上看,這個女子十分的年輕,長得十分的標緻。
她本來穿著白色的衣裳,但是衣裳早已經皺了,汙跡東一塊西一塊,很是骯髒,上面甚至還有血跡,看著就嚇人。
關鍵是,這個女子的衣裳破碎,以大字型仰躺著,一條白生生的長腿露出來,大腿上有各種淤痕、掐痕,而她身上的衣服,鬆鬆垮垮地掛著,隱約看到柔軟的胸脯,而胸口處,肩膀處,同樣有各種的淤痕,還有咬痕,惹人浮想聯翩。
這在大齊朝來說,這個女子這樣的行裝,已經超出了禮法底線,怪不得圍觀的人群中,很多人看過來的眼神,都是鄙視的、不屑的。
他們紛紛猜測,這個女子衣裳如此的暴露,公然躺在柳樹下,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十有八九是跟男子做了苟且之事,總之,就是傷風敗俗、寡義廉恥。
“都不知道是誰家的女兒,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肯定是跟男子做了那種事情,現在還在這裡睡覺,不知羞恥!”
“如果是我的女兒,我早就打死她,還讓她在這裡丟人現眼?”
“真是世風日下啊,沒眼看了。”
…….
大夫人身邊的丫鬟趕緊上前,撥開女子臉上的頭髮,呀的一聲驚叫出來,回頭對大夫人說:“這,這,這真的是大小姐!”
“我的兒!”大夫人大叫一聲,心肝俱裂,她想上前檢視,又不敢上前。
馮賀一看這樣,急忙上前,彎腰看時,清清楚楚,映入眼簾的是馮清的面孔。
他眼睛赤紅,雙手緊握成拳頭,全身不可抑制地發抖。
他是男子,一看馮清這個樣子,還有身上的各種淤痕,就知道馮清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畜生!
他腦裡爆發出這個念頭!
想立刻、馬上找到那幾個匪徒,把他們砍成肉醬!
讓他們擄走馮淺,為什麼擄走馮清!
骨肉相連的那種疼痛,讓馮賀幾乎要瘋了!
這時候,人群中又爆發出一陣議論。
“啊,原來是馮府的大小姐,天哪,馮家大小姐多麼高貴端莊,怎麼可能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
“如果真的是馮家大小姐,馮家祖宗十八代的臉面都丟盡了!”
“馮府可是世家大族,百年清譽啊,怎麼就出了一個放蕩羞恥的女兒?都不知道她父母怎麼管教的!”
“嘿,很正常啊,馮家三小姐,不就跟恆親王暗中搞上,肚子都大了才厚著臉皮嫁入恆親王府嗎?有其妹,當然有其姐,這種東西,一脈相傳呀。”
“哎呀,那她們的母親,是不是也這樣放蕩?”
“難說啊。”
這些恥笑聲傳入馮賀耳朵,馮賀憤怒地朝看熱鬧的人群大吼:“閉嘴!誰在亂嚼舌頭,一律報官!一幫刁民!”
憤怒的馮賀像頭兇猛的野獸,看熱鬧的老百姓一聽,民不與官鬥,都識相地不說話,遠遠地看著,但是眼神盡然是嫌棄、厭惡、鄙視。
可能是太吵了,躺在地上的馮清,忽然間就睜開眼睛,茫茫然地看著馮賀,突然間大叫一聲,從地上爬起來,蜷縮在柳樹下,背靠著柳樹,使勁扯著身上的衣服,雙手緊緊地抱著身體,一臉的驚恐害怕,尖聲叫道:“別過來,別過來…..”
大夫人心都碎了,撲上前,哭叫道:“清兒,是娘啊,是娘啊!”
馮清有一瞬間的怔愣,但下一刻又尖叫起來:“別靠近我,走開,走開!啊,我要殺你!別碰我,別碰我,啊…….”
周圍的老百姓又指指點點了:“哎呀,是個瘋子。”
“是啊,連她娘都不認不得了。”
“認來做什麼,按我說,生出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不如死了算!”
…….
大夫人感覺到有一把鈍刀,在來回割著自己的肉,痛不可擋。
她大哭起來:“我的清兒,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是娘啊,你怎麼就認不得我了?”
她想擁抱馮清,但是馮清拼命掙扎,尖叫著,亂踢著。
突然之間,大夫人“啊”的一聲慘叫,原來馮清抓住了她的手腕,在上面狠狠地咬了一口!
馮賀立刻上前,一腳踢開馮清,把大夫人拉了起來,一看她的傷口,鮮血淋漓!
馮賀指揮著馮府護衛:“這個瘋子!居然敢傷害大夫人!打死她!”
大夫人當即臉色一變,不可思議地看著馮賀,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怒道:“你瘋了!她是你妹妹!”
馮賀臉色冷凝,口氣沒有絲毫感情:“母親,我們認錯人了,這不是馮清,不是我的妹妹!我的妹妹高貴大方,端莊有禮!這是個瘋子!居然敢咬你?上去,打死她!”
馮府護衛當然認得馮清,但是她行為這麼瘋狂,披頭散髮的,像個女鬼一樣,與往日裡的高貴端莊、雅嫻美麗的馮清判若兩人。現在聽見馮賀的命令,眾人都猶豫了,面面相覷。
“還不聽令,打死她!”馮賀齧牙大吼道,“這是個瘋子!”
“可是,她好像是大小姐……”
“是不是大小姐我認不出來嗎?我說打死她就打死她!”馮賀用盡全身力氣,連眼淚都飆出來了。
“是!”既然是大少爺下令,再加上這個瘋女子十分瘋狂,確實沒有半分馮清的儀態,眾護衛當即上前,一頓亂棍棒打。
“啊~啊~”馮清一邊躲閃著木棍,一邊痛叫。
但是,她一個弱女子,能抵擋得住這些雨點般的棍子嗎?
大夫人像瘋了一樣,要撲上前:“不要打,不要打,不要打啊!我的清兒~”
馮賀死死的攔住她,眼睛裡全是猩紅:“母親,這不是馮清,不是你女兒,你的女兒,在府裡,已經找到了!這個是瘋子!”
大夫人聽見了,停止動作,抬眼看著馮賀,確認著:“真的嗎?馮清回到府上了?”
“真的,已經找到了,就在府裡。所以,現在這個女人是瘋子,你認錯了。”
“是嗎?我認錯了?”大夫人茫茫然的,重複著說,好像在確認什麼。
地上女子的尖叫聲慢慢弱了下去,到最後氣若游絲,臉色白如紙,瞳孔放大,手腳在輕微地抽搐著,眼看著沒氣息了。
“我們走!”馮賀看也沒看一眼,就這樣扶著大夫人走了。
剛走了兩步,那女子突然輕輕喊一聲:“母親,我是清兒。母親,你不要清兒了嗎?”
大夫人身子一軟,整個人的力氣好像被抽離。
她要回頭看,馮賀冷冷說:“母親,記住了,馮清在府上,眼下這個,是瘋子。”
大夫人看著馮賀,眼裡全是淚水,都是絕望和痛苦。
馮賀沒有理會,扶著她繼續往前走。
“母親~好多小星星啊……點星星,星星亮……點孃親,孃親笑…….”細細弱弱的歌聲響起。
大夫人再也忍不住,回身喊道:“清兒--”
“母親!”馮賀大吼一聲,震住了大夫人。
大夫人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縮了縮肩膀,害怕的看著馮賀。
馮賀俯在她耳邊,輕輕說:“如果你認了她,我們大房從此萬劫不復!而我的仕途從此完蛋!你的臉面也不復存在!”
大夫人震驚得無以復加,嘴唇哆嗦著,卻始終說不出話來。
身後的聲音細了下去,最後沒了。
一個護衛說:“死了。”
大夫人腳下一個踉蹌,幾乎要跪在地上。
馮賀立刻地攙扶著她,輕聲說:“妹妹在家,母親回家就能看見她了。”
“真的嗎?”
“真的。”
走遠後,準備上馬車時,馮賀回頭看了一眼柳樹的方向,屍體已經用白布蓋上了。
他的眼裡,沒有任何感情,只有野獸一般的狠絕:沒用的人,死了也不可惜!
大夫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府上,身邊的丫鬟看見她面如死灰,雙眼無神,好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都嚇跑了,小心翼翼地端上一杯熱茶。
大夫人沒有喝,問:“大小姐在房間,是不是?”
煙霞小聲回答:“大小姐還沒找到。”
“什麼?”大夫人當即站起來,一拍桌子,“大小姐明明在房間,你居然撒謊?奴大欺主是不是?”當即一巴掌甩在煙霞的臉上。
煙霞捂著臉頰,哭了起來:“夫人切莫動怒,奴婢真的不敢騙夫人,大小姐沒有在房間,小的都在找著,還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