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父親回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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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眉頭一挑,一絲意外一掠而過:“你有何罪?”

馮淺說:“臣女在場,目睹了事情的全部經過,雖然侯爺為蘇超所害,鄧家小姐的名聲為蘇超敗壞,但細細追究起來,臣女也脫不幹系。罪一,因臣女不從中阻止而導致了慘劇發生;罪二,宣恩侯府乃皇親國戚,臣女理應進宮稟告皇后,奈何皇宮重地,非旨不能進,臣女了犯了失察之罪。兩罪並罰,請皇后降罪。”

皇后死了個弟弟,侄女又出了這種醜事,不僅被退婚,還敗壞了名節,她一腔怒火無處發洩,一定要拉一個人出來祭旗。所有事情的起因,就是馮淺。這個女人牙尖嘴利、心思歹毒、個性狠厲,上次在御花園就因為點翠珠釵失竊,而讓愛女安樂公主損了一名得力宮女,後來在祈年殿,因為她的暈倒,導致要揭發麗妃僭越穿九尾鳳凰衣裳的事情發生變故,現在侄子鄧暉終身癱瘓、弟弟慘死,骨肉相殘,雖然馮淺不是主謀,但因她而起,皇后必定要治她罪。

只是,沒想到這個女子如此的聰明,自己才說一句話,她就猜到自己的意圖,先認罪領罪,但通篇說下來,其實她犯的罪根本無關緊要。

皇后心裡冷笑一聲,好你個馮淺,想把罪責脫得乾乾淨淨,置身事外嗎?想得美,今天無論如何,她都要馮淺死!就算不死也得掉層皮!

她嘿嘿地冷笑兩聲:“你也知道你有罪!你身為將軍之女,不謹言慎行、恪守本分,卻牙尖嘴利、尖酸刻薄,心存壞思、挑撥離間,小小年紀,心腸竟然如此惡毒,今日如果不懲治,必定禍害天下!來人,先將她打二十個板子懲罰她出言不遜!”

彭城伯夫人聽見心頭一跳,這麼嬌滴滴的女孩子,別說二十板子打下去,半條命就沒了。就算僥倖活下來,堂堂千金小姐,被當庭仗打,顏面何存?只怕,日後再無人家敢迎娶了。

左右太監領命,便有人取過荊棍,揮起起來,照著馮淺的背部就要打下去。

馮淺急忙伸臂攔下太監手中的荊棍,叫道:“慢著!”

皇后冷冷地揚起細長眉毛一挑:“怎麼,你想抗旨不成?”

“娘娘,如果臣女犯罪,臣女必定領罪,可娘娘如今說我不謹言慎行,說我尖酸刻薄,請問我如何不謹言慎行,如何尖酸刻薄?可有人證?物證?”

“大膽,竟然說娘娘汙衊你?”皇后身邊的知畫站了出來,指著馮淺厲聲說。

“臣女不敢。臣女以為,皇后娘娘深明大義、公正嚴明,每一項責罰都必定有理有據,三宮六院才拜服。侯爺不幸身亡,乃蘇超所致。臣女雖然在場,並非兇手,而且乃一弱質女流,雖有心阻止,卻無力挽回。皇后娘娘如果因此責罰臣女,仗打臣女二十大棍,傳出去,都以為皇后娘娘心胸狹窄,藉此報復呢。臣女不服,不願意認罰,是為娘娘的名聲考慮。”

知畫怒道:“皇后娘娘說你牙尖嘴利果然沒錯!你居然還狡辯,妄圖逃脫罪罰!來人,把她拖出去,打三十大棍!”

她作為皇后身邊的得力干將,早就習慣了發號施令。

馮淺淡笑道:“這位姑姑,皇后娘娘還沒發話,你如此越俎代庖,只怕不妥吧!人人都說皇后娘娘母儀天下,賢惠大度,手下之人也是溫柔恭謹,不會如此囂張跋扈。”

知畫臉色一變,意識到自己心急了,反而連累皇后娘娘的聲譽,連忙道:“娘娘贖罪,奴婢一時糊塗了!”

皇后冷冷地望知畫一眼,心裡惱怒,本來知畫在自己身邊,多年來都規行矩步,從不出錯,可如今竟然一時情急,做出此等發號施令的事情,被馮淺抓住了把柄。

其實也不能怪知畫,從前要責罰人,那些被罰的人,都只顧著求饒,哪裡懂得據理力爭?這才讓知畫形成了錯覺,可以替代皇后發號施令。

皇后隨後凝眸看著馮淺,放在搭在扶手上的手,緊緊地握緊,臉色陰晴不定,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麼。

大殿上的氣氛驟然緊張壓抑。誰都不敢開聲說話。

彭城伯夫人有心想替馮淺說情,但想到皇后盛怒之下,一說話,必定讓皇后更加惱恨馮淺,不如保持沉默。

馮淺依舊跪在地上,目光凝望眼前的那塊青磚。

她心裡也是沒底,不知道剛才那番話有沒有震住皇后,讓她為了名聲而有所顧忌。要是皇后豁出去,那她真的要硬生生地承受那三十大棍了。

三十大棍落下來,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命。

原來,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那一刻了。

就在此時,外面突然有人稟報:“皇上駕到。”

眾人皆是一愣,皇后也是頗為意外。

她離座迎接皇上,殿內眾人皆下跪:“皇上萬歲萬萬歲!”

皇上大步走進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揮了揮衣袖,示意平身。

早有太監將龍椅搬過來,讓皇上上座。

皇上坐了下來,發現已經跪著的眾人都站起來,獨獨馮淺跪在地上,便隨意地問:“馮淺何以跪在地上?”

皇后說:“皇上,臣妾正因宣恩侯府發生的事情,仔細向馮淺問話。”

皇上道:“宣恩侯發生的事情,真是人倫慘劇。皇后不必擔憂傷心,蘇超朕已下旨斬首,並會厚賞宣恩侯的家人,賜千金,讓大學士起草祭詞,喪禮由太常寺操辦,城中二品以上官員皆到府上吊唁。宣恩侯長子鄧旭加官一級,承襲爵位,准許回來奔喪;次子鄧暉擢升為司禮監隨堂,為正三品。皇后可安心了。”

皇上此舉,可算厚待宣恩侯一家人。他為什麼要厚待?不是夫妻情深,而是心裡高興。因為皇后母族能幹之人死掉,等於除了個有威脅之人,不必擔心他會以外戚身份結黨營私,替太子謀劃了。

皇后聽完,目中淚光盈盈,她行禮道:“多謝皇上厚愛,臣妾感激不盡。”

“那馮淺,到底犯了何事?”

皇后聽見皇上這樣問話,便說:“雖然宣恩侯並非她殺,但所有事情,皆由她而起,如果不做懲罰,難以對得住泉下的宣恩侯。”

“皇后打算如何懲罰?”

“先打二十板子,作為她出言不慎的懲罰。”

皇上眸裡微微一沉,看向馮淺:“皇后的懲罰,你可認罪?”

馮淺搖頭道:“皇上,臣女不認!臣女熟讀女戒女訓,知道謹言慎行,不敢行差踏錯。皇后娘娘說臣女出言不慎,可有證據?如果沒有證據,豈不是存心報復?以皇后母儀天下之尊,定不會心胸狹窄,必定是有人撲風捉影,才讓皇后娘娘誤判。”

皇后臉上掠過怒火,這個馮淺,果然牙尖嘴利,把自己捧得高高的,導致自己不敢因此而懲罰她。小小女子,權威之下,猶如螳螂擋車,不自量力!

“本宮做事,豈容你來指點?瞧你牙尖嘴利的,顯然不服。也罷,本宮向來以理服人,這就讓你心服口服!你要的證據?那好,彭城伯夫人在場,她可是清楚當時情形,彭城伯夫人,你說說,是不是馮淺她在現場,用語言挑起了紛爭,才導致後面侯爺的失控,以致發生意外?”

皇后狠厲的目光射向彭城伯夫人。聰明的人,就應該知道,這種情形下,應該怎麼說話。

彭城伯心裡咔噔一下。眼下這個局面,說與不說,都會得罪人。

她思量再三,上前兩步,低眉垂眸,斟字酌句地說:“回稟皇后娘娘,臣婦雖然在現場,但是場面混亂,臣婦受到驚嚇,加上年紀已經大,記憶大不如年輕時,實在記不清楚現場的人,到底說了些什麼話。”

當初馮淺給了方法,救了蘇溫言以及蘇府上百口人命,彭城伯夫人此次,為了馮淺免遭打板子之罪,實在是豁出去了,不惜得罪皇后。

皇后大為失望,沒想到彭城伯夫人居然把事情推得一干而淨!

皇上說:“既然這樣,沒有證據說明馮淺出言不慎。皇后,我看此事跟她無關,打板子,就免了吧。”

他是用商量的語氣。

皇后怒道:“皇上,您不是此事交由我處理嗎?眼下臣妾懲罰馮淺,皇上為何放心不過,非得阻撓?此女子牙尖嘴利,行為不端,臣妾身為中宮皇后,一國之母,難道連處置一個小小女子的權力都沒有?”

皇上當即臉色一沉,皇后這是給臉不要臉,非得把臉皮撕破。

他緩緩道:“馮淺為馮遠征之女,她就算犯了行為不端、語言不慎,可交由馮遠征處置,皇后你就別操這個心了,好好在養病吧。”

“皇上--”皇后生氣了。

皇上不理她,望著馮淺:“你起來吧。”

馮淺大為意外,不明白皇上為什麼忽然間對她如此愛護。

“多謝皇上。臣女自知罪責在身,此後當會謹言慎行,規行矩步。”

皇后憋著一肚子氣,快要炸了,她實在不知道,皇上怎麼會維護馮淺?莫非,他看中了馮淺?

想到這裡,她心頭一震。

這時,有太監匆匆進來稟告:“皇上,鎮北大將軍已進宮,在勤政殿上侯著。”

這個訊息宛如深水炸彈,水花四濺之下,在場的每個人都難以置信。

馮淺心裡面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爹爹回來了!

父親通常是年關才回來,如今離年關還有一段時間,父親竟然提早回來了,如果不是皇上召他回來,那必定是邊境發生了大事,才讓父親不管邊境防守,匆匆趕回來。

皇上聽完,面露喜色,當即離席道:“好好好,朕此刻就去勤政殿。”

他大步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對皇后說:“皇后,好好招待馮淺,不可寒了臣子之心。”

皇后心頭一震,聽皇上的意思,自己不僅不能懲罰馮淺,還得好好款待馮淺?她想撕了她的心都有,怎麼會好好款待她?

可是,皇上為什麼有如此變化?

馮遠征突然回來,顯然非同尋常。

她喊住了那個傳話的太監:“馮遠征為何突然回來?你可知道是什麼事情?”

那個太監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奴才並不清楚……只是約莫聽到,事關北魏……其餘事情,奴才不得而知。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北魏?馮遠征從邊境匆匆趕回來,用腳趾頭一想都知道是事關北魏,到底事關北魏什麼事情?

皇后不知道,馮淺也不知道,皇上沒說,太監自然也不會透露。畢竟後宮不得干預朝政

但是她知道的是,皇后娘娘不敢拿她怎麼樣了。

起碼,這頓板子不用罰了。

馮淺朝皇后福了福,笑意盈盈地說:“皇后娘娘,既然無事,臣女便先行告退了。”

皇后心裡怒火未消,冷下面來,目光之中寒光閃閃,猶是高高在上的倨傲姿態,語含警告:“馮淺,今日皇上發話,暫且繞你一次。但人生不會處處幸運,下次千萬別落在本宮手裡!”

尋常女子聽見,都會害怕顫抖。但是馮淺不慌不忙,對皇后行個禮,態度恭謹溫順:“臣女謹聽皇后娘娘教誨,必定謹言慎行,絕不再犯。”

皇后氣得半死,她心裡已經對馮淺起了殺機。這次皇上護她,下次就未必這麼幸運。千萬別撞在她手上,到時就叫她死得更慘!

馮淺和彭城伯夫人離開了鳳儀宮。一路走去,瞧著左右無人,彭城伯夫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長長地舒口氣,對馮淺說:“馮小姐,這次真是僥倖啊,幸好皇上過來了,否則一頓板子下來,可怎麼辦?”

平日裡馮淺計謀多端,但到了那個時候,她也無計可施,全憑在賭。

沒想到賭贏了。

也許是父親帶來的運氣,恰好在這個時候回朝,皇上看在父親勞苦功高的份上,饒了她。

“多謝彭城伯夫人的提醒。此番有彭城伯夫人仗義執言,救了我一次,馮淺感激不盡,日後有機會,定當回報。”

“不必多謝,我也只是恪守做人的本分而已。”

彭城伯夫人這次也是出了一身冷汗,跟馮淺細說了兩句後,就急急地先行離開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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