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設局陷害(1 / 1)
馮淺心頭大震,低頭看時,來的是自己的丫鬟秀荷。
“表少爺怎麼了?”
“奴婢聽說,張姨娘正在房間沐浴,表少爺突然闖進去,被當場抓住,說他是淫賊,要扭送去官府,二小姐你快過去看看……”
馮淺全身的血液凝固,冷氣衝腳底衝上來。
一個飽讀聖賢書,即將上任的人,絕對不可能在眼下這個當口起色心,關鍵還是煙霞這種姨娘!
沐浴、闖進去、淫賊、扭送官府…….這幾個事情聯絡在一起,馮淺一瞬間,就知道怎麼一回事!
這手法,跟她當初算計魏永進一模一樣!
“哎呀,這個表少爺,沒想到儀表堂堂,居然色膽包天!真是枉讀聖賢書了…..”二夫人在旁邊驚叫起來。
馮淺霍地轉身,清冷的眼眸狠狠地盯著二夫人,簡直能生吞二夫人一樣。
二夫人後面的話說不出來了,聲音變得結巴:“……也許,也許表少爺血氣方剛,張姨娘生得又好看…….”
馮淺不說話,就這樣盯著二夫人,盯著二夫人心裡發毛:“二小姐……”
“二伯孃,今日之事,我一定記得,改日一定雙倍奉還!”
說完,扔給二夫人一個冷冽決絕的背影。
臨走時馮淺的眼神太過滲人了,二夫人直覺渾身冰冷,喃喃地說:“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雙倍奉還?我可沒做對不住你的事!”
話一說出來,連自己都覺得心虛,隨即牙一咬道:“一個黃毛丫頭,能奈我什麼何?我現在好歹是大當家,想對付我?哼!”
馮淺趕至煙霞的房間,發現馮遠伯、馮賀在現場。煙霞頭髮散亂,正伏在馮遠伯的懷裡,哭哭啼啼的。
而地上,躺著一個人,手按在右腿上,正痛苦地呻吟著。
馮淺心頭一緊,立刻上前,發現躺著的是羅賢。
他臉色青白,面容因為痛苦而扭曲著,衣服又皺又破,手上、脖子上都有傷痕,顯然被人揍過,那一個溫爾儒雅的清俊書生,不見了。
“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打我表哥?”馮淺緊握了拳頭,轉身冷聲問。
“老爺,我不想說,此事如果說出來,我還能在府上立足嗎?”煙霞臉上掛著淚水,哭著說。
“好了好了,不想說就別說啊。”馮遠伯撫摸著她的背部說。
馮賀對煙霞身邊的丫鬟,杏兒投去一記眼神。
杏兒會意,站出來說:“二小姐,你先別生氣。這事情是這樣的,今天天氣有點熱,姨娘去了一趟花園回來,有些汗珠,於是她便讓小的準備熱水,在房間沐浴。小的便在外面守候著。哪知道忽然間有一個男子鬼鬼祟祟地走進來,姨娘受驚就大喊有賊,小的趕緊與家丁趕過來,抓住這個男子一頓打,最後才發現原來是表少爺。表少爺一表人才,沒想到居然這麼下流?”
杏兒說完,煙霞又大哭起來,說:“老爺,妾身正在洗澡,被表少爺看到了,可怎麼活!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說完,她推開馮遠伯,就想一頭撞在一旁的木柱子上。
杏兒馬上拉住她:“姨娘,你怎麼就想不開?這根本不關你的事啊!要怪,就怪這個人面獸心的表少爺!”
馮遠伯急得額頭冷汗,急忙抱住煙霞,說:“你不能衝動做傻事,你肚子裡可是懷著我的兒子!”
“老爺,妾身的名節全毀了,如何做人?”煙霞哭著梨花帶雨,真是讓人心疼有憤怒。
馮遠伯厲聲說:“這件事情,與你完全無關,都是這個登徒浪子!枉我還想著親戚一場,容他在府上暫住,好吃好住地款待著,誰知道色膽包天,居然敢打我女人主意?往日的聖賢書都白讀了!”
“我沒有……我沒有……你們冤枉我了……”躺在地上的羅賢,痛苦而吃力地說著。
“冤枉,這房間裡那麼多人都看到你偷偷摸摸地進來了!”杏兒指著羅賢罵道。
“啪”的一下,杏兒臉上捱了一巴掌,她捂著臉頰,吃驚地看著眼前的馮淺,“二小姐,你為什麼打我?”
“打你就打你,還需要理由嗎?”馮淺冷冷地說,“一個丫鬟,難道不能教訓嗎?”
煙霞立刻止住哭聲,看著馮淺,眼裡閃過了憤怒:“二小姐,這是我的丫鬟!你憑什麼打她?”
“就憑她對錶少爺指手畫腳!她是什麼身份?羅賢是七品官員!”
“七品官員又怎麼樣?偷窺婦女沐浴,有傷風化,人人得以責之!”馮賀這個時候,用一把陰冷聲調,慢條斯理地說。
“偷窺婦女沐浴?這只是你們的一面之詞!請問你們問過羅賢沒有?憑什麼就斷定他是登徒浪子?”
“難道不是嗎?我親眼看到他走進姨娘的房間,姨娘可是在裡面沐浴。”到底是怕馮淺,杏兒說得很小聲。
“好,既然你說他走進姨娘的房間,請問他為什麼要走進來?”馮淺追問她。
“那肯定是他色膽包天,想對姨娘意圖不軌。”
“請問羅賢進府多少天了?”
“這個,好像是三天……”
馮淺冷笑一聲說:“羅賢一表人才,年少有為,家中替他說媒的媒人早就踏破門檻。如今赴京上任,前途大好,他會對一個剛認識三天的姨娘有興趣?”
“這個……”杏兒說不出話來了。
馮賀冷笑一聲說:“食色性也,姨娘生得好看,是個男人都會感興趣,羅賢看中她,有什麼奇怪!”
“大哥,你說是個男人都感興趣,請問你對煙霞感興趣嗎?”
馮賀語結,隨即冷笑道:“你別岔開話題,我對姨娘不感興趣,不代表其他男人對她不感興趣!”
“大哥,這只是你的想法,不代表其他人的想法。”馮淺轉向羅賢,問,“表哥,先前我還跟你在一起的,後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羅賢強忍著痛苦,慢慢地說:“當時你離開了院子,就有一個丫鬟來找我,說張姨娘做好了安陽的糕點,因為她剛好外出,不方便拿過來,就讓我過去拿。於是,我就在這個丫鬟的陪同下,進入了這裡。丫鬟說讓我在房間裡稍等,她一會兒拿給我。我在廳裡等待的時候,忽然聽到旁邊的房間傳一聲救命,以為發生什麼事情,就跑進去,誰知道一進入,就被人按在地上一頓打,說我偷窺張姨娘沐浴。這真是天大的冤枉,本人熟讀聖賢書,如果知道房間裡有人在沐浴,絕對不會踏進房間一步!”
馮淺聽了,心下了然,不用說,就是煙霞佈下的一個局,想陷害羅賢,可一個府上的姨娘,她為什麼要陷害羅賢?
在她沉思的時候,馮賀和煙霞快速交換了眼神,這個細微的動作,馮淺捕捉到了,心頭一沉,莫非背後是馮賀指使的?這麼一想,很多疑問就想通了。一股憤怒迅速湧上心頭,馮賀是想毀了羅賢,因為羅賢是他的上司,而他還是自己的表親,透過打擊羅賢,進而報復自己!
“那你還認得這個丫鬟是誰嗎?”
羅賢的目光,從眾人的身上一一掃過。
煙霞身邊的杏兒,悄悄地挪動腳步,想躲到煙霞身後。
她一動,羅賢就看到了,伸手指著她說:“就是她!是她喊我過來拿糕點!”
杏兒神色不變,不慌不忙地說:“沒錯,是我喊表少爺過來拿糕點,可沒讓表少爺偷窺姨娘沐浴!”
羅賢氣得渾身發抖,一臉慘白的臉此刻漲紅起來,喘著氣說:“我乃讀書人……深知非禮勿視……如果不是因為聽到房間裡有人喊救命的,我怎麼會走進女子房間……”
他每說一句話,就喘一口氣,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滾下來,顯然是疼痛到極點。
馮賀看著羅賢,眼裡有著殘忍,說:“這只是你的狡辯,事實就是,你垂涎煙霞美色,趁無人之際,偷窺她沐浴!”
“胡說八道!啊!”羅賢大叫一聲,痛得臉色劇烈扭曲。
馮淺當即說:“快把表少爺扶起來,請大夫醫治!”
煙霞尖叫道:“事情還沒有一個是非曲直,不可走!”
馮淺霍地轉身,看著煙霞。那股兇悍的氣勢,逼得煙霞後退一步。
“姨娘是要一個是非曲直嗎?好!不妨現在就報官,讓京兆尹介入,審查此事,如何?”
京兆尹介入?
煙霞和馮賀臉色都一變。
偷窺婦女沐浴,說小一點是無非是傷風敗俗的事情,可如果傳出去了,這個婦女的名聲就毀了,畢竟她的身體被一個男人看過了……以大齊的禮法習俗來說,通常這種風化案,對男性都比較友好,但對女子,就是一輩子的屈辱。
煙霞以為馮淺會考慮羅賢的名聲,把這件事情掩蓋住,可沒想到,馮淺直接豁出去,名聲都不要,這是要同歸於盡啊!
馮賀陰著臉說:“好啊,現在各執一詞,那就報官……”報官就報官,名聲有損的又不是他!
“不可以!”煙霞和馮遠伯同時開聲。
煙霞看了一眼馮遠伯,又撲進他懷裡,哭訴道:“老爺,如果報官了,妾身可怎麼做人啊,這可是丟了老爺的臉面啊!”
馮遠伯鐵青著臉說:“這是家事,無須驚動京兆尹。”
馮淺仰臉看他道:“大伯父,羅賢來府上才三天,這三天裡,他不是和我出去找居所,就是在西院裡讀書,依我對他了解,他絕對不會是那種色膽包天的人。再說,以他的家世、條件,要找的肯定是姑娘家、千金小姐,誰會對一個懷著身孕的姨娘感興趣?沒的掉身價!”
是啊,以羅賢風度翩翩的外表、良好的家世、溫爾的言談,還有前途無限的仕途,誰會對煙霞這個丫鬟出身的姨娘有興趣?
煙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羞赧讓她只是抽泣,沒有接話。
她真不敢接話,萬一馮淺堅持報官處理,最後臉面丟盡的是她。
“羅賢是我母親母族裡最尊貴的公子,他如今被人汙衊,名譽有損,我母親家族,絕對不會放過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馮淺凌厲的目光從眾人身上掠過。
大家聽得心中一凜,尤其是馮遠伯,羅家可是安陽一大家族,勢力強大,家族中個個好武,人人練就一身本領,安陽羅家軍可是讓西南一帶匪徒的人聞風喪膽。正因為羅家軍驍勇善戰,皇上才會讓羅家軍鎮守西南。如果惹怒他們,萬一殺到馮府來,誰招架得住?
掂念之間,馮遠伯已經做了決定,他沉臉說:“我瞧羅公子過來是取糕點,聽見喊聲,以為發生了事情才會衝進去,實屬誤會一場。”
“誤會?”馮淺眉頭擰起來,“大伯父一句誤會就這麼算了?羅賢白打了?”
“侄女兒,確實誤會一場,誤傷了羅公子,稍後我讓人把府上上好的跌打酒送過來,改日再向羅府賠罪解釋。”
馮賀不滿地說:“父親,這事事關姨娘的聲譽,不可就這麼算……”
“你閉嘴!”馮遠伯斥罵馮賀,“這事與你無關,摻和什麼?”
馮賀只得默然不作聲。
馮遠伯轉向馮淺:“侄女兒,我瞧羅公子臉色不好了,看是傷著哪裡?趕緊送院子裡去,找個大夫診治要緊。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誰也不許提起。要是讓我聽到有誰外面亂嚼舌頭,定必杖打趕出府去!”
既然馮遠伯給事情定論了,廳上的丫鬟小廝都齊聲應道:“是!”
馮淺當即喚幾個小廝過來,要扶起羅賢。
誰知道羅賢卻站不起來,一條右腿軟軟的,使不上力氣。
“小姐,”一個小廝驚恐地說,”羅公子的腿,好像斷了…..”
馮淺心頭一涼,冷氣嗖嗖往上升,他們把羅賢的腿打斷了!
她一下子扭頭,頭上的珠子急晃,打在她臉頰上,十分疼痛。
“姨娘下手好狠!”馮淺衝著煙霞低低地吼,那壓抑的怒火,簡直要把煙霞燒燬一樣。
煙霞從沒見過馮淺如此憤恨的眼神,馮淺可不是容易對付的人,就憑她把大房弄得雞飛狗跳,就知道她的手段之厲害。
她心裡害怕,不由得向馮賀投來求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