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親我一口(1 / 1)
“附骨疽?”馮淺吃了一驚。
“附骨疽是一種毒藥,一般是兩軍打仗時應用,因為用打戰最容易受傷,這種毒藥無色無味,附在兵器上,一旦刺傷人體,就會隨經脈流遍全身,如果沒有解藥,三日後就會全身腐爛而死。到底什麼人,會用這種毒藥對付公子爺?”
能是什麼人?就是馮賀!
煙霞一個深院女人,搞不到這種毒藥,但是馮賀最近跟英王走得近,英王是太子一派,鎮守西南一帶的汝南王,可是支援太子的,馮賀從中搞到這種毒藥還不是輕而易舉?
“馮小姐,當務之急是要找到解藥,否則,公子爺熬不到明天。”陳大夫看著眉心之間有隱隱黑氣的羅賢,嘆氣說。
“可是陳大夫,我們去哪裡找解藥啊。”杜鵑急起來了,“陳大夫,您是大夫,救人您最懂了,您可要救救表少爺啊!”
“不是老夫不想救公子爺,而是實在無能為力,請馮小姐另請高明吧!”
陳大夫收拾藥箱,不顧杜鵑的挽留,就匆匆走了。
“表小姐,您可要救救公子爺啊!夫人只有公子爺這一根獨苗了,若是他有什麼三長兩短,夫人可怎麼活下去?”洗硯幾乎要哭起來了。
“我知道,我一定要找到解藥,救回表哥!”
馮淺知道,這毒肯定是馮賀下的,要解藥只能找他,但是他恨自己入骨,絕對不會給解藥!
到底怎麼辦?
她正愁眉深鎖時,秀荷從外面進來,說:“小姐,大少爺讓你去墨香院一趟。”
馮淺冷冷說:“你去回話,不去!”
秀荷說:“大少爺說,您一定會去的,因為事關大少爺的傷。”
馮淺眉頭一挑,事關羅賢的傷,那不就證實了馮賀就是下毒害羅賢的人嗎?
她倒想看看,馮賀到底想怎麼樣!
墨香院,一間雅室裡,馮賀正在喝茶,陽光從窗花穿進來,落在他身上,一襲青色綢緞長袍,更顯得神態悠閒。如果不是眉宇之間的那一抹陰戾,破壞了五官的美感,那真是一位貴公子。
“大哥,心情真是不錯。”馮淺走進來了,冷冷地說。
“人逢喜事精神爽,當然心情不錯。”馮賀眯起眼眸,陰沉的目光落在馮淺身上,陰陰笑道,“我又沒有表親生死不明。”
“解藥在你這裡吧?”馮淺不跟他廢話,直接把話題挑明。
“妹妹倒是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馮賀輕啜一口茶。
“說,怎樣才肯把解藥給我?”
馮賀眼神一深,說:“解藥好說,只要你同意嫁給京西吳家的兒子吳冠用,這附骨疽的解藥,我就給你。”
馮淺面上神色淡淡的,但是心頭卻是一跳。
京西吳家是一大家族,綿延幾百年,經營著藥材、絲茶。當年齊太祖起兵,但是兵晌不足,這個時候,京西吳家帶頭支援,捐贈了百萬白銀。有了這筆錢,太祖招兵買馬、攻城掠池,最後開創了大齊朝。後來太祖論功行賞,就把京西吳家封為皇商,經過幾代的經營,富甲天下,被形容為“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其富貴可見一斑。如今當家的是吳才南,因為水災,幫忙出錢出力,皇上念其貢獻,賞賜吳才南一件龍紋黃馬褂,為官二品,可佩帶二品官帽。
吳才南雖然富貴逼人,奈何人丁稀薄,一連生了七個女兒,卻只有嫡子吳冠用一個,為此吳家上下對吳冠用寵溺至極。
由於只有一個獨子,加上財富滔天,吳才南無須兒子入仕,也不需要他有什麼建樹,只需要他能為吳家開枝散葉就行了。於是,嬌寵之下的吳冠用,不學無術,縱情聲色,整日裡只知吃喝玩樂,家中早就有養著一堆侍妾姨娘。
馮賀突然間要馮淺嫁給吳冠用,以吳冠用紈絝子弟的作風,嫁進去斷無幸福可言,上被有兇悍的公婆壓著,下有一堆美妾姨娘要對付,保準焦頭爛額、疲於奔命,甚至有可能鬱鬱而終。
“大哥,居然有這等好事?吳家可是富甲一方呀。”馮淺笑眯眯地說,“聽說吳公子生得俊,雖然風流,但是對女人很好,很上心,嫁過去,只要不善妒,不失為一門好親事呀。”
馮賀臉色微變,當初大夫人替她安排的藍家,家世好,門風好,藍興又不是胡混之人,馮淺都反抗激烈,如今替她挑中的吳家,表面看似富貴逼人,實質裡面骯髒黑暗,如果馮淺嫁進去,斷無一日舒心日子。以為她知道後會強烈反對,哪知道她一點都不在意,好像還是蠻嚮往的,搞得馮賀猛地懷疑起來,自己這種設計安排,是不是便宜了馮淺?
他定了定神,眼神很深,不放過馮淺的任何表情,在辨認著她說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既然妹妹同意,那哥哥就會著手定下這門婚事,到時再挑個吉日,好讓馮吳兩家結秦晉之好。”
“但憑哥哥安排。那解藥呢?”馮淺伸出手來。
馮賀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馮淺居然同意嫁入吳家?這跟他設想的不一樣啊!
“妹妹這麼心急幹什麼?哥哥可擔心你拿到解藥後反悔。這樣吧,我先把一半解藥給你,剩下一半,等你嫁入吳家後,才給。”
他才不相信馮淺,誰知道她會不會拿到解藥後,立刻反悔,像上次那樣鬧個驚天動地的事情來,他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另外,我需要你在老夫人面前,簽下同意嫁入吳家的文書,同時,修書一封寄給三叔,告之他,你願意嫁入吳家。”馮賀眼裡閃過狡猾,他要把馮淺淺後悔的路子堵死,要讓全京城知道,她嫁入吳家,一旦反悔,她必定名聲全毀,還堵上她父親的仕途前程!
馮淺冷冷道:“原來大哥根本就不相信我,既然這樣,我們還有什麼好談?”
她連告辭兩字都不說,甩袖轉身走了。
留下呆如木雞的馮賀,馮淺不是要解藥嗎?要解藥就得求他呀,可瞧她說話語氣態度,好像是馮賀才是對不起她的那個人。
等他反應過來,馮淺已經走遠,馮賀惱羞成怒地衝著馮淺背影說:“如果你拿不到解藥,羅賢就熬不了幾天,到時你就等著他肚穿腸爛而死吧!”
馮淺沒有回頭,也沒有求他。
馮賀怒道:“今晚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絕對不給解藥!”
馮淺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
馮賀怒不可遏,一把將桌上東西掃在地上,嘩啦的一聲響,一地碎裂的瓷片。
“馮淺,到時我要你給在地上,跪著求我救羅賢!”
他不相信,馮淺眼睜睜地看著羅賢死去!
讓她嫁入吳家,不僅僅是讓她嫁進去受吳冠用強悍的母親折磨。吳家只是商賈,商人在任何朝代,身份都很低微,在大齊朝也一樣是,哪怕是有了皇上御賜的黃馬褂,腰桿子也挺不直,他們需要一個侯門貴女,來提升階層,馮淺就是最合適的一個。吳馮兩家結為姻親,馮賀就可藉助吳家的財力,為自己的仕途鋪路……
馮淺快步走出墨香院。
她並非不知道解藥就在馮賀手上,也不是不知道羅賢很危險。
但是拿自己的終身幸福來做交換,她做不到。
再說,以她對馮賀的瞭解,馮賀根本不會這麼順利地把解藥給他。
所以,她才會以退為進,不怕跟馮賀撕破臉。
而她願意來見馮賀,就是想知道他接著下來的意圖。
讓她嫁入吳家,估計只是個幌子,真正目的是利用她,跟吳家做交換。吳家最多的是什麼?銀子!
有了銀子,馮賀做什麼不可以?
打仗需要銀子,賑災需要銀子,馮賀背靠吳家這座富貴山,簡直能青雲直上。哪個皇子爭奪皇位不需要依靠他?
把她當做工具?
做夢!
馮淺露出一絲嘲弄。
羅賢她必須救,附骨疽既然為軍中所用毒藥,那就得從軍隊入手。她所認識的,有誰是在軍中?
父親遠在邊疆,遠水就不了近火;羅家軍在西南,也是來不及了,那京城之中,誰人負責軍隊排程,並有附骨疽的解藥?
她沿著一堵爬滿紫藤花的圍牆走著。這裡比較偏僻,這個時段正是用膳時候,大家都呆在各自的院子裡,反倒這裡人影都沒一個,靜悄悄的,那一串串可愛的,宛如小鈴鐺一樣的紫藤花,從高高的牆上垂下來,迎風微晃,香氣沁人。
她無心欣賞紫藤花,只是一邊緩緩走著,一邊陷入深思。
忽然間,一條人影從圍牆上跳了下來。
她被嚇得往後退兩步,定定神就發現,紫藤花下,站立著一個少年,修眉俊目、眼神邪肆,可不是林冽是誰?
馮淺沒好氣地白他一眼,然後打算從他身邊繞過。
“馮小姐,我這麼活生生的一個人在你面前,你怎麼可以當看不到啊?”林冽今日穿著黑色織錦衣裳,腰間束著一條金色腰帶,更顯長身玉立,器宇不凡。只是臉上那一抹痞氣的笑意,破壞了他的華貴氣質,多了一分玩味與邪氣。
“你鬼鬼祟祟地跳進院子裡,我沒喊抓賊,算給你面子了!”馮淺心煩,不想理會他。
“怎麼愁眉不展的?有什麼難事,說出來,說不定我可以幫到你。”
馮淺本來想說沒有,突然心念一動,林冽不是經常帶兵打仗嗎?附骨疽的解藥說不定可以向他打探。
“你聽過附骨疽這藥嗎?”馮淺問。
“知道,軍中經常使用。”林冽沒有任何遮掩,答得乾脆。
“有解藥嗎?”馮淺呼吸一緊。
“當然有。”
“給我。”馮淺向他攤手。
林冽好看的眼眸眯了起來,笑得有深意:“為什麼?”
“我表哥中了附骨疽,命在旦夕。”
“那是你的表哥,又不是我的表哥,我憑什麼要幫你?”林冽口氣很冷淡。
馮淺愣了愣,林冽說得倒沒錯,羅賢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他憑什麼幫忙?
“憑你古道熱腸,憑你不會見死不救!”
“不用給我戴高帽,我並不需要這種虛榮。解藥我可以給你,但是你總得付出點什麼吧?”林冽笑得古怪。
“好吧,你開個價,多少銀子?”馮淺嘆口氣。
“我不缺錢。”
馮淺緊了緊手指,看著他那張俊朗的面孔,邪惡的眼神,真想一拳揍過去。他到底想要什麼?耍她嗎?
“那你要什麼?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給你!”
“剛才你跟馮賀的對話我聽到,”林冽悠悠地說,“他說讓你嫁入吳家,你二話不說就同意,看來你對這個表哥很上心啊。”
馮淺心裡咔噔一下,這個傢伙居然把自己和馮賀的對話都聽到了?
“我是為了救人,沒有辦法。”馮淺的口氣軟了軟。
“你現在是在求我嗎?”
“你覺得是就是吧。”
“你對你這個表哥真的願意付出一切?”林冽眼裡的玩味不見,光芒很深。
“小侯爺,現在是要救人啊!”馮淺有些急了,“你說吧,到底需要我做什麼,你才肯給解藥?”
剛才她在馮賀面前沒有流露出絲毫的焦急與軟弱,但在林冽面前,她顧不上那麼多了。
林冽輕輕地嘆口氣:“既然這樣,只要你親我一口,我就把解藥給你。”
馮淺當即傻眼了,她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冽,那張俊臉上,是認真的神色,連那雙深邃的眼眸,所流露出來的眼神,都說明他不是在說笑。
換了別的女子,這麼俊的男子,這麼高貴的男子,別說親一口,整個人送給他都行。
可是馮淺,壓根就沒想過男女之情,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
“小侯爺,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馮淺有些惱羞了。
“當然知道。”林冽閃過一下狡黠,“只要你同意了,我就把解藥給你。”
眼前的女子,巴掌大的臉上,是一雙清冷的眼眸,有如靜水深流,誘惑著人去探究。接觸過那麼多次,每次見她,都有一種疏離感。尋常女子,多次接觸,總會有些嬌羞,但她偏偏沒有,這就激起了林冽的慾念,他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清心寡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