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中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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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賀卻不理她,只看著馮淺,唇邊抿出一絲解恨的冷笑。他經過馮淺身邊,陰陰地笑說:“我說過,有些人不會一直都這麼順利幸運。”

馮淺眸光一跳,就這樣冷冷地看著馮賀,那凜冽的寒意,彷彿是千年雪山上吹過的寒風,一眼就能將人凍僵。

“果然是你!”馮淺冷冷地說出這話。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但馮賀懂。

他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應該請大夫趕緊醫治,說不定還有希望續得上。可是,羅公子明天就得上任了,他不能出現,你說上面會不會治他一個蔑視職位之罪。”

馮淺壓下怒火,冷冷說:“這個無須大哥擔心!大哥還是想想,大夫人的病好了沒有,可要看牢大夫人,別跑出來傷了人!到時,讓京城的人知道大哥的母親瘋了,這可不是好事!”

這話戳到馮賀的痛處,怒道:“二妹還是先操心羅公子的傷勢吧!”

馮淺看著遠去的煙霞和馮賀,眼神狠厲起來,羅賢這筆賬,她一定要他們十倍奉還!

羅賢被抬回西院,陳大夫趕緊過來診治。

他仔細檢查了羅賢的傷勢後,對馮淺說:“二小姐,羅公子身上的傷,都是皮肉傷,不礙事,但是,最嚴重的是腿上,大腿被硬物打斷。”

那就是說硬生生地被打斷了腿,可想而知有多痛!

馮淺看著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氣若遊戲的羅賢,緊緊地攥著手指,指甲快掐進肉裡了。

他們要對付的是她,但對付不了她,就對羅賢下手。

他們要她痛!

為了要對付羅賢,就故意讓二夫人找個藉口支開她,怪不得二夫人在賬目細節上問長問短,就是在拖延時間。羅賢初到咋來,不知道府上各種錯綜複雜的關係,加上被羅家人保護得太好,不懂人心險惡,結果就掉進了他們設計好的局!

她一個不慎大意,就連累了羅賢!

馮淺眼裡的光芒不見了,驟然如一口古井,看不到深淺,卻有讓人渾身一凜的徹骨寒意。

那些算計她的人,害了羅賢的人,她會讓他們施加在羅賢身上的痛苦,十倍還回來。

“陳大夫,那斷腿可續上吧?”馮淺緩了緩,問。

“斷腿再續,難度不大,老夫現在就可操作。”

陳大夫說完,就上前檢視羅賢大腿傷勢,很快就替羅賢接駁好了斷腿,上了夾板、敷了藥。

臨走時,陳大夫留下藥方,叮囑讓病人好好休息,需臥床一個月,等斷口肌肉吻合後,才可下床活動。

陳大夫剛走,羅賢身邊的小廝就匆匆跑進來,滿額大汗的,嘴裡嚷著:“少爺,不好啦,不好啦。”

杜鵑攔住他:“洗硯,你這麼慌幹什麼?沒見表少爺傷了,現在在裡面睡嗎?天大的事情,都等表少爺傷好再說。”

“可是,這事事關表少爺的前程……”

馮淺說:“洗硯,你跟說,到底什麼事情?”

“剛才小的府前門口,遇到了是吏部封司的人,說明日是少爺上任之日,可聽說少爺在馮府調戲女子,有傷風化,與禮法相悖,如此品行不正的人,不堪大用,他們已經把免職公文拿過來了。”

洗硯說完,拿出了一封黑漆公文信封,小心翼翼地問馮淺:“表小姐,這是封司的人拿過來的公文,需要交給少爺嗎?”

馮淺眼神有跳動的火焰,心裡已經亮堂,設局害羅賢的人,不僅是在肉體上廢了羅賢,報復自己,還知道羅賢最著緊的前途,透過風聞不好而斷了他的仕途,羅賢一心只讀聖賢書,就是為了能在仕途上大展身手。如今仕途上升無望,等於滅了希望一樣,真正的從精神上毀了羅賢!

“這信先交給我,我自然會處置。”馮淺接過了公文。她當然不會現在就交給羅賢,真讓他知道,不瘋才怪。

就在此時,突然聽到房間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洗硯說:“莫非少爺醒了?”

馮淺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輕聲說:“關於表少職務變動的事情,千萬別在表少面前提起,知道嗎?”

“知道。”洗硯深知公子性格,如果讓他知道此事,一定會承受不起這種打擊。

既然羅賢醒了,杜鵑就按照陳大夫的藥方,熬了一碗藥汁出來,端進房間,誰知道羅賢壓根就不喝,面無表情地說:“倒了。”

“表少爺,這可是治病的藥,吃了身體很快就能起來。”

杜鵑把藥端到羅賢面前,沒想到羅賢一把打翻藥碗:“滾!”

一陣碎裂聲響,地上淌滿了烏黑的藥汁。

馮淺聽到響聲走進來,看到這一切,明白了,吩咐杜鵑收拾好地上一切,再去端一碗藥進來。

“拿出去,我不喝!”羅賢突然激動起來,“喝來做什麼,我現在都是廢人一個了!”他按著自己的腿,滿臉都是絕望、悔恨,“我一輩子只怕都站不起來了,我的人生全廢了,我活著有什麼意義?”

杜鵑含淚說:“表少爺,剛才大夫都說,一個月後就能站起來了,並不礙事,您可不要灰心放棄啊。”

“一個月,一個月!就算我站起來又如何?封司的職位沒了,我人生還有希望嗎?跟死有什麼分別!不如讓我去死了算!”原來剛才他醒來,已經聽到關於他職位被免的訊息。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公子的翩翩美態,只有崩潰絕望。他掙扎著要起來,杜鵑和洗硯急忙按著他。

洗硯流淚說:“少爺,您不可以這樣做,老夫人最疼您,若是老夫人知道您這樣,她可怎麼活下去?”

“不用管我,讓我去死吧!我這種的人,就是廢物,這世上就是浪費糧食!”羅賢不聽,在掙扎著。

馮淺一直很冷靜的看著,好像置身事外一般。

杜鵑哭著求馮淺:“小姐,您勸勸表少爺吧!”

“有什麼好勸?既然表少爺要尋死,我們便不阻攔他。從院子裡出去,左拐走一里路,就是聽月湖,表哥是選擇跳湖嗎?”馮淺說話了,“若是不喜歡跳湖,我可以去藥鋪揀一劑斷腸藥回來,一碗藥下去,不到半刻,便腸穿肚爛,一命呼呼,如你所願。”

她說話聲音很平靜,沒有情緒波動,像是在陳述著一件事情。跳湖、喝毒藥這種事情,在由她口中娓娓道來,說不出的詭異可怖。

杜鵑和洗硯都睜大了眼睛看著馮淺,不相信馮淺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小姐,您怎麼可以這樣說…….表少爺現在心情不好,不能刺激他啊。”杜鵑在旁邊著急地說。

“為什麼不可以說,他不是想死嗎?那就讓他去死吧!”

羅賢看著馮淺,眼裡都是悲痛:“原來你的心腸這麼歹毒,看見我殘廢了,沒官職了,就嫌棄我,讓我去死?你到底有沒有人性?我好歹是你表哥,是你的血親!你怎麼能冷血至此?”

馮淺臉上沒有波動,說:“表哥你剛才不是說不想活了,也不肯喝藥,我只不過是為你指明一條路子而已,為何要怪我?”

羅賢嘴巴張了張,馮淺說得沒錯,自己想死,她只不過送自己一程。可是,她怎麼能這樣做?!

“表哥,今天發生的事情,那些人分明就是利用了你的善良,設局陷害了你,還趁機摧毀你的身體、損害你的名聲、毀掉你的仕途,如果你自暴自棄,一蹶不振,尋死覓活的,不正好隨了他們的心意嗎?”

仿如黑夜中的一道閃電,擊中了羅賢。他搭在絲綢被子上的手,緊緊地握著,青筋凸顯。

馮淺繼續說:“如果你死了,他們正好對外說,你是畏罪自殺的,那不好的名聲就一輩子伴隨你。而你死了,那些人就痛快解恨了。可你的親人了,就要日日夜夜承受錐心的痛苦,這樣的局面,是你想看到的嗎?”

羅賢不說話,臉色有些漲紅,胸口起伏著,似乎是有所觸動。

“如果是我,我就會好好地活著,還要活得更好。我首先是養好身體,讓自己站起來,然後等待時機,再把失去的一切拿回來。而那些傷害過我的人,我就會讓他們給他們以十倍的報復,君子報仇,十年未晚!”馮淺的聲音不大,但卻擲地有聲,聲聲敲在羅賢的心上。

“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這是愚蠢的做法,懦夫的行為!”馮淺把手上的那碗藥汁,放在了羅賢的床邊。

羅賢臉色一震,手上青筋更加明顯。

“藥放在這裡,喝不喝隨你。”

馮淺說完,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羅賢的目光緊緊地鎖著那碗黑如墨的藥汁上,呼吸急促,內心進行著激烈掙扎。

杜鵑跟著馮淺走出去,她悄聲問:“小姐,您怎麼對羅公子說那麼狠的話啊?萬一他不喝藥,還是尋死覓活,可怎麼辦?”

馮淺走到一株海棠花前,陽光穿過豔紅的花瓣,灑在地上,形成了明暗不一的斑點。

她伸手掐掉一朵海棠,放在眼前細細把玩著:“你瞧,這海棠花開得多好看,這麼美的景色,我都不捨得放棄,他怎麼捨得?”馮淺眼神跟著由柔和變得淬冷起來,“死,是最蠢的做法,活著,才有希望,才能反擊和報仇!”

杜鵑看著花陰下的馮淺,白皙的臉龐一半在陽光裡,一半在花影裡,花開妍麗,人面嬌美,但是說出來的話,有森森的冷意。杜鵑越發覺得,小姐一點都不像嬌滴滴的千金小姐,而是一位謀算冷血的謀士!

就在此時,洗硯快步走出來,興奮地說:“表小姐,少爺喝藥了。”

杜鵑當即高興地說:“真的,表少爺喝藥了?”

“是真的,你瞧,”洗硯舉起手中的空碗,裡面的藥汁一點都不剩,“少爺還說讓我去拿一些書過來,他現在要看書。”

杜鵑說:“表少爺才剛剛好一點,理應好好休息,怎麼這麼快就看書了?”

馮淺道:“既然表哥想看書,洗硯,你拿給他吧。”

“好咧。”洗硯興高采烈地走了。

馮淺便吩咐杜鵑:“跟廚房的說一聲,在飲食上好生照料好表少爺。超出月例的,我這邊出銀子,開小灶。”

“是。”杜鵑答得開心。

馮淺看著杜鵑遠去的背影,唇邊露出一絲寬慰。

羅賢終於想通了,好好喝藥治療,好好活著,還要活得更好,這樣才有能力反擊和報仇。

官職免了就免,想進仕途並非只有吏部。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

她本以為羅賢很快會好起來,卻沒想到,一天後,羅賢就發起高熱,渾身發燙,皮膚像火燒一樣紅,滿嘴說著胡話,而他的斷腿傷口處,更是流出了黑色的血水。

馮淺馬上喊陳大夫過來診治。

陳大夫來了之後,給羅賢做了詳細的檢查,還拿出了一根銀針,在羅賢傷口處插進去。

銀針是大夫用來檢測是否中毒的憑證。

馮淺當即心頭一沉,問:“陳大夫,難道羅公子中毒了?”

陳大夫人一言不發,把銀針從傷口出拔出來,原本銀色的針身,轉身就變成了黑色的。

“果然中毒了!”陳大夫憂心忡忡地嘆氣說。

“能解嗎?”馮淺臉色都變了。

“難說,這種毒老夫沒有見過,束手無策啊!”

“到底是誰下了毒?”馮淺眉頭緊鎖,這兩次伺候照料羅賢的,都是洗硯和杜鵑,杜鵑忠心耿耿,不會對羅賢下毒,唯一可以的是洗硯,可洗硯是自幼陪著羅賢長大的啊…….

“從目前的跡象來看,應該是當初公子爺的腿被打斷的時候,就已經中毒了,只是當時不明顯,老夫並未診治出來。如果毒性發作,已經開始透過經脈開始向心髒位置蔓延,必須儘快找到解藥,否則公子爺會有性命之憂!”

馮淺身體微微晃動,也就是說,原來羅賢進入煙霞房間,被安排在房間的打手一湧而上打斷腿的時候,那些毒就已經種在了羅賢的斷腿上,煙霞和馮賀這是要羅賢的命!

她定了定神,問:“陳大夫,可知道是公子爺中的是什麼毒?”

陳大夫沉吟好一會兒,才說:“從毒症來看,中的應該是附骨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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