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臣女有罪(1 / 1)
“把鄭嫲嫲拖下去,關在柴房。”吼完後的宣恩侯府,臉色平靜,像換了個人似的,憤怒和憎恨在臉上看不到半點。
“老爺,老爺,我的話還沒說完--”
便有家丁過來,立刻拖著鄭嫲嫲出去。
鄭嫲嫲大駭,老爺竟然不願意聽她說下去?瞧他平靜的臉色,似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特別嚇人。”老爺,大少奶奶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夫人讓老奴找一味墮胎藥,混在保胎藥裡流掉的,就是為了讓表小姐先於大少奶奶生下長孫—”
宣恩侯身體抖動,他竭力控制著內心翻湧的情緒,聲音森冷地說:“拖出去,先打三十大棍!”
一下子便打三十板子這不等於要了她的命?
鄭嫲嫲嚇壞了,連聲哭求道:“奴婢知道的全都說了,老爺饒命啊!老爺!”
宣恩侯眸光一狠,當即家丁過來,麻利地把一團破布塞進鄭嫲嫲嘴裡,把她拖出了房間。外頭很快響起棍棒打在肉體上的噗噗聲,雨點一般,密集急促,間雜著痛苦的嗚嗚聲。
很快,嗚嗚聲沒了,顯然,鄭嫲嫲被活生生地打死了。
室內的人聽見,個個噤若寒蟬,低頭垂手的,生怕呼吸聲一重,被老爺聽見,有可能惹來殺身之禍。
宣恩侯害怕鄭嫲嫲還會說出更多夫人的陰毒之事,三下五除二就先要了她的姓名,免得這些訊息傳了出去,毀掉侯府清譽。
如今鄭嫲嫲被打死了,他冷冷地目光望向宣恩侯夫人,恨不得將宣恩侯夫人剁成肉餅。
這個女人,不止把手伸向自己身邊的女人,還設計了大兒子鄧旭。當初鄧旭跟簪纓世家海家嫡出大小姐有婚約,誰料宣恩侯夫人的侄女來府上小住幾日,就鄧旭有了私情。沒辦法,只能把對方收了做妾室,此事惹得海家極為不滿。不過由於宣恩侯府背靠皇后,海家不滿歸不滿,還是嫁入進來。很快海氏懷孕,不曾想居然小產了。海氏一直還埋怨自己身子不行,沒想到竟然是宣恩侯夫人做了手腳,目的是想她的侄女生下府上第一個男孫。若是此事讓海家知道,定必掀起軒然大波,鄧旭的仕途也大受影響。
“老爺……”宣恩侯夫人對於他的眼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跪行一步,拉著他的衣袖,“老爺,您要相信我,鄭嫲嫲是懷恨在心,汙衊我的……”
“你閉嘴!”宣恩侯大喝一聲,一甩衣袖,就把宣恩侯夫人甩開,他退後一步,冷冷的看著她,臉上毫無表情,聲音冷峻而堅決,“蘇敏,你在鄧府興風作浪,又唆使奴婢,對我的愛妾暗施毒手,還加害旭兒的孩子……你心狠手辣到這種地步,簡直令人髮指!我現在以家法治你!從今以後,你就好好呆在你的院子裡,沒有我的吩咐,不準踏出院子半步!誰也不準去探望!”
“老爺!”宣恩侯夫人悽慘地叫一聲,把她軟禁在院子裡,以她如此高傲的人如何受得了?她自知這麼多年在府上作惡,宣恩侯如今知道真相一定饒不了她,無論她怎麼哀求,宣恩侯都不會改變這個決定,她喊了一聲後,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
“姐夫,你怎能如此對待我姐?事情真相還沒查清,萬一是鄭嫲嫲這個賤奴故意汙衊呢?”宣恩侯夫人如果被囚禁,等於他的靠山倒了,以後還能吃香喝辣嗎?所以,蘇超忍不住開口替宣恩侯夫人求情了。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宣恩侯兇狠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蘇超當即被嚇得身子縮了縮,賠笑著說:“一切聽從姐夫的。”
“父親,您這是要囚禁母親嗎?”鄧晴急忙問。
馮淺輕嘆一聲說:“無論鄧夫人做了什麼,她都是宣恩侯府的當家主母。”
宣恩侯盛怒之下,本來是想休妻的,馮淺這話提醒了他,宣恩侯府可不能公然休妻,她是明媒正娶的,如果休妻,需要理由,到時爆出了鄧晴和蘇超這莊醜聞,豈不是丟了宣恩侯府的臉面和皇后的臉面?
“今後如有人問起夫人,就說夫人生病,要養病,外人一概不見!府中之事,交由二姨娘處理。”
這樣子,對蘇家有了交代,對外人也不會影響鄧家的聲譽,但對宣恩侯夫人來說,卻是完全剝奪了她身為主母的權力。
“父親,您怎麼能如此對待母親?”鄧晴急了,如果母親被剝奪了當家主母的權力,那自己的地位豈不是一落千丈?府上可是有很多庶出的姐妹啊!
“還有你!”宣恩侯轉向鄧晴,眼裡掠過一次殘忍,“你如今也不能留在府上,京城西郊的村裡,有一座尼姑庵,你即時收拾東西,馬上過去住,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回來!”
鄧晴失聲道:“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去尼姑庵!這個鬼地方,我不去!”
西郊那些村裡,窮鄉僻壤的,還尼姑庵,讓她日日唸經吃齋,對著四面牆壁,她不得瘋了?
“你不去也得去!”宣恩侯吼她,“瞧瞧你做的醜事!你這樣子,以後有哪個門戶要你?按理我要打死你,只是不忍心,讓你去尼姑庵,保你一命,你還想怎麼樣?”
“父親,這不關我事!都是她!”鄧晴哭著指向馮淺,“如果不是她,哥哥不會一輩子站不起來,母親就不會想著報復設局,也不會發生這種醜事!都是她!憑什麼我要去尼姑庵,她什麼事都沒有?”
宣恩侯臉上青筋凸起:“你閉嘴!”他一揮衣袖,“把小姐拉下去!即刻安排車馬,把小姐送去西郊尼姑庵!”
丫鬟便馬上過來,把她架著往外走。
鄧大哭起來,掙扎著,扭頭望向宣恩侯夫人:“母親,救我,母親,救我,母親……”
宣恩侯夫人肝腸寸斷,她瞪大眼睛想說話,奈何一口痰湧上來,堵住喉嚨,說不出話來。
“母親,你說句話啊,母親……”鄧晴的哭喊聲遠去了。
宣恩侯夫人的那口痰終於落下去了,可以開聲說話了:“我晴兒啊~~老爺,你怎麼這麼殘忍,終於對待晴兒啊--”
“我殘忍?”宣恩侯怒道,“比你如何?”
宣恩侯夫人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解決了鄧晴,還有一個,那就是蘇超。
宣恩侯看著蘇超,目光中流露出一種殺意,這個蘇超,平日不學無術,遊手好閒,在外面打著宣恩侯的名頭,到處招搖生事,給他惹來了不少麻煩。加上隔三差五地來侯府要錢,真當他府上是開錢鋪啊?
如今還搞了鄧晴,壞了侯府名聲,這種人,不死也沒用!
宣恩侯夫人看到宣恩侯眼裡的殺機,害怕起來,急忙拉扯著宣恩侯的衣袖:“老爺,蘇超是我的親弟弟,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老爺饒了他吧?”
宣恩侯眼睛猩紅,一把踹開宣恩侯夫人:“你還有臉求饒?滾!”
蘇超看到這樣,氣憤難當:“侯爺,我姐在府上二十多年,做牛做馬,生兒育女,你竟然對她如此殘忍?你還有沒有良心?”
“良心,你跟我說良心?我還沒跟算賬!”宣恩侯所有怨氣沒處發洩,蘇超撞上來,他當即抄起棍棒就朝蘇超狠砸過去。
蘇超急忙躲避,奈何宣恩侯力氣大,棍棒如雨點般砸下來,砸得他腦殼生痛,他不斷閃避。宣恩侯跟著追上去,一股不打死不收手的盡頭。蘇超看到這樣,嚇得半死,再不逃,他就死定了,於是手裡觸手可及的東西,都給他拿來抵擋,花瓶、架子、茶几、凳子、茶杯等等,統統扔出去。
周圍的丫鬟家丁趕緊勸阻。
宣恩侯夫人在旁邊聲嘶力竭地叫喊:“別打了,別打了--”
砰砰的一陣響,場面極其混亂。
混亂中,蘇超的手裡不知道抓到什麼東西,眼見宣恩侯的棍子就要砸下來,他想也沒想,直接就送出去,插在宣恩侯的腰間,睜著一雙血紅的眼睛,狂吼道:“我跟你拼了!”
“噗”一下悶悶的聲音,宣恩侯高舉的雙手停住了,跟著啪的一下,棍子掉在地上。
他低頭看看腰間,竟然插著一塊長形的花瓶碎片,已經沒入了腹部,只露出尖厲的白色秞胚,上面還有一朵嫣紅的梅花。
在場的人都驚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你,你,你竟然敢殺我?”宣恩侯眼睛圓睜,不可思議地看著蘇超,吐出幾個字後,他的身軀就往後一倒,直直地砸在了地上。
很快,他的頭部底下,就汨汨地流出鮮血。
“啊~~”宣恩侯夫人回過神來後,手腳並用,爬到了宣恩侯身邊,“老爺,老爺……”
只見宣恩侯眼睛睜得大大的,幾乎要凸出來一樣,連瞳孔的血絲也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已經不能回應宣恩侯夫人的任何話了。
宣恩侯夫人伸出手,顫抖著湊到宣恩侯鼻子邊,突然手指一頓,心猛地往一下沉:沒氣了!
宣恩侯就這樣死掉了!
蘇超整個人傻了,他知道殺害宣恩侯的後果,頓時一軟,就癱在了地上,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他不過是把一塊碎瓷片插進宣恩侯的腹部,並不致命啊!
可他沒想到,宣恩侯致命的傷不是腹部,而是頭部。
倒地的時候,把頭砸破了,血流了一地,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宣恩侯可是皇后的親弟弟啊。發生這種事情,刑部直接介入,蘇超進大牢,不需要三司會審,就被定了斬首之刑,而宣恩侯夫人被皇后提審。
本來皇后是被禁足在鳳儀宮,但是人家親弟弟死了,皇上怎麼也得網開一面,宣佈解除禁令。皇后便在殿上提審宣恩侯夫人,在場的彭城伯夫人以及馮淺也被帶進宮中。
皇后可不是隻會哭哭啼啼的那種,行事雷厲,有雷霆之手段,否則也不會坐到皇后這個位置。
一審問之後,她就已經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恨宣恩侯夫人恨得要死,連連怒罵:“蠢貨,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枉我當日以為你是聰明機敏,行事果斷,是我弟弟良配!誰知道是如此的蠢笨!現在不止害了女兒,還害了我弟弟!簡直死不足惜!”
宣恩侯夫人連連磕頭道:“臣婦知錯了,臣婦知錯了,求皇后娘娘開恩,念我生育了兩兒一女的份上,念在他們已經失去了父親,不能再失去母親的份上,饒我一死吧!”她不想死啊,她不甘心啊!
“饒你?做夢!”皇后咬牙道,“你這毒婦,根本不配做我侄女的母親!我恨不得扒你皮,吃你肉,喝你血!你必須死,才能洩我心頭之恨!”
她手一揮,聲音冷嚴:“來人!”她一聲呼喚,殿外立刻進來數名太監,“將這個女人拖下去,關在暴室裡!”
暴室是宮中的洗衣房,用來收押皇宮中犯罪的妃嬪,這些有罪的妃嬪,除了日日需要漿洗衣裳,還會被管事的嫲嫲體罰與羞辱,身體與精神受雙重摺磨,簡直生不如死,很多妃嬪進了暴室,很快就會死去。
宣恩侯夫人簌簌發抖,不停地磕頭:“皇后,求您饒了臣婦一命吧,皇后,求您饒了臣婦吧…….”
皇后充耳不聞,眉目之間淬了一層冰霜,望向宣恩侯夫人的目光,像是打量將死之人似的。
很快,宣恩侯夫人被拖出大殿,空曠的殿上,還留著宣恩侯夫人的那絕望淒厲的叫喊。
“馮淺。”皇后冷冷的目光射向馮淺。
馮淺上前兩步,馬上跪在地上:“臣女有罪,請皇后降罪。”
皇后眉頭一挑,一絲意外一掠而過:“你有何罪?”
她先自認有罪?
馮淺說:“臣女在場,目睹了事情的全部經過,雖然侯爺為蘇超所害,鄧家小姐的名聲為蘇超敗壞,但細細追究起來,臣女也脫不幹系。罪一,因臣女不從中阻止而導致了慘劇發生;罪二,宣恩侯府乃皇親國戚,臣女理應進宮稟告皇后,奈何皇宮重地,非旨不能進,臣女了犯了失察之罪。兩罪並罰,請皇后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